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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走再远也要回家秋 回家吧,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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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听完了贺琮的短暂人生,陈珍珍对他的态度自然多了,最少没给他烧过蚊香。但贺琮也发现陈珍珍最近却还是心事重重的,整日愁眉苦脸。直到她不好意思地捧个手机,蹭到自己面前恳求道:“大仙,求你赐我一张高铁票吧!”
陈珍珍常年漂泊在外,国庆是她难得的回家时机。为了这张高铁票,她提前15天开始抢票,结果一无所获。老妈身体不好,本想趁着这个时间带她去趟医院,这下连回家都成了问题,更不用谈其他的了。今天若是还抢不到票,希望就更渺茫了。
经过上次抢票的预演,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点小事对神来说应该是易如反掌。贺琮见她如此真诚,自信接过手机,要为自己的“信徒”表演一番。接近两点,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贺琮看似漫不经心地刷新着界面,却渐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死了几百年了,竟然还能有一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真是奇迹。
“快!”陈珍珍一声令下,他迅速操作起来。前方还有10人在排队,排队......
随后,没有任何征兆,“本次列车已售罄”的字样,宣告此战的失败。
邪恶的蓝色软件并没有给神面子。看来神的特权也不过如此。
陈珍珍强颜欢笑:“没事儿,曲线救国。我们绕一圈。”可是哪有路给他绕。每条路上都挤满了要出行的人,哪怕是硬座都是座无虚席。
这下心如死灰了。她将手机往桌上一甩,安慰自己:“不回家也挺好的,不用干活儿也不错,不过是在这个破房子里烂上七天罢了。”
贺琮看着她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心软了:“你也不用那么伤心,我可以送你回去。”
峰回路转,陈珍珍心中大喜,忙不迭吹捧起来:“琮哥万岁。向琮哥您这样体恤百姓,为民造福的神,真是神中典范,仙中楷模......”
贺琮话锋一转:“只此一次。”随后便消失了。
陈珍珍第一次发觉他的背影还真是有几分帅气潇洒。
十一的早上,她准备好了大包小包的行李,里面装着给父母带的东西,特产、衣服等等。她想着邮费不便宜,这次回家如果能把用不上的东西一起带上,就不用寄回家了,就装了不少书和不常穿的衣物。
贺琮从塑像中现身,见此场面,疑惑道:“你准备搬家?”
她尴尬笑笑,撒娇似地恳求道:“大仙您既然都送了,麻烦您把我这点东西一起带上嘛。”
她做了很多种设想,自己和一堆行李是飞回去?还是和他一样化成一缕烟飘走呢?贺琮只是朝她挥手,闭眼的功夫,自己就已经连人带物瞬移了。
她睁开眼四周已是再熟悉不过的墙壁,不偏不倚正好在自己的房间里。虽然床上的被子枕头都被收了起来。但桌上的水杯还是离家时放在那里的。
但她总感觉落下了什么。她回过神来,贺琮没有一起跟过来。她转头一想:“算了,他老人家日理万机,肯定忙去了。回头再好好答谢他。”
珍珍的家是父亲自建的二层小楼。她沿着楼梯,家里空荡荡的。饭菜还尚有余热,这个点儿爸妈应当在田里干活儿。她没有告诉家人要回来的消息,此刻正是一个惊喜。
她沿着小路,踏上田埂。空气里弥漫着稻谷收割时独有的清香。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她却丝毫感受不到,一路跑跑跳跳去找妈妈,就像孩童时期一样,在这广阔的天地间撒欢,无拘无束。
她发现了母亲的身影。一个瘦小的女人在一片金黄的稻田中只露出一点儿痕迹。她立马吆喝起来:“妈!妈!”
“妈”这个词不是某个人的专属。但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在呼喊,母亲就能自然而然地回应。她的母亲也不例外,抬起佝偻着的头,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珠,满脸疑惑,定睛一看,不是眼花,扔下手中的稻子,便往岸上赶,脸上挂满了笑意:“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刚想去拉女儿的手,看到她白白净净的衣服,将手收了回去:“我干完这点儿就回去。这么大的太阳,你先回家。妈给你做大餐。”
她看着自己的衣服确实也不像个干活儿的样子,只好拿了钥匙回家。
傍晚,父亲骑着摩托车回来了。他是一名伐竹工,每天四点就要上山,到了晚上才能回家。砍竹子挣得也不多,但比起种地还是强上百倍。
母亲做了一桌子好菜。父亲一高兴,取了新酿的杨梅酒,说什么也要来上一两口,一家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她提起给母亲看病的事儿。母亲拒绝起来:“我去不了,趁着这两天有太阳,我得抓紧时间把那点稻子收了。过两天下起雨来再弄就迟了。我还要打稻、晒谷。事情多着呢。”
见她如此执着,珍珍提议自己一起帮着收吧,早点弄完就能腾出时间去看病了。于是第二天,她换上了旧衣服,下地了。
人们常说:“农民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倒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她弯着腰,一手把着稻,一手握着镰刀割动着。不多会儿,细密的汗珠就转变成溪流顺着头发、脸颊流进土地里。她的手和肩膀已经开始酸了。腰本身就带着职业病,此刻更是隐隐作痛。直起身时,低血压又让她有点儿头晕目眩。她顶着压力收割了一片,抬起头来,眼前金黄的景色告诉她这才哪到哪儿。
母亲看她满脸大汗,让她先去树下休息一下。她也很识趣地为自己安排了一个中场休息。她走到河边准备洗洗双手,吃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再来。母亲叮嘱她:“小心点,注意安全。”
她嘀咕着:“我都这么大了。”一边朝河边走去。
家乡的河很宽,是一条大江的支流,十年禁渔和禁止采砂让河水清澈了起来,鱼也多了。她蹲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貌似黑了许多。吹着河风,她想要是家里东一块、西一块的小田也能用机器收就好了。不过目前是不太可能了。她将目光再次挪到了水面。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她竟然看到水中自己的倒影在笑,笑得有几分瘆人。她看着别扭,伸手打散了倒影,但她还在笑。珍珍恼火了:“有什么好笑的!”
她站起身子准备离开。可能是起的太猛的缘故,她顿时感觉天旋地转,晃晃悠悠,本能地想找个东西支撑,两只手无处安放,双脚一滑,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小河与稻田被一排杨树隔开,没人发现她栽进了河里。她是个旱鸭子,只能在水里挣扎着冒出个头呼救:“救.......命.....”每次字还没吐完,就沉进水里。
人沉进水里,有人从身后贴了上来,捂住了她的嘴,要带着陈珍珍一起沉进河底。冰冷的触感让她感到害怕。她挣扎着想挣开束缚,回头一看,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脸色煞白,挂着瘆人的惨笑。她的意识更加模糊,“贺琮,我这回真的要死了。”
隐隐约约间,陈珍珍看到了贺琮,这也算走马灯吗?
再醒来时,陈珍珍已经在医院了。
老妈看到她醒了过来,泣不成声。母亲的旁边站着的是?是贺琮?
贺琮安慰道:“阿姨,别伤心了,人醒了就好。”
母亲看她一脸状况外,连忙给她说清了前因后果:“人家可是你的大恩人!要不是刚好人家在那儿钓鱼,你小命都没了。”
母亲这时候想起来还没问恩人大名:“不知道您贵姓。”
“免贵姓贺。”
“贺小哥,等她这边好点儿了,一定好好感谢您。”
“2号床,2号床家属出来缴下费。”门外护士提醒着。
母亲只能松开那双激动的手,前去缴费。
陈珍珍见母亲走远,真诚感谢道:“多谢大仙的救命之恩!”随后,她心有余悸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我掉下去后,感觉有人......”
贺琮自然地接了下去:“有人拖住了你对吧?你没听说过水鬼吗?”
他接着解释道:“相传横死在水里的人不得往生,就会化成水鬼拖岸上的人下水,替他。你被那只水鬼盯上了。”
她小时候确实听说过水鬼的传说,所以也不常往河边走。怎么就被盯上,这么倒霉,“那我被拖住了,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我斩了那只水鬼,把你拖上了岸。刚帮你把水逼出体内。你母亲就赶了过来。”
刚说完,母亲带着医生走了进来,对着珍珍一阵检查,宣布没啥大碍,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了。
出院时,母亲拉着贺琮就不肯松手,说什么都要留他吃顿饭,好好感谢贺琮。他架不住盛情邀约,只能答应明天去珍珍家吃一顿答谢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