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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的夜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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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云之下,深夜本该无风无声。
陆宅四楼却发出了巨大的响动,伴随着激烈的拍门声和叫喊声。
砰!砰!砰!——
“开门!陆凇!雁云哥你还好吗?”陆筠大力拍着门,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门内。但是这扇门一旦关上,里面就很难再传出任何动静。
圆月高悬,月光透过蝉翼般的纱帘透射在那头银发上,如梦似幻。
陆凇一只手死死攥着初临的两只手腕,将他的手压在上方,一条腿挤进初临的□□,硬冷的墙壁直接贴在初临的皮肤上————
而原本穿戴妥帖的绒棉睡衣,早已被陆凇扯掉一半,滑至腰间,露出大片雪白的脊背。
陆凇的吐息灼热而滚烫,看起来随时都会陷入难以自控的暴乱。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初临的下巴,拇指从嘴角慢慢腾挪着划到耳廓,在耳后摸到了意料之中的别样触感。
他午夜梦回都想见到的那张脸,临近再见,却没有急着揭开的意思。
奔流的血液快要将他的心脏挤爆,他正竭力分辨着自己现在的感受。
想要哨兵保持冷静真是天方夜谭。初临掀起眼皮,冷冷抬眸,“摸够了吗?”
初临甚至没开精神力感知,他就在一片漆黑中,凭着本能回复。
他实在不想拿珍贵的休息时间来陪陆凇演这出久别重逢的戏码。
但对面的人仿佛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定要将分别的故事论述地完完整整。
一年间纷杂的讯息挤满了脑子,让陆凇的逻辑不可控地被熔断。
在推测和验证中,他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质询。
“希尔维亚说你被秘密处死了。”
初临从来不怕别人当面拆穿他不是陆雁云,但是被人认出是初临,会让事情变得很复杂。
初临与门汀·阿莱曼雨夜密会在随行官的记录中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先放开,陆凇。”初临被抓握的手腕传来血液滞缓的剧痛。
“陆昭也是这么说的。”陆凇自顾自地说着,手上的力气松了不少。“你本来就是一个除了名字一无所有的人,想处死你或是保护你都太简单了。”
只是陆凇想不到陆昭伪造死亡材料的理由。
初临目盲、体弱,精神力等级看起来也并不高。
陆凇束缚的力气变小,足够初临挣开。没有焦距的瞳孔在仿生面具的伪装下显出一片破败的灰。
初临将睡衣拢起,越过陆凇径直走向了门口,外面还有一只垂头丧气的流浪狗要先处理。
他打开一道门缝,对门外的陆筠说道,“回去好好休息吧,陆筠。”
陆筠极力克制着想要闯进门的冲动,却无时无刻不履行着“好弟弟”的行为准则,陆雁云不想他插手。
剧烈的颤抖让他的声音有些变调,听起来不情不愿,“嗯,那哥哥也早点睡。”
再次将门关上,初临感觉脚边碰到了什么东西,铺展的精神力将房间的每一寸都浸透,他俯身捡起被陆凇一进门就摔在地上的耳钉。
他仔细摸着,感知着,这半只耳钉的形状确实与寻常耳钉有差别,他见过别人用这种装饰,也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确实欠妥。
初临只好避重就轻,将乳钉握在手中,“抱歉,是哥哥考虑不周,拿错了给你的礼物。”
装作没听见陆凇刚刚的询问,也根本不想与陆凇相认。
初临甚至觉得“相认”这两字太过可笑,他们之间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呵……”
陆凇回忆起四楼的血腥味,又把目光落在了初临侧颈透明愈合材料下凹凸不平的咬痕上。
他低笑了一声,转身走上前掰开初临握着乳钉的手,将那枚乳钉重新拿在自己手中,“哥哥怎么会错。”
陆凇比初临高些,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显得十分有压迫感。
微微垂下的目光晦暗,在半边未被月光照到的阴影中,他不容抗拒地牵着初临的手,探到自己的腰间,扯开了浴袍的腰带。
一体的浴袍堆叠在脚边。
衣物坠地的声音和刚刚的温润触感,无不向初临昭示着陆凇现在的状态。
他抽回手,呵斥道“发完疯了没有。”
陆凇的一只手拨开乳钉的环扣,颇有分量的晶石扫过指腹,他沉默地摩挲尖锐的刺端。
“这是哥哥自己买的,还是…别人送给你的?”
随着刚刚初临的露面,原本骚动的陆宅重归寂静。
衣物的摩擦,晶石的响动,在这间特制的房间十分明显。
陆凇咧开嘴露出虎牙,左手将尖锐的刺端穿过胸口上的硬籽,将它扣好。
渗出的血星星点点地粘在陆凇手上,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血腥味。
这种穿刺的疼痛对于五感敏锐的哨兵而言,本应难以忍受
陆凇却很快平息了紊乱的呼吸,拉起初临的手,让他拨弄被粗暴带好的乳钉下摆动的晶石。
“哥哥喜欢,我当然要来给哥哥看看,另一只在我的房间,哥哥要亲自为我戴上吗?”
陆凇的声音不可思议的柔和,可惜他的目光太过赤裸,太过强势,搭配起来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在闯入这个房间之前,陆凇从未想过还能与初临重逢。
他只是单纯的想把这该死的乳钉甩在那个所谓的“陆雁云”的脸上,然后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侮辱自己的代价。
但是等他来到那扇门前,才发现那扇门根本就没关。
披散着一头银发的向导就这样坐在背对着他的床边,沐着泠泠月色,侧过半张脸,将视线投向他。
月下鬼,夜中魂。
虽然面容不同,时间不同,所有的一切都已与过去大相径庭。但陆凇还是恍惚间回到了那间医务室。
然后,遇到了那个向导。
陆凇原本对虚无缥缈的命运不置可否,但那天之后,他也曾频繁地垂首叩问黑塔的刻碑,希望从中得到命运的牵引。
“初临。”陆凇轻声喊着那个时常被含在舌尖却难以吐露的名字,抚摸着他侧颈的牙痕。
未曾亲眼得见,他也可以想象,那个结合热的哨兵是如何在获得足够的向导素之后,顺从丑恶的欲望和强烈占有之心,留下这样深刻的牙痕的。
而因为是在这间房中,因为更多的“不能”,初临不得不顺从。
陆凇抚平初临皱起的眉头,将他握成拳的双手打开,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郑重地揭下那张早就该被揭下的仿真材料,露出来那双金眸,和那张故人容颜。
我的向导。
我的夜鬼。
在这间你不能挣扎,不能忤逆,不能反抗的囚笼中。
我会是你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