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妖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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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小道士见状反应过来，也赶忙将对着自己又跪又拜的人纷纷扶起：“对不起，小道只会随师父修道念经，娶媳妇发大财这种事还是得靠公子你自己，小道帮不了你！”
老道士和四个小道士向众人解释了半天，终于让不明真相的百姓相信他们确实不是神仙，也确实不能帮他们完成心愿，人群中有人满脸遗憾，失望离开。
老道士领着四个小道士在茶馆院中查探一番，对着几个小道士说：“未见妖气，真是奇怪。”
还有大半未散去的人闻言对着老道士问：“道长，什么妖气？”
老道士召出镇妖铃，手持镇妖铃念起咒语在茶馆中看了一圈，确实没有妖气。
却留意到戏台下端坐着一男一女，男子生的剑眉星目极为俊美，身穿玄色长衫，墨色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一手撑着额头靠在桌上痴痴看着身旁正看向人群的女子，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微微挑眉玩味地望向老道士，有几分桀骜不羁，目空一切的眸中似透着杀意。
女子生的美极，额间似乎有一紫色花钿，眼角一枚红色泪痣，身穿一袭雪青紫长衫望向众人，眉眼间虽带着笑意周身却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柔和，老道士觉得这女子身上还透着种他从未在人身上见过的感觉，那是空空观中神像身上透着的悲悯与威压之感么？让人生出一颗想靠近之心，却又不敢触碰。
这二人方才没有加入跪拜人群，一直端坐于此瞧着院中众人，周身气度不凡，像坐在自家院中一般从容淡定地戏看众人。
老道士心下生疑，再度看向二人面容，一恍神觉得自己似乎又记不清这二人是何容貌了，他心中暗暗觉得这二人定然是施法掩盖了容貌，才叫人看不真切，记不真切。
于是老道士朝月息和衍化走去，一甩拂尘，拱手道：“打扰公子姑娘了，贫道乃空空观空空道人，近日带着四个徒儿出观游历，今日行至华阳城外忽见此处上方妖云密布，电闪雷鸣，恐是什么妖邪在此用妖法作祟，不知姑娘和公子可曾见过什么异象？”
衍化撑着额头靠在桌上正瞧热闹，闻言面皮一抽，握紧茶杯的那只手指尖泛红，抬眼冷哼一声，并未回答老道士。
老道士看清坐在面前俊美桀骜的公子看向自己那目空一切的眼神，似乎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什么蝼蚁。
老道士觉得这么好看的公子怎么如此一副态度，瞧着这人还透着丝邪魅，这二人莫不是什么妖邪。
月息偷偷瞧了衍化一眼忍住笑，有眼不识真神，什么妖法，是衍化上神的神法。她心中告诉自己此刻定不能笑，否则衍化神颜扫地只怕是会生气。
她强忍着笑故作惊讶回答老道士，一开口声音如同春风：“刚才见天上突然打雷闪电好吓人，又见到几位道长御剑而来，空空道长好生厉害！”
一听有妖物作祟，人群中又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什么？有妖！”
“好可怕！”
“确实奇怪，刚才突然电闪雷鸣，我们都以为要下大暴雨了，准备回家收衣服呢，可是没过多久这天好像又晴了。”
“噗！”月息看了眼面色铁青的衍化实在忍不住低头轻笑起来。
“是不是那月息邪神要害我们？道长一定要为我们铲除妖邪啊。”
“道长法力高深，一定要救救我们！”
那空空道人谈话时用镇妖铃和咒法试探月息和衍化，几番下来，见眼前这二人确实没有妖气，心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于是拱手说：“打扰姑娘公子了，多谢！”
正说话间，人群又围了上来。
眼见众人又要再拜再许愿，空空道人后退几步止住众人：“贫道与徒儿刚才探查一番未见妖气，许是贫道看错了，又许是那妖物已经离去，贫道观华阳城灵气充沛，想来定是有神明护佑，各位不用担心！”
小道士也对着身边的人们解释：“各位施主不用害怕，师父已经探查过了，此处并无妖物。”
说完空空道人正准备带着四个徒弟御剑离去，城中百姓们却纷纷上前围着几个道士，请他们不要走，一定要在城中多住些时日，一定要救一救他们，平了那妖邪。
没人注意到戏台侧方一直端坐着的一男一女何时消失在座位上。
月息和衍化离开“有间茶馆”后降落在一座荒山上，二人发现山上居然有座破败的月息神庙，许是很久无人打理，夜色下的神庙在荒山中显得十分凄凉，上古诸神陨落数万年，早已经被世间遗忘，月息见这凡间居然有供自己的神庙，对衍化说：“走，进去看看。”
进入庙中只见院中荒草丛生，墙壁斑驳长满了青苔杂草，门窗都早已经腐朽风化。
不知道这些凡人给自己塑的神像长什么样子，月息心中十分好奇。
走进破败的庙中，这下轮到月息面皮一抽了，只见那神台上神像怒目圆睁，大嘴张开，漏出森森獠牙，面部红绿相接，三头六臂，左手持釜右手持剑，其余四手捧着绿色的火焰，赤脚踩在神台上，脚下似乎还踩着一只小鬼。
月息绕神像看了一圈，摸着下巴说：“怪不得凡间话本里说我是个伟岸男神。”
衍化看着神像蹙眉：“三万年前我在魔界斩杀的一个凶魔真身好像就长这样，不对，神尊你看，这神像脖子上缠的小蛇是我吗？”
月息闻言凑近瞧了瞧：“好像是你！”
衍化也凑近看了又看：“真丑！怎么能把龙塑成蛇，就算塑成蛇怎么能塑得这么丑？况且从前我也不是化出真身缠在你脖子上，那时你说很羡慕羲和真神养了十只金乌做灵兽，说十只金乌化成太阳手镯戴在羲和真神腕上漂亮极了，便让我化成一枚青色龙戒绕在你左手食指间。”
衍化端详着神像摇头，“这凡人也太不考究了些。”
月息点点头，又围着神台上的神像转了一圈：“要不要给凡人托梦将你我神像塑得好看些？”
衍化认真思索片刻点头：“可行！”
二人正围着这神像左看右看时，突然听到有一群人朝着破庙走来的声音，已是深夜居然有人来此，二人赶紧隐去身形，站在神台上，月息有些兴奋：“小青龙，是不是有凡人来拜我们了，他们要是向我们许愿，我们要不要帮他们实现？”
凡人心愿衍化并不关心，他看着月息一脸期待暗戳戳兴奋的模样轻笑一声：“也不是不可以，竟来了这么多人！”
一群凡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山下村子走到山上，进入神庙后一群人看着神台上的神像，为首的男子举着火把大喊一声：“砸！”一伙人举着榔头斧子冲向神像哐哐一顿砸，月息和衍化浮上云头看着下方。
只见众人边砸边骂：“呸！你这邪神，我们村子连年收成不好，一定是你害的！”
“我儿考了十年都不曾考中秀才，一定是你害的！”
“我媳妇生不出儿子定是你这邪神搞的鬼，呸。”
“你这邪神莫要连累我们遭天道神罚。”
骂声不绝，难以入耳。
那神像不消一会儿就被砸了个稀巴烂，众人又将神庙里的其余东西一顿乱砸，然后点火烧了神庙后骂骂咧咧离去。
天光将亮时，月息和衍化在云头看着下方，神庙逐渐在火中坍塌，化成黑灰。
衍化挑眉睥睨着人间面露一丝怒容，“神尊，这就是你和诸神耗费神力心血孕育出的凡间，万年间我在凡间行走，这凡间充斥着愚昧、杀戮、戾气、嫉妒、谎言、贪婪、欲望，如今这些愚昧凡人仅仅因为几句传闻便敢对神灵不敬，甚至叫嚣要诛杀你，诸神不惜陨落护下的人间和苍生，究竟值得吗?”
月息负手站在云头俯瞰着下方黑烟，忍住心中莫名失落和一股无力之感宽慰衍化：“小青龙，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诸神曾说护佑天地万物生生不息，是你我为神的职责，身归天地亦是众神一次次的选择。众神既无畏生死，我又怎么能畏惧苍生如何待我？”
月息看着下界叹息一声，“其实有时候看着如今这鸡飞狗跳的三界，我在想若我不是真神倒真想踏破虚空而去，反正苍生自有苍生命数。可是神族降世的宿命便是庇护苍生，你我高坐神台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问问自己身上担着怎样的责任。”
月息见衍化立在云头，一袭玄衣被风吹得翻涌飘动发丝微微凌乱，一副失望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低头又叹息一声：“三界众生如今也只能在口头上叫嚣着要杀我，不过左右也无人敢行动，只能嘴上喊一喊编排我几句不是吗？”
月息知道衍化最是爱美注重仪容，于是凑近拍了拍衍化胳膊，轻声安慰他：“小青龙，你做我灵兽跟随在我身边万年什么事没遇到过，天界妖界那么多女仙女妖喜欢你，你现在站在云头这幅垂头丧气的模样若被哪个女仙瞧了去，恐怕有损你的神颜！你该是个成熟的小青龙了。”
衍化闻言连忙在云端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不动声色地整理起了自己的仪容。
他抬眸看向月息，眸中尽是笑意与温柔，又赶忙挪开目光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对月息柔声说：“神尊，我已经活了近四万年了，算起来比你还长三万岁呢，你不能再唤我小青龙了，这天地也已经不是你从前记忆中的模样了，众生亦是。”
他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歪头看着月息，“罢了，你喜欢如此叫我便叫吧。”
“好好好，知道了，衍化上神。”
月息抬头看着衍化，他眼角眉梢虽带着笑意眸中却充满了化不开的寂寥和悲伤，月息觉得有些难过。
天光已经渐亮，朝霞在二人周边天际散开，她沉默半晌对衍化说：“衍化，昨日在茶馆里你是不是真的想杀了那群凡人。”
衍化闻言看向月息的目光有些紧张，转过脸不敢看月息眼中是何目光，微微低下头小声道了句：“是！”
月息看着衍化垂下头，心中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心痛，瞧着衍化半响终于问出了口，“小青龙，那三万年里，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衍化不曾想过月息会这样问他。
他蹙眉，似是想起了什么，半响没有说话，心中恐惧泛起，而后他露出一副不羁模样扯起一抹笑，“数万年间云游四方，自是过得恣意自在。”
月息不敢想三万年孤寂岁月有多难捱，她微微扬起头抬起手又缓缓放下，忍住了想像从前那样摸摸衍化脑袋的动作，伸手摸了摸身旁飘动的云朵，带着些歉意说：“衍化，对不起，留你一人在这世间。”
衍化不知为何胸口似有阵阵酸涩荡起，他还是不敢看月息，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月息语气又恢复了往日轻松对他说：“小青龙，我们先回烛山吧。”
“好。”
二人正欲回烛山，忽闻东南方紫柏山方向有一阵嘶鸣，那声音听着似是凤鸣，伴着阵阵红光散在东南天际，月息看向远处神色难掩激动：“难道她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妖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