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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探访柳大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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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赵夕池还没醒。
因为她每日都醒得很晚,加之王府也没有晨昏定省的规定,兰心就不喊她了,早膳爱吃吃,不吃就等午饭吧,少一顿总归饿不死。
但是今日,兰心破天荒跑来晃醒赵夕池:“姑娘姑娘,王爷又被刺杀了。”
赵夕池眼睛还闭着,靠在床头打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哦。”
兰心看她好像要再次睡过去,皱了皱眉:“姑娘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赵夕池配合地抬高声音:“哦!”
兰心:……
兰心分享八卦无果,对方淡定快得睡过去了,让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好悄悄关门出去了。
等到接近午时,赵夕池总算清醒了,兰心给她梳妆,赵夕池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反应过来似的慢悠悠开口道:“王爷他没死吧?”
兰心现在的心情也平静了很多:“没死,不过王爷这回伤得比上次还重,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昨夜到如今就醒了一回,听说没多久又晕了。”
“没死就行。”
赵夕池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昨晚都看过了,无非一点小伤,毒也不是罕见的毒,寻常大夫就能治,若是他这样都能死,那就是他命里有此一遭,活该死在今日,神仙来了都没救。
兰心替她把长发梳顺,回想自己今早听到的消息:“听说昨天晚上府上的护卫都离奇地全都晕了过去,说是被人下了药,静安大人已经在审问膳房的下人了。”
赵夕池右手扣了扣桌面,这件事她倒是不知道,她说王府的护卫怎么跟死了一样迟迟不来救人,还以为王府的家将那么废物,原来是中毒了。
“不过,”兰心手中动作顿了顿,语气有些奇怪地继续道:“这回,王爷竟没让人搜查刺客。”
赵夕池幽幽的看着镜子,心道:我都帮他把来刺杀的刺客全都杀死了,要搜查只能搜查我了,若是他敢过河拆桥来查我,我管他死没死,今夜必定去抹了他的脖子。
发髻已经梳好,兰心低头给她挑发簪,赵夕池面无表情地指了个桃粉色的,兰心见状笑了笑,顺从地给她簪上,赵夕池从镜子里看到她再度开口:
“一大早乌大人就在王爷的院子里跪着受罚,我方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他满头白雪,像个雪人似的,不知跪了多久。”
“哦?为什么?”赵夕池有些惊讶。
“据说是因为昨夜擅离职守,害王爷身处险境之中。”
那是该罚,若不是她,王府今日都可以准备他家王爷的后事了。
虽未查探刺客,但是王府开始戒严了,乌屿大抵被狠狠教训了一顿,这几日变得格外勤快,每次赵夕池想出去都能看到他一脸苦大仇深地背着把剑在王府里巡视。
要不惊动他和护卫频繁的巡逻出府有点困难,所以赵夕池也跟着老实在王府呆了几日。
等到她再度寻到空挡出府,已是三日之后了,她准备去问一下柳大娘关于匕首的事情。
来到之前跟着乌屿来的小巷,对着面前的破旧的木门,赵夕池顿了顿,伸手叩了三下。
过了一会,木门开了个门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妇人额前发丝斑白,应当就是那柳杨的亲生母亲了。
赵夕池连忙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大娘,我是柳扬的朋友。”
“我没见过你。”
柳大娘这么说着,却是把门打开了,好像听到柳扬这个名字就信了大半。
赵夕池正要开口说话,被一个生脆脆的“咦”打断。
一个扎着双髻的圆脸小姑娘在柳大娘身后探出头来,瞪大眼睛指着她道:“你是那天和漂亮哥哥打架的人。”
在柳大娘的视线中,赵夕池讨好地笑了笑,正要解释,
“砰——”
大门被关上了。
赵夕池:……
赵夕池拍门:“大娘,我真的是柳扬的朋友,我还救过他呢,我只是和乌屿那小子有点矛盾,我没有恶意的大娘。”
里面安静了好久,一个声音从门那边传出来:
“你是不是赵夕池赵姑娘?”
赵夕池闻言一愣,没想到她知道自己,连忙点头,想到她看不见自己,又大声回了句对。
门打开了。
柳大娘牵着柳青请她进门,柳青还甜甜地对她笑了笑,情绪转变之快,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赵夕池愣愣的,跟着进了门。
柳大娘给她倒了杯热茶,垂下的手抓了抓裙摆,神情有些局促:“一点粗茶,还望赵姑娘不要嫌弃。”
赵夕池赶忙把茶接过一饮而尽:“不会不会。”
她把茶杯放下,有点疑惑地问:“您知道我的名字,是柳扬跟您说起过?”
柳大娘点头:“柳杨他有天回来很高兴,跟我说遇到了个很厉害很漂亮的姑娘,叫赵夕池,在他被别人追杀的时候,从天而降把他救了出来。”
“我问他为什么会被追杀,他又不说话了。”说起柳扬的事情,柳大娘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早跟他说跟着摄政王做事危险,他偏不听,结果没几天就出了事……”
赵夕池有些无措,她不知道怎么安慰柳大娘,只能伸手尽量轻柔地拍了拍对方的肩。
柳大娘擦了擦眼泪,“让赵姑娘见笑了。”
赵夕池看她情绪平静了许多,犹豫地问:“大娘,我是想问问,您有没有见过一把黑色的,刀柄上缠有红绸的匕首?”
柳大娘愣了愣,回想了一下:“我好像看见柳扬手上拿过。”
“不是您给他的?”
柳大娘摇头。
怎么会呢,赵夕池皱了皱眉:“您确定吗?就是一个黑色的匕首。”
柳珍珠说着比划出一掌的长度,“大概这么长,通身漆黑的,还有点旧。”
柳大娘还是摇头:“我是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除了生了个跟着摄政王做事的儿子,平日里不曾接触过这些刀枪。”
“那您是什么时候看见他拿在手上的?”
柳青突然拉了拉赵夕池的衣摆,“我知道,我八岁生辰的时候第一次见兄长拿这把刀,我问他能不能送给我做生辰礼物,兄长说不行,小孩子不许拿刀。”
“他说的对,小孩子不许拿刀玩,会弄伤自己,”赵夕池捏了捏她的圆脸:“那你现在几岁啦?”
“十二岁。”
那不就是四年前?
恰好是师傅离世,狗皇帝驾崩那年。
赵夕池拉住柳青的手问她:“你知道兄长那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吗?”
柳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摇头:“不知道了,兄长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事情。”
赵夕池本来还想问问她们知不知道柳扬是为什么死的,知不知道是被摄政王亲手杀的,但是看了柳大娘才干的泪痕,犹豫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天色稍晚,她辞别柳氏母女离开,
柳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那把匕首?
因为想着这个问题,赵夕池回来的时候有些出神,没仔细看路导致撞到了人,对方摔在地上,她回过神连忙道歉,把被她撞倒的人扶起来,却发现对方衣衫褴褛,是个乞丐。
乞丐脸上有些脏污却喜气洋洋的,被她撞倒也没什么不高兴,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笑着离开了。
赵夕池很懵,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却发现有许多和他一样的人,衣着破旧,脸上洋溢着喜悦,往同一个方向走。
她有些奇怪地跟上去,
原来是前面有人在施粥,人群中央是穿着华服的富贵人家,有男有女,正在施粥,身穿盔甲的官兵在一旁把手,无家可归的人们高高兴兴地排队领粥,全场十分有序,没什么吵闹和混乱。
除此之外,还有人拿着厚衣裳从赵夕池眼前走过,脸上是说不出的欣喜。
赵夕池拦住其中一个人:“大哥,这是怎么啦?”
那人脸上还带着笑:“老天开眼,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圣明的陛下,派人来给我们发御寒的衣物呢。”
说着他低头,高兴地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厚衣裳,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你看,多厚多暖的衣服。”
那人说完就擦着眼泪地走了。
皇帝派人来赈灾了?
赵夕池逆着人流走,看见路上有人施粥发粮,有人分发厚衣棉袄,还有木炭。
迎面而来的妇人一手牵着小孩,一手拿着衣裳粮食,三三两两的青年人相携着商量去哪做活计,他们脸上具是欣喜,虽仍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日子,但比起前几日出来时看到的人,好像春天到来,万物复苏,他们也跟着突然活过来了一般。
确实是活过来了,有了朝廷的救济,百姓们就能熬过这个冬季了。
赵夕池又来到那日路过的破败小巷,正有人在修缮房屋,将碎掉的窗换新,把屋顶上塌了的瓦片补回去,几个半大的瘦弱少年站在外头睁着一双双憧憬的眼睛看着这个屋子逐渐补全。
虽不是一个家,但也能当作度过这个冬天的防身之所。
赵夕池身上忽然松快了许多,纵然曾有人死去,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