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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来是刺客 ...

  •   自那日之后,摄政王便再也没有来过,连揽月也是安置好她住这院子日常所需之后,留下兰心,再未出现过。

      兰心当真是个好姑娘,心细如发,特别会照顾人。

      柳珍珠白日嗜睡,兰心起先还以为她病了,专门找了大夫给她看看。

      大夫是个挺精神的小老头,把了她的脉,瞪眼气道:“这姑娘身体比男子还强健,除了夜里喜欢起来偷鸡摸狗,一点毛病都没有。”

      兰心有些惊讶:“姑娘夜里不睡觉吗?”

      柳珍珠默默收回了手,垂眼不好意思地说:“我夜里睡不着,白日睡得香。”

      兰心欲言又止,还是没敢问她夜里不睡觉干嘛去了,只能请吴大夫给她开点安眠的药方。

      小老头摸着胡子絮絮叨叨:“瞧着也不像失眠之人,自己不想睡,还想要老夫开药方。”然而他手上却也没迟疑,从下人手里接过纸笔便唰唰把药方写好了。

      柳珍珠没法为自己辩驳,只能默默道了句有劳。

      兰心送大夫离开。

      而柳珍珠摸着自己被大夫把过脉的手腕,心想这兰心过于细心了,

      不过,白日一直睡确实有些不正常……

      兰心回来时端了煎好的药回来,柳珍珠本想推迟一二,却见兰心一直盯着,硬着头皮接了过来,细细一闻,便知那大夫下了好几剂猛药,心想希望今晚不要睡死过去。

      她一边喝一边问:“吴大夫是王府的大夫?”

      兰心点头:“他已经在府上呆了三年了。”

      三年?那不是从李朝风回京就跟着了?还是本就是他从边疆带来的,看着医术怪好的样子,加上药王谷那人……

      “其实府上大多数人都是那时候来的,王爷重义,对下人极好,我们在王府也待得安稳。”柳珍珠听到兰心又开口道。

      重义?

      和这残□□臣名号未免相差太多了吧。

      柳珍珠有些纳闷,但是转念一想,许是应了那句富贵险中求,在王府做事虽有性命之忧,但摄政王还算大方,如同她这样路边捡的女子来到王府待遇都不差,平日里躲着那奸臣,说不准能一生富贵。

      用一番洗漱之后,不知是不是那安神药的缘故,柳珍珠有些困倦,早早便歇下了,兰心还悄悄进来看了几回,生怕她又睡不着。

      柳珍珠真是睡了一觉,只是凭着自己惊人的意志力,半夜醒了过来。她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道那老头怕不是存心的,这效果简直如同蒙汗药一般。

      兰心已在外头睡下了,她悄悄换上夜行衣,从窗边离开,消失在黑夜之中。

      路过膳房之时停了一下,她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右手,还是进去偷了个砍柴刀出来。

      刺客要有个武器。

      拿了刀出来,她便直直向东南方走去,前几日她已经查探好了王府守卫和摄政王所住的院子。

      避开巡逻的护卫,她脚边轻点,在屋檐掠过,并未惊动一人,只在雪上留下了足迹,不一会儿又被大雪覆盖。

      夜深人静,柳珍珠来到摄政王的卧房,房中一片漆黑,只依稀看见影子,柳珍珠不作他想,直接拿刀向床榻砍去。

      锦被破裂,床榻断开,唯独没有人影。

      柳珍珠心下一跳,几乎要怀疑是否早已被发现。

      然而房中一片寂静,只有她细微的呼吸声。

      她半是惊半是疑地走出房门,却发现隔壁书房亮着烛火,悄声走近,顺着窗户缝隙往里瞧。

      烛光不亮,堪堪照亮一方案桌,正伏案提笔写字的华服男子恰被光晕笼罩,昏黄的烛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衬得他如谪仙下凡。

      这正坐在案前的男子不是摄政王又是谁。

      一个奸臣,半夜三更不寻欢作乐享春宵,来到书房点灯夜读作甚。

      柳珍珠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被欺骗的恼火,故而不等深思熟虑,直接破门而入,提刀砍杀摄政王。

      摄政王听到声响抬头,见到她似乎有些错愕,但是很快又恢复那副笑盈盈的模样,仿佛来者不是刺客而是他期待已久的客人。

      柳珍珠不发一言即刻提刀砍去,案桌破裂,烛火摇曳,浮尘四散,刀刃嵌入木桌。

      李朝风撤身躲闪,残木碎屑擦过他的衣角,他不慌不忙地拂袖,面上没见半点惊慌之色,缓缓将视线从破裂的案桌移到刺客的脸上,仍是笑,从容淡定,丝毫被暗杀的觉悟:

      “阁下何人?”

      柳珍珠右手微微用力,轻易便将砍柴刀拔出来,仿佛那刀不过是轻飘的软剑,又或是利落的长枪,她眼睛紧盯着李朝风,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答话的意思。

      李朝风也不恼,不断躲闪后退直到触到墙壁,他一拂袖,端的是一派谦谦君子的模样,浅笑道:“来者是客,不如我们坐下详谈,何必如此心急?”

      柳珍珠提刀向前,心想他是不是有病,刺客算什么客。

      李朝风向旁边躲去,却被柳珍珠脚一横踢到腹部,他因此撞到墙壁,眉头微皱,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却仍是强笑着,“姑娘武功真是高超。”

      柳珍珠眼睛微眯,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他看了出来,索性她也不再掩饰了,压低声音道:“少废话。”

      她双手握紧刀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凸起,显然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向摄政王砍去,原本是冲着心脏的方向一击毙命的狠招。

      然而李朝风却忽然在刀尖碰到前一刻飞了出去,并不算锋利刀刃划破了锦服和血肉,鲜血顺着白刃“滴答滴答”,滴落在地,鲜红沾染上尘土。

      只砍伤了右臂。

      来不及惊愕,就见砍柴刀被长剑抵挡,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剑刃泛着寒芒,冷冷地映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年将摄政王推开,横剑抵挡。

      柳珍珠被逼得后退两步,摄政王倒在不远处,他方才猛地被推倒地,脸色苍白地吐了口血,鲜红的血迹从嘴角蜿蜒流下,他看着滴落在地的鲜血,缓慢抬头,眼神平静。

      观音白玉面染血,竟也有些惊心动魄之美。

      执剑少年将他护在身后。

      李朝风:“姑娘……”

      李朝风盯着她似乎正在说什么,只是却没心思听,她紧盯着面前的少年。

      此人十六七岁的模样,执剑而立,如瀑一般的长发比外头的暗夜还要黑,乌黑油亮,耳坠银饰,随动作轻晃,叮咚作响,一身深蓝色劲装,腰佩彩饰,银镯环在腕上,同手中银剑相辉映。

      异族之人。

      他手持长剑,还是少年的模样,眸光冷静地同她对视,气势却分毫不输。

      这人的突然出现,让柳珍珠有些猝不及防,她紧握刀柄。

      此前她曾仔细打探过摄政王,也在府邸里查探过,但从未见过此人。

      正欲提刀再战,却听到外头传来声响,应当是护卫来了。

      她皱了皱眉头,却知现在不是纠缠下去的时候,她握刀对准他们二人,缓慢后退,退到窗边时,将砍柴刀奋力掷向摄政王的方向,自己则越窗离开。

      少年赶忙将刀挡开,再回过头来时发现刺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朝风仍旧倒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那刺客消失在夜色之中,再不见踪影。

      ——

      柳珍珠疾步回到自己的住所,却发现房中亮着昏黄的烛火,兰心在房门口来回踱步,拖长的影子落在台阶下,来回游荡,像极了府邸里巡视的护卫。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吵闹声,应当是府中人被惊动了,纷纷喊着抓刺客。

      她迟疑地顿住脚步,看了看自己通身漆黑的夜行衣,与房中温暖的烛光相比显得那么突兀。

      护卫很快便会查过来了,柳珍珠没再继续犹豫,很快从卧房的窗户掠进去。

      兰心现在十分心慌,她惦记着姑娘的睡眠,睡前特意来看了好几轮,确认姑娘睡了她才躺下,半夜做了个梦梦见姑娘被人砍了脑袋,血从卧房直接流到外间弄湿她的手……

      她直接被惊醒,意识到是个梦的时候狠狠松了口气,本来只是起来喝杯茶水压压惊,可茶水凉得惊人,一杯下肚害她打了个寒噤,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放下茶杯,忽然发现房中静得惊人,就连呼吸声都没有,好像房间里没有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活物似的。

      兰心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又觉得自己是被方才的梦吓到,所以胡思乱想,姑娘还在里间睡着呢。

      她提了灯盏,心想去瞧一眼姑娘睡得怎么样。

      来到里间,担心光线太亮会惊扰姑娘,便把灯放到梳妆台上,自己则借着昏暗的光亮,摸索床榻的位置,缓慢地靠近,发现姑娘被子盖得十分严实。兰心怕她透不过气,想帮她调整一下,把被子拉下来些许。

      拉下来却怎么都看不到脑袋,兰心一愣,给自己吓得半死,然后哆嗦着把被子掀开——

      竟是空无一物!

      兰心惊得倒地,胸膛剧烈起伏,吓了一跳的同时又松了口气,环顾左右,触及梳妆台的烛火时,想到了什么,爬起来去拿烛火,点亮了整个房间。

      真的没有人,她又拿着烛火出去,连同外间一起点亮,找遍整个院子都没有见到人影。

      姑娘是会什么消失遁地术吗?

      兰心有些心慌,在门口张望,盼望着姑娘下一秒就出现在她眼前,跟她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平安。

      然而迟迟没有见到人影,她便忍不住踱步起来。她想,再等一等,再等一等,要是还没有看见姑娘她就去找揽月管家。

      正当她再也等不下去了想要离开准备去找揽月的时候,脖子一痛,忽然没了意识。

      站在兰心身后,收起劈向她的手,眼疾手快地在兰心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此时,柳珍珠已经换好了衣裳。她带着兰心往房中走,将她安置在床榻上,熄灭了房中的灯,自己也躺了回去。

      一切归于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过了许久,外头传来吵闹的声响,兰心迷迷糊糊地睁眼:

      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吵?

      她皱了皱眉,正想起身出去看看,忽然觉得后颈好痛,她轻嘶了一声,还是咬牙起来了。

      打开房门,只见院中站了许多护卫,个个拿着火把,为首之人问她,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之人。

      兰心茫然地摇了摇头,没见到什么可疑之人,但是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摸了摸后颈,痛得一激灵,一下子给她痛清醒了,猛地转身跑进里间。

      她想起来姑娘不见了。

      卧房漆黑一片,她点亮了房中的灯,往床上看去。

      姑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似乎是被烛光打搅,长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柳珍珠皱着眉,大概是被人叫醒有些不悦,她揉了揉眉心,还是好脾气道:“兰心,天亮了吗?”

      兰心怔住了,“姑娘你一直在房中睡着吗?”

      “啊?”柳珍珠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不然呢,大晚上不睡觉出去偷鸡摸狗吗?”说着说着她自己就笑了。

      兰心有些恍惚:“可是,我半夜醒来看见姑娘不在房中……”

      柳珍珠凑过来探她的脑门,又摸自己的额头,喃喃道:“没发热啊……”接着好笑道:“你是不是做梦了?说起来吴大夫的药特别好用,我今晚睡得特别好,你要不要也试试……”

      交谈间,外头传来声音:“姑娘,今夜府上出现刺客意图行凶,为了不让刺客伤害姑娘,我等进来查探一二。”

      一愣看向兰心:“这是?”

      兰心也呆住了,原来是刺客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也无心什么做梦不做梦的事情了,出去把搜查的护卫迎进来。

      而柳珍珠也披了件外衣出来,眉眼间还带着刚醒的困倦,她来到兰心旁边。

      护卫问她:“姑娘今夜可曾看见什么可疑之人?”

      柳珍珠思索了一番,摇头:“不曾。”

      “姑娘今夜何事歇下的?”

      “很早。”她很快回答,接着又补充道,“吴大夫给我开了安神药,我今夜很早就休息了。”

      “安神药?”

      “对,我前几日睡得不太好,兰心给我请了吴大夫开药缓解一二。”

      护卫闻言看向兰心。

      兰心点头:“我今夜早早就看见姑娘歇下了。”

      中间发现没人应当是她自己做的梦,兰心这般想着,忍不住偏头看向柳珍珠,只见对方也正在注视着她,二人视线交汇,柳珍珠朝她粲然一笑。

      护卫没再说什么,恰好其他人搜寻一番什么也没看见,他们一群人便拱手告辞。

      兰心送他们出去,顺便将院子的大门关上,回来时却发现柳珍珠面无表情,站在窗边往院中看什么,她叫了几次都没反应

      “姑娘?”兰心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

      只见院中一株红梅,花开正艳。

      兰心觉得没有什么特殊的,有些疑惑地回头,却见柳珍珠正定定地看着她,眼眸幽深,如同外头没有光亮的暗夜能将人吞没。

      在她被吓得后退之前,柳珍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她伸了个懒腰,“还早呢,躺回去睡个回笼觉。”

      徒留兰心在原地惊魂未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原来是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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