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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叫赵夕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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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倩听到酒很快就上,眯着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摇摇晃晃的起身离开。
酒楼此时生意正好,笙箫不绝,来一醉方休的酒客,相携而来笑脸盈盈的女郎,打扮得花团锦簇舞者,因跑堂而汗流浃背的店小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欧阳倩已经醉意朦胧,不仅不避开反而撞到别人身上:“会不会看路啊!”
人家好好的走着,偏头跟身边的人说笑,触不及防被她撞了满怀,好好地给人扶起来,还被倒打一耙。
好在对方看她一个醉鬼,不欲同她纠缠,暗骂一句有病就离开了。
欧阳倩还瞪人家:“别以为你说话小声我就听不见你骂我啊!”
柳珍珠生怕她同别人打起来,又怕她打不过人家反而送上去给人欺负,忍不住跟上去。
身后的店主喊了她一声:“小池,你哪去,刀不要了?”
柳珍珠朝他摆手,跟在欧阳倩身后。
二楼多为包厢,人来人往,柳珍珠盯着前方的身影,没想到也被人撞了,那人是个书生,白白净净的模样,低声同她道歉。
柳珍珠摆手,见欧阳倩的身影愈来愈远,赶忙跟上去。
欧阳倩来到一个包间,打开门大摇大摆地进去了,柳珍珠看她到了松口气,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嬉笑的声音:
“哪来的小美人。”
“送上门来的哈哈哈。”
欧阳倩还醉着,话都说不清楚:“你们是、是谁,离、离本姑娘远点!”
两个男人却笑得更大声了。
柳珍珠眼睛一眯,踹开房门,只见两个男人抓着欧阳倩正欲行不轨之事,听到破门声抬起头来,看见柳珍珠又大笑起来:“又一个送上门来的小美人。”
柳珍珠皱眉:“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欺负一个弱女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男人不耻反笑:“小美人,现在可不是光天化日,而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哈哈哈。”
柳珍珠冷笑一声,男人过来抓时,她随意拉住他的手往后一甩。
男人被甩到地上愣住了,慢半拍地站起身,与同伴对视一眼,却依旧不以为意,盯着柳珍珠,眼中满是轻视和肮脏的欲望:“小妞还挺泼辣。”
他靠近柳珍珠,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咧嘴笑道:“不如早点从了爷,爷对你温柔点。”
不见棺材不落泪。
柳珍珠气笑了,不再同他废话,在对方跑过来想强行抱住她的时候,猛地挟制住对方的右臂,屈起左腿,用膝盖撞击他的腹部,男人脸色一白。
柳珍珠松开手,男人顿时捂住肚子倒在地上,她抬起右脚踩在男人裆部,对方更是惨叫连连,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柳珍珠脚底碾了碾,弯腰凑近男人,微微一勾唇:“怎么样,小美人我还泼辣吗?”她眉眼弯弯,提议道:“不如这样吧,你把□□这东西剁了,我对你温柔些。”
男人痛得根本说不出话,眼神里全是恐惧,完全没了方才轻蔑的姿态。
“吱呀——”
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声。
柳珍珠抬头,看见另一个男人猫着腰,正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准备逃跑。
柳珍珠大步走过去踹了他屁股一脚,对方猛地撞上门板,刚开了一条缝的生路又关上了。
回头看见她,男人害怕得立马转过身跪下磕头:“姑娘,女侠,放过小的吧,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望小的养家糊口——”
柳珍珠脚踩上他不断往地上磕的脑袋,她有些疑惑:“欺负人家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呢?怎么,你的家人只有在踢到铁板求饶的时候在吗?”
男人嚅嗫两下,只能不断重复:“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
柳珍珠踹了他一脚,那人往后滑了一下,再次撞上门板,脸都皱起来,像是疼得不行。
“滚!”
男人窝囊地爬起来准备滚。
柳珍珠指着地上的一坨:“带着这个东西一起滚。”
男人回来拖着他的同伙一起滚了。
欧阳倩愣愣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这个身着黑衣、面容冷酷俊秀的女子走近自己都没回过神。
柳珍珠扶起倒在一旁的欧阳倩,见她眼神呆愣,不知在想些什么,衣领方才被扯得稍显凌乱。柳珍珠给她拉回来,看不过眼她凌乱的头发,又帮她捋了捋,碎发别到耳后。
她想说什么,却被欧阳倩一把抓住了手腕。
只见欧阳倩两眼放光地盯着自己,话都说不连贯:
“恩人,你、你好厉害。”
柳珍珠面露复杂,怎么看着像个小傻子,
杀死别人?
就她?
柳珍珠抽出自己的手,环顾四周:“你确定这是你的包间吗?”
欧阳倩跟着看了几眼,正中央桌上只有零星三四个菜,酒一坛,她回头对柳珍珠傻笑:“好、好像不是,我、有好多坛酒。”
“你包厢在哪,我带你回去。”说着柳珍珠将她搀扶起来。
欧阳倩喜滋滋地环住她的脖子,凑近她的脸,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恩、恩人,不、不是,是美人姐姐,你、好漂亮。”
姐姐?
柳珍珠听到这个称呼怔愣了好久,想到那谷主跟她说他女儿比她大两岁来着,然而她也没有过多争辩,正好来到隔壁,准备一个个问:“这是你的包厢吗?”
欧阳倩手没松,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迟迟不说话,好像看懵了。
正巧店小二送酒过来:“欧阳姑娘你怎么不进去?”
他看见她们二人的姿势,有点迷惑地摸了摸脑袋:“二位这是?”
柳珍珠轻咳一声,松开搀扶欧阳倩的手,但是她搂着自己脖子的手却怎么都不愿意松,只能镇定道:“这是她的包厢?”
小二点头。
柳珍珠推门,踢开椅子上的酒坛,把欧阳倩放上去,准备离开,但是欧阳倩手抓得死紧,她动手扯了一下,欧阳倩却嗷嗷呼痛。
柳珍珠眼睛眯了眯:“松开。”
“不想松。”
柳珍珠深吸了口气,忽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环顾四周,桌子上是三四坛酒,地上是倒得四歪八扭的酒杯和酒坛,店小二把酒放下早就离开了。
她正准备动用武力把欧阳倩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却听了哭声。
“恩人,美人姐姐,我好难受,我在京城待得好难受。”
柳珍珠松手叹气:“难受为什么不回家,你爹可天天盼着你回家。”
“我爹?”欧阳倩哭得更凶了,“李朝风对我一点都不好,我想我爹了。”说着可能是太伤心了,终于松开了环住柳珍珠的手,拿起酒坛就往嘴里灌。
柳珍珠赶紧抢过来,又看她哭得狼狈,拿起从她身上挑了块布递给她擦眼泪,心想这估计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大小姐,谁知道遇见了个负心汉,这李朝风也忒不是个东西,给人娇宠的闺女欺负成啥样了。
她耐着性子劝道:“那你就别要李朝风了,回家找你爹去吧。”
欧阳倩眼中含泪:“可是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什么呢,他又对你不好。”
欧阳倩怔怔地说:“他长得好看啊。”
柳珍珠:“……”
欧阳倩以为她不信,缠着她:“他真的很好看,就和美人姐姐你一样好看。”
柳珍珠回忆了一下李朝风的样子,只觉尔尔,动不动就咳嗽,病秧子一个,她觉得还是自己更好看点。
欧阳倩絮絮叨叨又倒了许多苦水,说李朝风花心四处留情,往王府里带了好多美人;又说李朝风冷漠无情,把她扔在王府三年,不管不顾,连面都见不着几回;还说他为了让她不要欺负那些美人,让她离她们远点,之前甚至为了其他人赶她走。
说起这个她就呜呜地哭了起来:“我都为了他杀人了,我竟然杀人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杀过人,我从来都是救人的呜呜呜……”
她抱着柳珍珠的手,哭得浑身颤抖,泪水淌进柳珍珠的衣袖,湿了一大片。
柳珍珠没想到她竟真杀了人,明明看着傻里傻气的,好像刀剑都抓不稳。
等到欧阳倩哭完睡了过去,柳珍珠看着她噙着泪珠的眼睫,慢慢抽出自己的手,将她的脑袋靠在椅背上,自己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眼见屋内什么都没有,她便将帘子扯了下来,给欧阳倩盖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准备关门离开。
却听见以为早已睡着的欧阳倩忽然开口:“恩人。”
柳珍珠回头。
身边是杂陈的酒坛,欧阳倩坐在中央睁着眼睛看她,身上的盖着的水墨帘子滑落下来,她脸有些红,眼睛也有些迷蒙,好像困得睁不开,却还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来。
赵夕池大跨步走回来,摁住她,将快要坠地的帘子捞回来。
欧阳倩拉住她的手,手很轻,像只是虚环着,她已经醉得没力气了,强撑着问:“恩人姐姐,你叫什么?”
柳珍珠犹豫了一下,答:“赵夕池。”
“赵夕池。”她喃喃一声,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记住,然后道:“我叫欧阳倩,恩人以后有事可以来摄政王府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说到最后只剩气音,再也撑不住,闭眼睡着了。
赵夕池放好她的手,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