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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刀 ...


  •   初临很少做梦。

      但今晚似乎是例外,梦境是潜意识的叛徒,越是不愿回忆、不愿遇见,越是出现。

      十字轴线,依照德加索山脉山势只有三个台层,但中央轴线的圆顶府邸,象石喷泉,圆形喷泉错落有致,突出宅邸的中央地位,侧面的水剧场,飞驰的瀑布带来天然的造景。

      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贵族的豪奢庄园,面积要小很多,但是是由初临设计并组织修建的第一座庄园。精巧绝伦之处就在于德加索山脉这唯一一处构造形瀑布。

      位于A1星的庄园【沙仑】

      初临在餐厅,今天沙仑来了很重要的贵客,单侧长到可供十二人并排享宴的方形长桌,中间点了香薰蜡烛,闻起来像稀释过很多倍的塔尔登红茶。

      他和客人在餐桌的边缘,相对而坐。

      但这里的氛围远不符合沙仑“宁静、愉悦”的建造初衷。

      “初临,别忍耐,破坏欲不是需要克制的事情。”

      对方循循善诱,十分熟练,目的也很明确。每一句都是经过仔细思考斟酌的短句。他在确保初临每一个字都能听到,并付诸实践。

      手中银质刀具的柄触感温热,初临已经握了许久。

      哪怕那种痛苦,压抑,微妙的愤怒已经抢占了他所有的思绪,神经紧绷地好似下一秒就会断裂,模糊的视觉只能看清对方交叠的双手。他也只是紧紧握着那把餐刀,紧到手腕都在微微颤抖。

      它的职能是切开盘子里的这份三明治。

      不该是别的。

      看不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视野的扭曲让听觉更加的清晰。

      叮当————

      是银质餐叉被置放在陶瓷盘的声音。

      “你可以向任何人展露破坏的威能。”

      窗外没有风,一只云雀落在窗台,影子从地上长出来。

      看不出是云雀。

      呼出的空气变得灼热,空气中对抗的信息素点燃了根植在Alpha基因里的暴力因子。

      他起身绕过餐桌的边缘,动作缓慢,给了那个Alpha足够逃跑的时间,但对方只是双手支在餐桌上打量自己。

      初临俯身压在那个人的身上,崩溃的理智让他暂时忘记了思考,直到对方的脖颈出现一道血线,暗红色的血狠狠划开了模糊的视觉,他手松了一点力气,锋利抛光的餐刀略微倾斜,映射出眼中的些许金色余晖。

      他感觉到自己有人按着自己的后脑,一下一下地理顺长发。

      身下的人心情突然很好,于是剩下的几个字不紧不慢地落进自己耳中。

      “包括我。”

      拿着餐刀的手被缓慢而坚定地握在手里,微微向外偏离,那道血痕没了阻碍,很快就因S级Alpha的优秀体质而结了痂。

      餐刀掉在地上,影子沾上了刀和血,更看不出是云雀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对谁挥刀,别逼我,好不好。”初临语气颤抖,露出难得的脆弱,任谁也不会再忍心说一句伤害这个Alpha的重话。

      但身下的Alpha只是顺发的动作停滞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嘶哑,明明知道这是初临的自我保护机制,并非真的示弱,但他还是为此感到疼痛。

      “我不逼你,我就问你一件事。”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奇怪的问题。

      初临环顾四周。这里的家具,包括手里的餐刀,全都是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风格。

      “这里是我的沙仑庄园。”初临微微放松了下来,对熟悉环境的支配感让他游刃有余地介绍,感受着身上的暖意和门外若有若无的喧哗声、跑动声,他继续道:
      “A1星,初夏,花园会举办聚会,很热闹。”

      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莫名的恐慌让他心跳加速。

      身下的Alpha似乎总是遇到这种情况,他呼了口气,语气带着心疼的哭腔,他一字一顿道:

      “这里是Alpha行为矫正治疗中心。”

      和以往的情况都不一样,对面的Alpha原本没抱多大希望,但初临却从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的谵妄中清醒了过来。

      屋内的陈设变成了普通的病房,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道,但也没有红茶香薰。

      地上的餐刀变成了一把蝴蝶刀。是对面的Alpha携带进来的、绝对不允许被出现在矫治中心的危险物品。

      门外的喧闹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什么啊,那群该死的、疯狗一样的Alpha,不能用电击也不能用药,怎么让他们好起来!我今天已经被抓伤五回了!!”

      “忍忍吧,等那些人走了就好了。”

      “你是谁,想干什么?”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这儿还有规矩没通知到位的?J1-1508门口禁止喧哗。”

      “这里可是矫治中心!你们…你们……”

      初临的心跳平稳地搏动,他顺着影子向窗外看去——

      不是云雀,是后院里的桃树熟了,地上只是平常的树影。

      “早上好,温晗。”初临的指尖划过对方脖颈那道结痂的伤口,

      “出院吧。”

      ————————

      眼睛突然变得干涩疼痛,初临下意识地想揉,却发现手被其他人握住了。

      后知后觉地,肌肤相贴传来的灼热让他的后背都有些发烫。

      陆凇从背后环抱着他,抱得很紧。至少初临想把手抽出来很难。

      “陆凇。”刚睡醒的声音带点微哑,落在装睡的陆凇耳朵里像听了一次大提琴的低鸣。

      初临感觉怀抱又紧了一些,出声提醒,“别抱这么紧,喘不上气。”

      事情的发展很奇怪。

      昨天晚上陆凇让他上床待着,确实把房间打扫好了——

      虽然初临没监工,不过叮叮哐哐大半天应该是干了点事。

      按照说好的,初临做好了出点血的准备,但是陆凇拒绝了。

      初临懒得管他,“那就出去。”

      谁知陆凇不仅不走,初临还感觉旁边的床塌陷了一块。

      “只要有哨兵进入这个房间,如果不付出一些向导素,你会被惩戒。”陆凇的眼神掠过深深嵌在墙角的监视器。

      “对吗?”

      这不是废话吗,初临皱眉。来找他的都是需要做精神梳理的哨兵,没有向导素怎么做梳理?

      故事线大纲的陆凇可不是这么事多的人。

      “别闹了,”初临困的睁不开眼,身体倒在床上,几乎是沾上枕头就睡。

      异常的疲倦其实是因为陆柏川嘱咐过,在取血之后,在注射的修复针剂里带一些镇痛安眠的成分。初临有胃病,陆柏川请了营养师,但怎么也调理不好。几乎每次取完血都会胃疼,医生建议让他舒缓神经,好好睡一觉。

      这边的陆凇没得到答案,看见他沉静的睡颜,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睡着了。

      陆凇蹑手蹑脚地上床,躺在初临的背后,揽着他的腰,然后睁眼到天亮。

      初临做了一场不算好的梦,心情却诡异地平静,根植的破坏欲让他下意识地想碰腰侧不存在的短刀。

      “醒了就出去。”

      一码归一码,陪睡也算是对方打扫房间的报酬。虽然不在预设选项中,但也算交易成立。

      他推开陆凇的手,径直去洗漱。

      哗啦啦的水流声中,初临失神片刻,随即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初临双手撑在水池两侧,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匣子。触感温热,外壳上烙着圆形的标记,是一个被三枝橄榄缠绕的苹果。蓝色的鳞荧石嵌在凸起的线条上,初临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那个凸起的印记。

      打开,里面是4*4的网格,装着拇指指节大小的胶囊,有一列已经空了。

      初临将额前的发丝都抓到脑后,胶囊旋开,把仿生材料贴在脸上。

      从浴室出来,那张脸就变成了陆雁云。

      陆凇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把玩那枚乳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把它捡回来了。

      余光扫到初临身上,陆凇的指尖点了点眼睛。

      “没事,今天不戴了。”初临拉开衣柜,随便拿了一套衣服。

      衬衫是柔顺的丝绸质感,翻折的领口用宝石夹夹住,下摆是收腰设计,两侧对称悬垂着三条珠链,没有完全遮住上半身,露出若有如无的人鱼线。

      初临打开门,陆筠已经等了很久。

      事实上,约好的时间应该是早上九点,但陆凇把智能机器人关了,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临近中午。

      想到这个,初临回头对在床上的陆凇说道,“把里娜打开。”

      里娜就是那个智能机器人,陆凇在陆宅的权力远远超过他,被陆凇关闭的机器管家,初临无权重新启动。

      陆筠的视线顺着初临一齐看去,落在了床上的陆凇身上。

      陆凇坐起来了点,洁白的睡袍散开,胸前血迹斑斑,坦诚地和陆筠对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看起来桀骜不屑,说出的话却平静而柔和。

      “好。”

      陆筠眼神一暗。

      陆凇不在乎自己把初临带走,也不在乎自己和初临在一起。作为陆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陆家的所有东西他都拥有说一不二的掌控权。

      初临是陆家的向导,是陆凇的向导。在陆凇眼中,无论陆筠和初临去做什么,都只能是暂时的,陆筠只是沾了点血脉的优势,侥幸借走了属于陆凇的东西——

      而已。

      “哥。”

      初临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抓住往下扯了扯。

      “先去我房间,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陆筠收回视线,“今天没下雨了,天气热,扎起来舒服一点。”

      初临本来就想让陆筠把头发盘起来,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手艺很不错,初临特别受用。

      一出房间,甜心就迫不及待地缠着初临的胳膊,一圈一圈,身形不断缩小,最终绕在手腕、掌心、指尖,如同被盘玩的观赏蛇。

      *

      陆筠的房间陈设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了。他带着初临坐在椅子上。

      打开了他回陆家之后攒钱买的首饰盒,不同颜色的缎带被卷成小卷摆放整齐。

      初临今天穿的很素,衬衫是大片的白,只有领口的蓝宝石有着耀目的火彩。

      陆筠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发带,金线在发带上勾出花纹,类似于教堂彩窗的规则线。

      他将银白的发丝掺着缎带编成一个长长的鱼骨辫,扯松,在末端打了一个蝴蝶结。垂在腰间。

      “唔,编好了?”初临用左手支着下巴在桌子上,又眯了一会儿。

      嗓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刚醒的懵懂。

      陆筠心软了一块,想到一会儿要见的人,陆筠真诚地道谢:

      “加菲尔德脾气不好,但是人很不错,没有他,我可能也就……谢谢你,把他带来这里。”

      *
      *

      居住在乌尔西亚的人很少称呼这颗星球为乌尔西亚,更多的是“首都星”。这颗由先驱者书写历史的星球,从被命名开始,就一直是联邦的核心。

      加菲尔德的住所离陆宅很远,初临和陆筠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到那儿也是下午三点的事了。

      加菲尔德是哨兵,他的向导在一场战役中殉职了,可惜他们已经搭建了精神锚点,深度结合后的哨兵对向导的渴求超乎想象,没有向导的精神梳理,加菲尔德只能依赖精神稳定剂,结合热根本不管人死活,失去向导的第一个结合热,加菲尔德就失去了自己的精神体。

      初临推开门,加菲尔德正在把菜端上桌。他的右肢更换了新的仿生部件,走起路来颇为稳当。

      陆筠提前告诉他,今天来拜访。

      没有精神体,初临很难辨别人与人之间的区别。陆筠的精神体是一只丹顶鹤,放出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后院的秋千上舔羽毛。

      “饿了吧,兰德尔这小子今天早上跟我说你们要来,我老早就买菜去啦。”加菲尔德招呼他们坐下,又把凉了的菜端进厨房回锅。

      陆筠起身去帮忙了。

      初临摸了摸小蛇的头。饭桌上很丰盛,葱爆大虾,菌菇粉丝汤,炸丸子,醋鱼…香气十足。

      “头还疼吗?”陆筠在厨房准备碗筷,又接过加菲尔德手里的酪酥。

      “早就不疼啦,雁云那孩子厉害的嘞,这么有效的向导素制剂我还是第一次见。”加菲尔德跟在陆筠后面,将手里的茶壶放在桌子上。

      不规律饮食很容易激起胃病,初临只是挑了两样菜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雁云怎么不吃啦,”加菲尔德呵呵笑着,又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初临碗里。

      “这次有事叨扰。”初临没拂了他的好意,慢条斯理地剃了刺,吃完了碗里的肉。

      加菲尔德连连摆手,“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们随时来,我都乐呵。”

      初临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那太好了。”

      饭后,陆筠收拾桌子,初临则和加菲尔德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很小的菜园,种着一些白菜和韭菜。

      那只丹顶鹤从秋千上下来,初临坐了上去,刚好可以摸到丹顶鹤的脑袋。

      “听说兰德尔以前是哨兵。”初临拍了拍丹顶鹤的脖子,“精神体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像。”

      “又不是所有哨兵的精神体都是适合上战场的猛兽,兰德尔就这样挺好的。”加菲尔德看着初临腕上的小蛇笑到,“精神体是蛇的向导,也不多见啊。”

      加菲尔德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精神体逸散让他的体质下降了不少,但年轻时在战场磨练出来的肌肉还是将普通的衬衫撑的鼓鼓囊囊。

      初临微微晃动身体,秋千也慢慢荡了起来。菜园的空气很清新,让初临的心情好了很多。

      “您说的对。”初临肯定道。

      向导的精神力让这片空间都充斥着黏稠的压力,密密麻麻地精神力丝线将加菲尔德缠绕其中,暗流涌动。

      “不过您不后悔吗,可以摆脱结合热的试剂,就这样给了一个精神体连猛兽序列都不是的哨兵。”初临淡淡地笑着,视线没有一刻是落在加菲尔德身上的。

      “我是向导,加菲尔德大校,收一收您的情绪。”初临抬头,加菲尔德已经来到了身前,秋千的一侧细绳也被牢牢抓在加菲尔德手里,他被一片阴影笼罩着。

      “你是怎么知道的。”加菲尔德死死盯着初临的双眼,声音压的极低。他可以看出初临的游刃有余,不是诈唬。

      那天雨夜,初临在他家里持枪杀人,看来根本不是出于自卫或者保护,他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空气变得凝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沉默的交锋。

      初临却根本没想回答,手里筹码不够的人才会对情报精打细算,他只需要随便抛点鱼饵,就有各种怪物争相咬钩。

      他向加菲尔德招手,“反叛军有这样的技术,你猜,如果上报联邦,你们会怎么样。”

      将哨兵转变成向导的试剂,地面研究院甚至不敢明目张胆做这样的实验,叛军却有了成品。

      腹部感受到尖锐的刺痛,从一点开始,逐渐扩散到全身。

      刀尖死死抵着自己的下腹,初临伸手握住了加菲尔德持刀的手腕。

      “别靠这么近,我还想荡一会儿秋千。”初临坐着秋千向后位移了一段,便开始享受下坠摇摆的快感。

      那把刀在初临即将撞上的一秒被加菲尔德收回了袖子里。

      “你想做什么?”加菲尔德咬牙,走到初临背后,又推了一下。

      “将哨兵转化成向导。甚至是低级哨兵转化成A级向导。听起来真是了不起的科技。”初临没有感情地赞叹着,可惜后面的人完全不受用。

      加菲尔德隐隐约约知道了初临的目的,丹顶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条蛇缠了起来。

      “现在有一个合作的机会。”初临从秋千中起身,金瞳望向加菲尔德。

      加菲尔德脊背一阵寒意,仿佛被某种野兽的视线锁定,落入了对方的捕猎范围。

      “副作用是什么。”初临话锋一转,不再提合作,反而在问试剂。

      加菲尔德不语,说实话,他无法看透这个人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他谈论所谓的合作。他心知肚明,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杀了这个知情的陆雁云,毕竟源核试剂是绝对不能让联邦知道的机密,重要性超过一切。

      “你还不明白吗,”初临嗤笑一声,“我至今没有上报联邦,已经是很大的诚意了。”

      “你最好说点有用的东西。”

      加菲尔德沉默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变成完全的向导,他保留了被搭建精神锚点的哨兵特质。”

      这倒是没想过的副作用。

      初临不由得皱眉,被植入锚点的哨兵只能接受固定向导的精神力,即使是类推,在外在指征都显示为向导的情况下,作为不需要精神力的向导,他们最多获得在精神图景和陆筠对话的能力。

      陆筠即使加入反叛军,服从命令和联邦高等级哨兵结合,也根本无法控制对方。除非陆筠作为向导的这个身份也存在缺陷。

      “听起来也不是很坏啊。”初临思绪理清,只差验证。

      “无非是保留了一点哨向结合的特色,”初临仔细感受着精神力丝线传递的所有感知。

      “还有非特色的部分,加菲尔德大校不愿意介绍一下吗?”

      尖吻蝮缠上加菲尔德的身体,全身的肌肉都被都被绞紧的撕裂感伴随着袖中匕首割裂的刺痛感,交织成无法压抑的痛吼。

      加菲尔德面目扭曲,“艹,你想杀老子!”

      “没说过会放过你。”陆雁云的面容称得上俊秀,此刻笑得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被陆筠结合的哨兵,会和陆筠共生共死。”初临漫不经心地说完了加菲尔德没说出口的话。“这就是你们掌控联邦高级哨兵的手段吗?”

      他转头看向脱力靠在门框的陆筠,他似乎听了很久,那张带着震惊、委屈、绝望的脸,尽数被房檐投下的阴影遮蔽。

      陆筠听见那声音高高在上,好似怜悯,又好似嘲弄,

      “不是完全的哨兵,又是残缺的向导,真是可怜的棋子。”

      “你这前半生看起来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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