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女生》程三秋

1、第 1 章 王栗喜

　　王栗喜欢上了她男朋友的兄弟，就在他们谈恋爱的第二个月，她对陈康裕二见钟情了。

　　是的，陈康裕是南嵩的兄弟，南嵩是王栗最近的恋爱对象。

　　那是一个稀疏平常的夏日傍晚，王栗在家看综艺，节目里的任务是爬山找目标旗帜，一位嘉宾在炎炎烈日下终于找到一个目标旗帜，也许是太热了，他把旗帜当扇子想扇几下，旗帜遭受了它不能承受的热力和扇力，于是乎，它折了。

　　嘉宾浓眉大眼的小脸上挤满了五个大字：不是我的错。

　　王栗哈哈哈地笑，她觉得嘉宾是在装傻，但她承认他的装傻有效——成功逗到了本观众。

　　嘉宾问跟拍pd，“旗帜断了还算数吗？”

　　“不清楚”，pd 顿了一下，声音又从摄影机背后传来，“这个旗帜我们用了三年，第一次断。”


　　屏幕跟着打上了大大的字眼，【大力出奇迹！】

　　嘉宾脸上的汗珠经不住重话和重力，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王栗笑不活了，她搂着抱枕无声地哈哈哈哈，一直笑很费体力的，所以南嵩问她要不要和他朋友一起吃饭时，她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了。

　　南嵩算是父母介绍的男朋友，王栗对他兴趣不太大，能在一起算是阴差阳错了，最近南嵩约她三次，王栗至少拒绝两次。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周南嵩约了她两次，她接连say no，今天是say yes的时候了。况且一个人吃饭和外卖哪有多人烧烤有趣，美中不足的是烧烤店距离有点远。

　　南嵩发地址的时候还报备了情况：【打完球饿了，人多吃烧烤热闹。】

　　王栗毫不意外。

　　南嵩的一般是球友打完球凑个饭局，王栗对打完球汗渍渍的男人有一小丝嫌弃，但考虑到饭和空调，这点嫌弃也算不得什么。

　　王栗怕堵车搭地铁去南嵩发的烧烤店，她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告诉南嵩：【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吧】

　　过了几分钟，南嵩发过来一张照片，烧烤架底下冒着炭火，上面几十串羊肉串、牛肉干，桌上还有几十串空签子。

　　呵呵，是她自作多情。在王栗看来，南嵩把她也当饭搭子了。

　　王栗放大照片看到边角还有一杯啤酒，她数了数照片里有四个啤酒杯，那就是说除了南嵩还有三个人。

　　她和南嵩似乎总是容易说着说着就没话说了，最近几次两人约会骤减，变成了多人约会，两人反倒舒服多了。南嵩叫着朋友顺便叫王栗，或者是王栗叫着朋友顺便带着南嵩。

　　第一次多人约饭是南嵩。王栗从有点不适应到喜欢上多人约只需要一个点菜的环节。

　　两个人在一起哪有四五个人点的菜多，人多吃饭香可不仅仅是玩笑话，王栗有时候都觉得吃慢了就亏了，毕竟他们可是AA 买单。抢的食最香是真。

　　烧烤店有点远，要坐十几站地铁，王栗又饿又闲把照片又打开了，数了数签子，第一遍是二十八个，第二遍是二十七个，刚要数第三遍，电话响了，“我把菜单发你了，你看想吃啥，我给你先点上免得你来了还要等。”

　　王栗撇嘴，就他俩这客套和不熟悉哪里像谈恋爱。

　　客套有客套的好处，等王栗到了，她下单的韭菜鱼豆腐奶香馒头都可以入肚了，但她先来了两串羊肉和一大口啤酒，酒嗝卡在脖子那儿上不来，她盯着烧烤架静静等嗝上来。

　　她这幅样子，在别人眼中就是发呆。南嵩今天叫的几个朋友王栗都认识，大老李、小穆还有苏少绍。

　　大老李年纪最大，一口东北话，他给王栗倒满啤酒，问：“咋不吃了，想吃啥再点。”

　　王栗指着啤酒说：“等嗝来。”

　　他们几个笑了，王栗这才注意到，对面缺个人，但杯子还在。

　　“老胡走了？”王栗问。

　　“老胡今天有事，没打球。”小穆说。

　　王栗转头疑惑地看向南嵩。

　　“哦，我忘了你没见过陈康裕，他去打电话了，说他他就回来了。”旁边的南嵩抬头打了个响指，食指朝向王栗，对走到眼前的陈康裕说，“这我女朋友，王栗。”

　　南嵩的食指换了个角度，继续说：“这我兄弟，陈康裕。”

　　兄弟？王栗挑了下眉，才看出来南嵩还挺势利眼的，别人都是朋友，明星就变成兄弟了。

　　陈康裕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和王栗刚在电视里看到的嘉宾刚找到旗帜的那张傻脸重合了，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主动伸出左手张开掌心，声音比电视里要低沉多了，“王栗你好。”

　　明明刚才毫无感觉，怎么听到他的声音握住他的掌心时，王栗感觉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感觉自己脸红了。

　　陈康裕摇了两下王栗的手松开，说：“我跟小嵩打小就认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直说啊。”

　　南嵩锤了陈康裕一下，笑骂道：“帮倒忙吗？”

　　大家哈哈笑，除了王栗。

　　王栗右手的五个指头下意识地摩擦着掌心，他的手可真热，不愧是三年来第一个大力出奇迹的人。

　　“好啊。”王栗笑了下。

　　@

　　“教练的问题，轮换太保守，核心体力下滑得太快。其实第三节打双控卫那阵子挺有效的。”

　　“还有篮板！”

　　他们热火朝天地聊比赛，情绪比烧烤的炭火温度还高涨。

　　王栗坐在南嵩和小穆中间，苏少绍和陈康裕中间夹着大老李。

　　她到的时候，桌子上的签子还是照片里那些，估计是南嵩临时想到叫她，大家不好意思吃了，等她来。

　　但吃饭就是这样，一旦停下来再吃胃口也就那样了。

　　除了斜对面的陈康裕。其他人聊球赛，偶尔吃口串儿，陈康裕是边吃边听，南嵩和大老李给他递个话茬，他就接上一句。

　　他吃东西不急，一串烧烤能吃几分钟，莫名有些优雅，“你不火嘛？”

　　陈康裕左右前后各看了一眼，就差往天花板和地面在看上两眼，才确定王栗问的是他。

　　签子到他嘴边，又被他拿走了，“你是想问我吃这么多羊肉串，上不上火吗？”

　　王栗低头笑，额头前的碎发跟着落下，“你是故意的吗？”

　　南嵩转头不太懂发生了什么，“故意什么？”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有人看王栗有人看陈康裕。

　　王栗耸肩道，“我是好奇为什么没人找他要签名，一般明星不都有点粉吗。”

　　大老李脸皱在一起，本就凹凸不平的脸更加坎坷了。

　　陈康裕拍了下脑瓜门，了然道：“你说这个啊，那个综艺是我帮江万里的忙。”

　　王栗知道江万里，还挺帅的。她看过江万里出演的电影，演技麻麻地，“你帮江万里折旗杆？”

　　陈康裕小麦色的皮肤上晕出点粉红色，“不是故意弄坏的。”

　　“你们在说什么。”南嵩打断了他们俩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

　　王栗：“我在家里刚看到了他的综艺，还以为他属于吸粉的那种明星呢。”

　　“明星？”

　　“明星！”

　　桌上异口同声，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的语气。

　　陈康裕手速惊人，连连摆手说：“误会误会，江万里是明星，我只是明星的普通朋友。”

　　事情很简单，江万里是某个综艺的固定mc，他们最新一期的节目主题是带自己眼中最XXXX的朋友去旅行，而且是到了拍摄现场才告诉他们今天没有嘉宾，需要他们在五个小时内找到自己眼中最XXXX的朋友并邀请他们去旅行。

　　陈康裕就是江万里邀请的那个朋友，江万里突袭他们小区楼下，等陈康裕到了楼下看到摄影机才知道自己掉陷阱了。

　　南嵩听完立刻转头问，“你怎么就误会了康裕也是明星？”

　　其他四个脑袋也转了个最舒服的方向看向王栗。

　　误会比事情更简单。王栗平时很少看电视，最近失业无事干，她在家闲闲无事总是骚扰好友。

　　好友不堪重负，甩了个视频软件的账号和密码给王栗，给她找点事儿干。

　　王栗好些年不看电视剧和综艺了，一时间不知道看什么，出于好奇心，她点看好友的最近观看记录接着看。

　　衔接的地方就在陈康裕大力出奇迹的前十几分钟。

　　大家边听边点头。

　　陈康裕也跟着点头，冷不丁被拍了下，他又吓了一跳。

　　“薛冉冉真人更美还是电视里更美？”苏少绍拍了陈康裕一下还不够，整个人又侧移了一尺。

　　陈康裕侧头看到了一张大脸，不自觉地叹气，“没仔细看。”

　　“薛冉冉你都不仔细看，你也太浪费机会了吧！”苏少绍急吼吼道。

　　王栗心里也觉得可惜，陈康裕眉骨秀丽，五官也听话，长得很配合他这双抓人的眼睛，在她眼里陈康裕比江万里更上镜。

　　陈康裕往后靠，拉开了小穆和他的距离，摇头说：“人都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还有俩耳朵。普通人越看越习惯，会比第一眼顺眼。节目上的人妆很重，妆重看久了会没有第一眼好看。”

　　全桌安静，这样安静的氛围传染到了隔壁一桌的女孩们，不巧的是，旁边的四个女孩脸上就挂着陈康裕嘴里的浓妆。

　　“直男癌”，其中一个女孩呸了一声说。

　　王栗听到了，她认为大家都听到了，两张桌子之间的距离最多半米，而且她到了不久就注意到了隔壁一桌人。因为她发现隔壁那桌的女孩们很关注他们这桌，尤其是刚和她前后脚到烧烤店的漂亮女生，一身Y2K 风，很适合她高瘦的身材。

　　南嵩离说话的女孩最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就是两张桌子之间的距离。

　　南嵩突然举起酒杯说，“再走一个，然后各回各家看球赛。”

　　陈康裕随大流端起酒杯碰杯时，Y2K 女生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了，“煞笔男。”

　　陈康裕坐在南嵩对面，听得很清楚。

　　同样听清楚的还有陈康裕背后一桌的人，他们从偷瞄变成了光明正大看热闹。

　　南嵩先不乐意了，“有的人长得丑就算糊上奶油也成不了甜点。”

　　王栗相信南嵩把陈康裕当兄弟了。她跟南嵩认识三个月，还是第一次发现南嵩身上有一种损幽默细胞。

　　她应景地噗嗤一笑。

　　她这一笑带起了一片笑声，隔壁的女孩啪嗒摔下杯子，起身指着南嵩说：“你tm什么意思，傻逼男就会物化女性”，然后她转向王栗，“你不长眼睛吧，找个傻逼男朋友。”

　　隔壁桌的其他三个女生赶紧走过来想拉朋友回去。

　　南嵩也站起来了，脸色不豫。王栗拉动南嵩的衣角，但他完全不理会。

　　事情的起点是陈康裕的一句话，王栗拉不动南嵩，下意识的看向陈康裕。

　　王栗询问的眼神落在陈康裕脸上时，陈康裕也再看她。

　　王栗愣住了，她好像读懂了陈康裕的眼神，她摇了摇头。

　　陈康裕点头，然后手臂往南嵩身边一伸拦住了他，又面对站着的四位女生说，“我朋友现在是演员，他其实很帅，就是皮肤有点黄。我口中的妆重是指他，他在镜头前妆画的很重，我有些不习惯。我以后说话会注意的，如果有冒犯的地方给你们道歉了。”

　　服务员手里拿着炭火要从他们两桌之间穿过，吆喝着，“麻烦你们让一下，炭火危险。”

　　三个女孩趁机把朋友拉回去坐下，扎丸子头的女生离陈康裕最近，她打圆场说：“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因误会而结缘，我们建个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