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挥之不去 明明他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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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莫名涌起几丝燥意，东风驶过，浓云布满了苍穹，日光堪堪稀薄，打在枝头，书卷上现出一大团阴翳。
一道窈窕身影隐约从书中浮现，那女子杏眸似水，肌肤白净似雪。
她头挽双髻，发间插一枚蝴蝶珍珠簪，中间嵌了一朵湖蓝绒花，发尾系了一条淡黄色丝带，随风飘舞。
耳间一串玛瑙坠子，上身着杏黄色短襦，上面印着几朵菡萏，肩头围着青紫色披帛，面上带着笑意，迈着碎步向前奔走。
琼珠从天而降，不断向下坠落，打在谢幽的面上，凉意覆面，他立即回笼思绪，合起书卷向屋内跑去。
只是片刻的工夫，暴雨如注，院里的翠竹被压弯了身子，雨水砸在地面上，腾起阵阵青烟。
他立于窗前，眉目微蹙，书卷的字迹被雨滴冲淡了不少，不过好在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适才书中浮现的人影扮相同那姑娘如出一辙，明明他从未刻意去记她的穿着，为何那身装扮在他脑中挥之不去，竟连衣裙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自幼心性非常人所及，鲜少会像今日这般失神，到底是哪里出了变故。
秋闱在即，父仇未报，他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雨声滴答，凉风拂面，他的心终于静下来了。
*
崔若琦刚进屋没一会儿，外头就下起了大雨。
她刚坐下银月和青瞳便打着伞一前一后进门了。
银月把书放下，“姑娘，书我都买齐了。”
“幸好今日奴婢出门时带了一把伞，这才没淋着雨。”
崔若琦倒了两碗热茶递给她们二人，“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旁的事稍后再说。”
青瞳接过茶杯仰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姑娘，厨房已经把糕点做好了，您尝尝味儿，看对不对。”
青瞳掀开食盒，香味霎时从盒中腾起，她从里面拿出一块糕点，用帕子包住，递给崔若琦。
点心的刚出甑的，现在还冒着热气，就算隔着帕子指尖还是被烫得有些微微泛红，崔若琦换了一只手，又从身上掏出一块帕子，垫在下面。
她轻咬一口，糕点的香甜瞬间在口中蔓延，今日这点心同那日做的分毫不差。
“成了！”
她从盒中拿起两块点心，塞到银月和青瞳的口中，“你们尝尝。”
青瞳口中含着糕点沫儿，含糊不清地说道：“姑娘，好吃！”
银月也连连附和。
“这次是真的成了。”
她又拿起一块糕点，坐到圈椅上沉思，糕点虽做出来了，效率却有些慢，府中的婆子大多都不识字，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她们听，着实有些费力。
劲风来袭，支摘窗被刮得嘎吱作响，冷风灌入，桌上的医书被风掀开一道口子，几株用墨线勾勒的药草倏现眼前，崔若琦循着声响望了过去。
“有了。”
把每个步骤转为涂画分给众人，如此一来，不管识不识字，便都能看懂了，看来今夜又得忙了。
“银月，你过几日去城中招些人，用不了几日铺子就要开了。”
“是。”
青瞳又说道：“姑娘，灶里还剩了许多糕点呢。”
崔若琦思索片刻，道：“给各房送些去，剩下的分给府中的仆役。”
“那要给表公子也送一份吗？”青瞳继续追问。
近来姑娘对表公子的态度让人琢磨不明白，她也不敢擅自揣测姑娘的意思。
崔若琦顿了顿，随后道：“送。”
*
春深多夜雨，晨起气温降了不少，周遭都雾蒙蒙的。
明日府中的公子、姑娘都要去学堂了，周氏一大早便命人给各房的人递了话，说是慈宁堂已备好了席面，午膳都在慈宁堂用。
崔若琦昨夜忙着画图，直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现下眼底笼了一大团乌青，浑身上下都酸痛无比，尤其是手腕。
若不是周氏叫她去用膳，这个时辰她是万万不会起来的。
银月和青瞳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仆三人哈欠连连。
三个人都没甚精神，今日银月还是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双髻。
等她去的时候除了当值的崔军，府中的人都到了，谢幽也在，他身旁围了几个小辈，正拿着书卷向他请教。
她特意选了一个同谢幽离得老远的位置，刚准备坐下，崔容便向她招手，“六姐姐，快来！”
她只得起身，向崔容走去，还好这个位置离谢幽的距离不近。
她刚坐下那胖乎乎的小手便牵住了上来，崔容仰着红润的面庞，对她笑道：“六姐姐！”
“阿容。”
她坐下跟崔容说着小话，不一会儿瞌睡都被赶走了。
崔容眼巴巴的望着她，“六姐姐，你做的糕点真好吃！”
崔容自幼便贪吃，现下长成了一个圆团子，模样很是讨喜，不过三伯母看她吃得太多了，素日便让丫鬟管制着她的饭食。
崔若琦拍了拍崔容的头，轻笑道：“阿容莫非又饿了？”
小胖手低头不断绞着帕子，随后对着抬头对着崔若琦嘻嘻一笑，“是、是有点。”
“既然阿容喜欢吃，明日我再给阿容做好不好！”
“好。”
人到齐后周氏招呼众人上桌。
丫鬟婆子端着琉璃长盘鱼贯而出，昨夜星子淅淅沥沥洒了半宿，这会儿天凉了不少，先上了几盏热茶，供众人暖胃，接着上了几道八珍冷菜，再是炖鹿肉、酥皮鸭子等荤菜，最后又上了酸笋鸡皮汤和几样果子。
这次她是挨着崔容坐的，崔怜今日没来，她便往前移了一个位置。
听说崔怜感染了风寒，现下正在吃药呢，也不知道明日她去不去学堂。
菜上齐了周氏先动筷，其他人陆续提箸。
三伯母在坐上，崔容不敢大胆夹菜，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崔若琦看着她的模样唇角微弯，便给她夹了一筷子八珍鸭，“阿容，快吃！”
崔容那眼偷偷瞥了一眼李氏，看李氏并未给她脸色，立马提箸夹起碗里的鸭肉放入口中，她吃得满嘴是油，冲着崔若琦笑笑，“六姐姐，谢谢你！”
“不谢。”
看崔容吃得开心，她也夹了一筷子八珍鸭，提箸时纱袖不觉向下滑落，露出白净的皓腕，昨夜她在案前坐了好几个时辰 ，她皮肤细腻，手臂摁出了好几个红痕。
周氏正在给谢幽夹菜，崔若琦就坐在他的斜侧面，看到那几个红痕，他眸色忽深，不过一瞬，又恢复如常。
饭吃到一半，婆子们端上来几坛?温热的西凤酒。
周氏率先举杯，“学堂明日便开了，三郎和阿怜都病了，估计要过些日子才能去，这次请的是京中有名的先生，你们切记要听先生的话，有不懂的地方及时向先生请教，可不能给崔府丢脸。”
周氏望向崔鸿、谢幽、崔若琦。
随后三人一齐起身，对周氏道：“孙儿、孙女谨遵祖母教诲！”
周氏面色红润，喜上眉梢，“好好好，有你们这句话祖母就放心了！”
“束脩都提前给你们备好，明日你们亲自交给先生。”
“是。”
周氏抬手饮酒，众人也次第推杯换盏。
天气凉，吃些热酒正好暖暖身子，崔若琦不胜酒力，只饮了半盅酒。
谢幽以身子不适推了酒水。
众人喝了酒，话也多了不少，席上尽是嘈杂声，闲着也是闲着，她便同崔容翻起了花绳。
翻着翻着崔容身上的铃铛掉了，她低头去捡，抬头时正好对上了谢幽的眸子，她面色霎时一僵，转即便对着他轻笑，谢幽也对她颔首致意。
散席时陈氏招呼她过去，“阿娘，可是有什么事？”
陈氏拍了拍她的头，“跟阿娘去西厢房，我给杳杳准备了一件物什。”
她靠在陈氏的肩头，“阿娘给杳杳准备了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陈氏打开箱笼，从里面掏出一个袋子放到她的手上，“杳杳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陈氏给她准备了一个书袋，是藕荷色的，上面绣了几朵菡萏。
“阿娘，我喜欢。”
“杳杳喜欢便好。”
“之前你说你不去学堂，阿娘就没给你准备用具，这个书袋阿娘紧赶慢赶，可算在你出发前赶出来了。”
陈氏眼底的乌青并不比她轻，她眸中含泪，“阿娘昨夜又熬了几个时辰？”
“杳杳放心，阿娘从铺子回来后便睡了。”
“嗯。”
崔若琦窝在陈氏的怀里，为了珍宝阁，阿爹和阿娘每日都起早贪黑，身子定是遭不住，待点心铺子开起来了，她便能帮阿爹阿娘分担些了。
临走时陈氏交给一个书匣，“这是你阿爹做的，你给四郎拿去。”
她的手一顿，“这是给四表哥的？”
陈氏看她满脸惊恐的样子，先是愣了会儿神，随后轻笑道：“杳杳这是害羞了？”
“阿娘，我没有。”她脸不红心也不跳，有甚害羞的。
若是搁以前她说不定真会害羞，可现在不是以前了，她对谢幽已然没那方面心思。
“你之前不还同阿娘说你此生非四郎不嫁嘛，你阿爹为了你特意给四郎做了一个书匣，你把这匣子给四郎拿去，你们也能增进增进感情。”
她把书匣放置一旁，郑重地说道：“阿娘，杳杳幼时不懂事，有些事都是胡诌的，再说过了这么些年，有些东西早就变了，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她看着陈氏的眼睛，“阿娘，我现在真的不喜欢四表哥了。”
陈氏有些懵，她记得前几日崔若琦还偷跑出去见谢幽呢，这才几日，就变心了？
不过看杳杳这神色，说的也不像是假话。
就在陈氏愣神之迹，崔若琦拿起书匣，对着陈氏福了福，“阿娘，那杳杳便回去了。”
“好。”
待崔若琦走后，陈氏沉思片刻，最后还是认定她是害羞了，毕竟杳杳自幼最是重情，身边的丫鬟、物什都是用了数多年的。
那年银月感染了风寒，郎中都说救不过来了，她准备给杳杳再找一个贴身侍女，杳杳抱着银月痛哭，最后从库房找出一根百年老参才把银月救了过来。
杳杳喜欢了四郎这些年，这份情谊是断不会轻易抹去的。
杳杳既然害羞，她做阿娘的自然要竭力撮合他们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挥之不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