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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降 给他一个名 ...


  •   这条项链设置了精妙的机芯,可以躲避常规扫描不说,遇见高温或者暴力拆除就会触发自毁装置。

      而宝石内嵌着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微型固态存储器,所有交易的凭证和智能合约、犯罪集团人员关系等证据都被记录在内,是案件的核心证物。

      拿到它,是庚婉作为卧底的首要任务。

      与任务相关的,不管过去多久,庚婉都记得一清二楚,哪怕死里逃生过一次,头脑遭受重击也不可能忘记。只不过,因为猜不到林珉生忽然提起这件事的用意,她干脆选择沉默,静待下文。

      林珉生接过卷宗翻了几页,视线精准停在某一行,变得有些微妙,“对你当初冒死送出来的那个证人,还有印象么?”

      “嗯。他名字叫江敛,内敛的敛。”

      庚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轮廓,依稀记得是个青涩内秀的年轻人,身世也凄惨。

      犯罪集团头目万高杰是他名义上的父亲,当初投了许多金钱在家族基因治疗项目上,试图通过编辑特定基因,增强声纹的抗老化性,被他所用。

      被拐卖来的孩子大部分因此丧命,后来人贩子团伙被专案组击溃,万高杰又走别的路子,以出国劳务的由头骗来许多乡下贫困女性。

      幸亏江敛的母亲江翠够机灵,见势不对,先装怪卖惨博取同情,降低看守人的防备心,趁夜黑抱着江敛逃跑了。

      万高杰得知江敛是唯一一个没有排异反应的成功个体,一直没有放弃对他们母子的追寻。

      直至江敛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志愿填报的前夕,表面已经洗白身份的万高杰带着一伙儿人突然出现,趁江翠刚死不久,江敛一个人沉浸在丧亲的巨大伤痛,又因为现实困境忙得团团转的节骨眼上,软硬兼施,把江敛带回旬远市,逼他改学精密机械工程专业,打算以后利用他的能力,完成自己的犯罪计划。

      也恰恰因为这个变故,给苦寻机会不得的专案组带来了一线希望。

      “机关的生物密钥是江敛的声音,并且设有反胁迫模式。一旦检测到江敛声纹频率不对,就会触发自毁模式,所以他必须在自愿且清醒的情况下激活。”

      “万高杰万万没想到派去的人没能把江敛杀害,他活了下来,帮助警方拆开机关取出储存器,让技术人员成功读取资料……”林珉生边说,边暗中观察庚婉的反应。

      庚婉明显记得这部分,面露不忍,随后恶狠狠地啐道:“万高杰真够心狠手辣的,故意让江敛待在集团实习,却又不让他插手事务,把他塑造成一个边缘人物。以为这样做,警方就查不到江敛头上。”

      如果项链丢失,万高杰也不用惊慌,直接料理了江敛,比大张旗鼓去找东西更方便更保险。而对于万高杰来说,一个没有血缘关系、没有养育之恩的儿子,本来就是可以随意抛弃的棋子。

      他天真的认为储存器里的资料不被读取,警方定不了他的罪,他就还有翻身的希望。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庚婉顺口问:“江敛现在怎么样?”

      林珉生坦言:“事业有成,物质层面非常不错。”

      当初万高杰为了一己私欲,强制江敛放弃心仪的专业,选择精密机械工程,岂料误打误撞激发了他的天赋点。

      案件结束的同年,江敛考到安平市的一所双一流大学读研,毕业后在本市的一家大厂工作,负责设计机械臂和飞行控制系统,去年年底还清车贷、房贷,因为干得出色还升职加薪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人都要朝前看,他能走出那段不堪的往事,继续用心经营自己的人生,就是最好的了。”庚婉双眼弯成月牙,打心底为江敛感到高兴,但东扯西扯了一通,她仍然摸不到头脑,不懂林珉生提这些究竟要干什么。

      林珉生双手交叠搭在膝头,沉默一秒,突兀地问:“跟他...跟江敛有关的事,你记得多少?”

      这个问法很奇怪。
      庚婉愣了一下,“唔……公事么?”

      东南亚跨-国洗-钱以及贿-赂犯-罪集团专案又称4·13经济专案,庚婉转入专案组之前,老前辈们就已经拉了两年多的战线,可惜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进展。

      此案破获的难度极大,所需时间长,一味拖下去取证只会越来越艰难。偏偏万高杰这人十分狡猾奸诈,做事滴水不漏,周围的人撬不开豁口。

      在摸清对方底细、掌握更多情报之前,专案组不敢随便派人前往,唯恐打草惊蛇。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内部潜伏许久的线人冒着危险送出来一条可靠消息,说万高杰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刚被接回来不久。

      专案组的大家一致认为江敛或许可以成为下一个突破口,于是,选择有丰富经验且能力突出的庚婉作为卧底,以高中毕业不久又是外地人的贫穷小妹身份,拿着薄薄一页简历在人才市场转了好几天,成功引得黑中介上钩。

      庚婉那会儿本来就年轻,长相比实际年龄还显小,装乖卖惨扮老实又是一把好手,给黑中介唬的一愣一愣,压根没发现异样。

      如愿进入集团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她只能做外边的杂活,与那些单纯以为只是来这儿工作赚钱的人待在一起,压根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某次家宴上,庚婉推着餐车频繁出入会场,真就被她逮住个机会。

      庚婉佯装好心给江敛提了个醒,帮他避开万高杰其他儿女的戏弄,本想趁机卖个人情拉近关系,方便她以后的行动,结果温柔暖心的红颜知己人设塑造的过分成功,真把江敛唬住了。

      那天之后他经常出现在她打扫卫生的那一片,只远远地窥视几眼,被她发现就立马掉头走人。

      中间发现的其他事,庚婉已经完全忘记了,只知道后来万高杰真的动了心思,甚至主动为他们牵线,试图用一个完全构不成威胁的女人,拉拢江敛这一枚还算有用的棋子。

      按照原计划,庚婉应该先获取江敛的信任,再想办法取得证物,事成之后立马脱身。

      既然意外引起了万高杰的关注,以防暴露,庚婉便只能暗中通知同事,联合民政局演戏,办了一张假证,硬着头皮和江敛成了名义上的夫妻。

      之所以是名义上的夫妻,是因为江敛猜到她不愿意,肯定是迫于万高杰的威慑不敢拒绝,赶鸭子上架才不得不嫁给他,于是主动提议分开住。严格来说,两人顶多算合租室友,搭伙度过了一段不真实的日子。

      至于平时相处中的点滴细节,庚婉挠挠头,实话实说:“我真记不得了,这很重要么?”

      林珉生不答,反问:“你认为他这人怎么样?”

      “人品肯定不错,值得信任。”
      庚婉不假思索道:“否则,我也不会放心把证物托付给他,对吧。”

      林珉生没发表意见,表情意味深长,又问:“其它与公事无关的事,你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庚婉轻抿唇,再一次沉默。

      任务结束以后,双方于情于理都不该再见面,何况庚婉伤情严重,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年多才好转,完全没有心情关心别的人或事。

      忽然提及江敛,她眼前只有他模糊的身影,以及零散的、片段的记忆画面。

      初见时,江敛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涉世未深的清澈。

      他性格内向腼腆,不喜欢和人来往,不去集团实力的时候,就一个人静静待在书房拆卸手表之类的东西。

      他不擅长表达想法,归根结底是因为儿时的那场手术,变声期之后,声线也没多少变化,清澈之余更添柔美,与大部分男人的嗓音有很明显的区别,导致他对自己的声音总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羞耻感。

      平常基本不与人交流,逼不得已开口也是惜字如金,语速非常缓慢,字音咬得很刻意。一旦说多了,他就紧张、窘迫到呼吸不畅,分分钟晕厥。

      最夸张的一次,是他们作为相亲对象,面对面坐下互相做自我介绍。说着说着,江敛两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活像个红烧狮子头,热汗顺着脸庞往下淌。

      后来他又留起刘海儿挡住眉眼,讲话时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更显得阴郁可怜了。

      不同与万高杰的其他子女,或许因为没有血缘关系,亦或者为了做戏做全套,刚开始万高杰对江敛确实不怎么上心。这种忽视直接体现在他的穿着上,除了一套出席特殊场合需要穿的西装之外,其余日常衣服,全是他从市场淘来的打折杂牌。

      庆幸江翠把江敛教养的很优秀。他喜欢做家务,把住所收拾的仅仅有条,个人的打扮也很利索,衣服永远洗的干净,熨烫好了挂在阳台,随风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洗衣粉味儿。

      哪怕她早就记不清他的样子了,他衣服上的香气似乎仍在鼻尖萦绕。

      庚婉理智短暂出走后回拢,神色淡定如常,不再陪着林珉生兜圈子,直接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爽快点说呗。”

      “小江一大早来找我,说,想见你一面。”

      “干什么?”

      “你多余问这一句,一个男人上门找另一个女人,还是和自己有过名义上夫妻感情的女人,你觉得是干什么?”林珉生臭脸,质问的语气也不太中听。

      庚婉一惊,条件反射的后仰身体,“不能吧……”

      “你受伤以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否认的可信度有多少?”

      林珉生直言:“你俩办的那张□□,他舍不得扔,买了相框裱起来,一直在客厅里摆着呢。”

      “——哈!?”平地起惊雷般的一句话,砸得庚婉晕头转向。

      林珉生反倒很平静,显然对江敛的心思早就知情。

      可,假的就是假的。

      庚婉确认复职之前,在不泄露她个人信息且不威胁她安全的前提下,林珉生派警员上门拜访,向江敛解释了很多次,保证说,如果他需要帮助,他们一定尽力满足。当然也劝他朝前看,早点去找一段真正的良缘。

      不想江敛脾气犟得很,不表态也不放弃。

      依规定,庚婉卧底的这一段经历绝不能向外透露一星半点,连至亲也只知道她去执行任务,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至于江敛,一个没有被法律承认的丈夫,林珉生更不可能对他说实话。

      那场爆-炸发生的时候,江敛就在现场,林珉生见过他悲痛欲绝的样子,很难不怀疑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点真心。

      偏偏,庚婉足够优秀足够争气,真就从头到尾没留下一丝破绽,更是咬死了没向江敛承认过卧底身份,后来她因伤失忆,彻底把这段往事的真相彻底埋于时光中,无法追溯。

      如果不是今天江敛找过来,林珉生看他的样子实在太可怜,这才向上级申请,把这一切捅给庚婉。

      “爆-炸的后续搜救肯定不能让江敛跟着,至于你的情况,依照规定,也不能告诉他,所以他一直坚信你还活着,只是失踪了,雷打不动的每天都来省厅晃悠。他担心打扰警员正常办公,只在门口接待处的同事那儿露个脸,以为只要有你的消息,肯定有人会通知他这个家属。”

      林珉生慨叹:“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一贯反应敏锐的庚婉难得失神,嘴巴张了半晌,磕磕绊绊地咕哝:“怎、怎么,这么死心眼...”

      “谁说不是呢。”

      面对这个固执的后生,林珉生实在没招了,否则也不会冒着得罪杨玉珍这个老战友的风险,单独约庚婉详谈,“今早天不亮,江敛又来了。这次没在外面晃,而是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非说在外面碰见你了。他误以为你在执行任务,没敢上前认,怕给你惹麻烦。”

      “在哪儿碰见的?”

      “沧兴路。”

      这条路是庚婉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所住的小区同样在这条路的南段,也是最城区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庚婉每天与数不清的陌生人擦肩而过,只要对方不抱有敌意刻意接近,她压根发现不了。

      绕了一个大圈子,庚婉终于懂了林珉生真正的用意。

      她长叹一声,同样感觉头疼,“您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劝?”

      林珉生也不藏着掖着,点头说:“本来这件事应该是由专人去办,但考虑到你现在复职了,江敛每天往这边跑,你们早晚会碰上,到时候才难办。”

      “领导们听说你快结婚了,唯恐处理不好江敛这头,会影响你未来的工作和生活,所以派我来跟你认真聊一聊。如果你愿意,待会就上楼,去会议室见见他,当面把误会解开。如果你不愿意,也不强逼你,由我这个队长亲自替你说,但必须把江敛的现状告诉你,让你知情。”

      “另外也是考虑到当初案子得以顺利告破,少不了江敛的助力,他实打实算个功臣,咱们总不能昧着良心一直骗人,耽误他的大好青春年华。对不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错,但,庚婉还是心有顾虑:“我跟他见面,合规么?”

      “这有什么不合规的,上头已经批准了。”林珉生从公文包里抽出文件,递给庚婉。

      “再者,卧底任务早就结束,你现在也复职了,这就代表已经通过了审核。等解决完这件事,以后你们在外边儿偶遇,或寒暄或装作陌生人统统都可以。”

      林珉生拍拍她的肩膀,安抚:“你放宽心,不必有多余的顾忌。”

      庚婉盯着纸上的红戳,沉思片刻,同样认为不该让江敛顶着一个假丈夫的身份继续等下去,未免忒造孽了。如果她露面劝说真能起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追根溯源,江敛确实是她惹出来的麻烦。

      庚婉折起文件,塞进衣服口袋,快速下定决心,“行,那我就去一趟。”

      “人正在301会议室。我提前把那一层的人调走了,只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跟人家敞开心扉好好聊,争取把事情一次性完美解决。”

      “是,保证完成任务。”庚婉起身敬个礼,严肃没绷住多一秒就忍不住笑说:“队长中午没其他事,赏脸跟我一起回家吃顿便饭呗,我妈说她想你了。”

      林珉生难为情地挪了挪身体,轻叱:“胡扯。”

      林珉生和杨玉珍在一个部队大院长大,生日仅差十一天,后来同时期入伍成为战友,感情自然深厚。只不过,两人性格差异太大,外人知道这场友谊的第一反应就是震惊到合不拢嘴。

      林珉生表面瞧着严肃,实则非常通情达理,遇事也更愿意先沟通再做决定。被她带过的警员只是嘴上害怕,其实内心对她格外依赖。

      杨玉珍反之。

      她表里如一的正经严格,凡事更习惯一个人做决策,且绝不容他人违抗。

      对于江敛这人,早在庚婉受重伤昏迷的那年,杨玉珍便表明了态度。

      “该一个警察做的事,哪怕粉身碎骨都要去做,这是她的职责所在。就算这次庚婉因公殉职,我作为家属也不会对你们专案组有什么多余的负面情绪,只会为她的勇敢无畏感到骄傲。”

      “偏偏她足够幸运,命够硬,遭遇这么大一场爆-炸照样活下来了,还成功完成了任务。可惜伤势太重,脑子又记不清了,将来能不能继续从事警察这一行,复职之后能不能再回到一线搏命,全都是未知数。那么,作为母亲,我就不得不为一个普通人身份的女儿做打算。”

      “她遗忘的那一部分,什么该让她知道,什么不该让她知道,希望你们心中有数。”

      林珉生精心培养庚婉这么些年,看她跟看亲骨肉一样疼,又顾怜老友的心情,自然答应了。

      一瞒六年过去,直至纸包不住火,必须要旧事重提的地步。

      林珉生正愁以后该怎么应对好友的怒火,庚婉无心给了一个解决方法,与其被动发现,不如主动交代。死也死个痛快。

      更何况,按照杨玉珍的敏锐度,恐怕瞒也瞒不住。

      林珉生依杨玉珍的口味,在餐馆的小程序上预订几样菜,再瞥一眼杵在旁边蠢蠢欲动着也想点单的庚婉,愣是没把她爱吃的烤鸭加入购物车,意味深长地问:“你中午还回得去?”

      庚婉明白她的意思,两手一摊,作无可奈何状,“如果二十分钟之后还是谈不拢,那也只能认命了。管天管地,管不住一个人非要为另一个人着迷。”

      林珉生仿佛听见什么了不得的话,吃惊地望向她,气极反笑:“少自恋。”

      庚婉不以为然,“虽然我确实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但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大方向是没错的。”

      “那一年里,我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房间却是分开的,压根没有接触和感情交流。扪心自问,我没有故意吊着他,要他为我守身。况且,他刚开始不也没把结婚放在心里嘛,现在突然变成深情款款的模样,谁知道打什么主意……”

      “总不能让我放弃小彭,给他一个名分吧?”

      庚婉不情愿地咕哝:“我很满意小彭。”

      “……”

      林珉生看向她欲言又止,最后像是实在气不过,用手狠狠指了指她,“打小一张嘴就叭叭的,别人没道理,全是你的道理。赶紧走赶紧走,见你就来气。”

      庚婉俏皮一笑,果断闪人。

      房门徐徐阖上,外面的灯光变成狭窄的一条长线,最终彻底消失不见。阅读室内只留下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光芒,洒落在林珉生毫无表情起伏的半张脸上,唇线紧抿着,显得有些愁苦。

      她动了动指头,退出小程序,划开最新的聊天框。

      最新消息是一张照片。

      点开后双指放大,男人怀抱中有一个笑容灿然的女孩,林珉生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良久,重重呵出一口长叹:“麻烦呐……”

      /
      三楼沿途经过的办公室全都敞着门,里头空无一人,夹杂着夏日炎热气息的微风吹动书页,轻微的动静在空荡走廊内回响,搅得庚婉一颗心迟迟无法平静。

      这一路走来,她差不多构思好了谈判的初步思路,但当真站在实木门前的那刻,她素来沉稳的心跳意外扑通乱了几拍。

      庚婉极力想要忽略这股异状,避免过多且繁杂的想法影响后续的发挥,于是闭了闭眼,缓缓抒出口气,平复一下心境,直接推开紧闭的门。

      意料之外,会议室内完全安静。

      推开没有复原的皮质椅子,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纸杯,却不见人。

      ……难道是等得不耐烦,先走了?

      庚婉扬眉,没有过多纠结江敛的去向,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畅快感。

      她重新握住把手,准备关门去找林珉生商量午饭。

      甫一动,周围忽然卷过来一小股旋风,坚硬的骨骼重重撞上她的后背,发出一声闷响。

      对方借着惯性将她往前撞了个踉跄,一双手交叠扣住她的小腹,往后拉入一个飘着清香味的怀抱,柔软的头发蹭过她颈侧皮肤,鼻尖抵着她耳廓,哽咽声紧接而来。

      “媛媛,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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