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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的特权 所以做神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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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汹五月雨,最是愁人心。阴云笼罩已快半旬。稻田已被洪水淹没,见不到一点儿绿色。许多农户的房子早就进了水,半床干褥子都找不着了。人们的脚涨的发白,更有甚者流着脓,赤着脚,仍不愿意放弃快被打走的锅碗瓢盆,县衙已经下令撤离了,但谁又能舍下自己的家呢?
县里的水堤怕是要挨不住了。差役们日夜都守着,生怕决了堤。但救人、赈灾哪儿不需要人呢?只能抽了再派,去了再来。为了不耽误险情,知县大人在这堤旁已经守了三天了。
两个差役急匆匆地赶来,泥泞溅了一身,气儿都没喘匀:“大人,不好了,赈粮的粥铺,灾民打起来了!”县衙的差役大多被派来守河堤了,现场两村的灾民为了粮食动起手来,亲戚帮亲戚,邻居帮邻居,现场很快乱成一团。县衙人手不足自然也就控制不住场面。
知县大人只能速速调了人去,望着河堤,只期盼它撑住。
“又下雨了”知县大人自言自语道。时至深夜,雨势越来越凶,炸雷滚滚,似要笑看这人间凄苦。前去赈灾的人还没回来,守军的支援也还未到,这怕是一场苦战。
“大人,沙袋怕是顶不住了。”
“快,带上人手,快马加鞭,速速通知百姓撤离!”知县大人望着人马离去的背影,理了理头上的乌纱帽,对县丞命令道:“这堤是守不住了,但我们要为撤离再撑上一撑。”
“报!已经出现了六七个缺口了!”
人在自然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雨下的更欢了。
知县没有多少时间犹豫,他此刻能用上的只有人。
他走出营帐,清点了剩下的人:“各位,这堤守不住了。但诸位的亲人孩子,我们还能再守一守。本官斗胆与诸位堵住缺口,即便九死一生,也要为我们的家人、孩子争取一份生机。”
若是当官有特权,他的特权应该就是第一个去送死。他带着一船船的沙石,从汹涌的江水中,挣扎到缺口处,下令凿穿了船底,与沙石一同沉入水底。
或许是场景过于震撼,陈珍珍从梦中惊醒过来。她走出房门,贺琮正在追最新出的电视剧《恶女重生》。陈珍珍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一饮而下,才算清醒过来。
她想不出别的话头,看着电视剧说:“这电视的编剧我知道,是拿什么歪歪,有名的烂尾编剧。他说了你行你上,实在不快活,有本事就顺着网线打他一顿。”
贺琮的露出几分错愕:“应该不会吧?”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对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大有末日来临前的紧急:“珍珍,进去了吗?”
陈珍珍看了一眼时间:“这不还有三分钟吗,大姐?”
“你懂什么,我张妍向来命不好,只要是靠抢的,准点就没成功过。”
“好好好,我现在就卡秒等,先挂了。”
“你要抢什么?”贺琮好奇道。
陈珍珍灵机一动,我人运气不好,神会不会有奇效。她将手机递过去,谄媚地笑道:“琮哥,我这几个月运气一直不太行。要不您帮帮我?”
贺琮一看,原来是在抢《红楼梦》舞蹈剧的门票。“这剧我看过,确实不错。”
“你不是没身份证吗?怎么进去啊?”
贺琮尴尬笑笑:“我是神,自然有特权。”
她从没听过有人将逃票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但只能厚着脸皮求他帮忙。因为自己的运气实在说不上好。最近两个月也算是事事倒霉,为此她还专门去庙里烧香,人还没到大殿门口,香就灭了,更惨的是还被门槛绊了一跤。
贺琮看到她如此真诚,还是答应了。
世界时钟一秒一秒地变动着,抢票地按钮由灰变红,抢票、免密支付一气呵成,如呼吸一般轻松。
果然这个世界对神是有优待的。
“谢谢琮哥,这样我请客,今天给您加香,以报您的恩情。”她转身要回消息。
“你最近不会再倒霉了”贺琮心虚地提醒。
陈珍珍从这句话中品出了阴谋的味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再倒霉?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贺琮这才和盘托出。原来为了让陈珍珍悔过,信仰自己。他也算是报复了她。让她摔跤、手机碎屏、领导骂人不过是他上的一些手段罢了。但没想到,她根本记不起来去年的事儿,转而去别的庙烧香拜佛,一气之下直接掐灭了香,还绊倒了她。
她还在思考什么样的神会心眼这么小。贺琮已经消失不见了。这神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躺在沙发上开始复盘起当神的好处,不用通勤、来去自如、不会生病、不用被老板骂......但自己又不是神仙,只不过是在做“金锄头”的幻想罢了。他是神仙,不照样现在为了一点香火,和自己捆绑住了。
躺在沙发上,她突然想起来林芝邀请她玩儿密室逃脱来着。此前珍珍也推脱过几回,实在是不好再拒绝了。她还贼心不死试探地要贺琮参加。陈珍珍只能装糊涂,说自己去就行了。
到了店门外,林芝一行人热情地朝她招手,一一为她介绍朋友们。陈珍珍一个也不认识,强装出微笑,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见陈珍珍紧张兮兮的,一个高个子男孩儿安慰道:“别怕,这都是假的,到时候,你躲到我身后就行了。”
陈珍珍心想,我能不知道是假的吗?妖魔鬼怪真的我都见过了。但害怕就是害怕呀。虽然吐槽不断,但她还是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边儿。其实她从小就不敢看恐怖片,高中看了一次《死寂》,整整三年都不敢正面看各种大眼睛的娃娃。
人越是害怕,越是警觉,四周观望。不知不觉间,陈珍珍掉队了。她随意推开了一个房间,阴森森的,还闪着诡异的红光。她也试着翻找线索,打开储物柜的门,摸索着里面的物品,黏黏呼呼的。她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一颗沾满血的心脏。惊魂未定,她哆哆嗦嗦转身想找找别的线索,一回头一具女尸倒吊在自己面前恶狠狠威胁:“我要取你的命!”
她条件反射一般闭着眼睛大喊:“贺琮,救命啊!”
贺琮就已经满身是血地挡在她身前了。陈珍珍睁开眼时,那具女尸已经晕过去了。她看着贺琮,不觉担心他不会是失手将NPC杀了吧?贺琮看出了她的恐慌:“不是她的血,她只是晕过去了。”
“是你的?”她担心起来。
“也不是,方才正杀完一只魔物,身上是那魔物的血。”他一边说,一边挥手将身上弄干净。
“门外的那位,躲躲藏藏可不是君子所为。”贺琮朝门口说道。
这时一个人影才逐渐从门后现身,是那位和她说不要怕的高个子男人。
他颇有几分看戏的味道,调侃道:“我要是进来了,不就打扰了英雄救美的好戏嘛。”
“我还不知道本地的土地神这么悠闲,有时间游戏人间?”
“毕竟我有编制嘛,就算干的差一点也不怕和别人一样断了香火。”对方揶揄道。
贺琮并不恼怒:“所以不知土地神,特地现身是有何教诲呢?”
“教诲自不敢当。本仙最近巡视时见她的气运起起伏伏,一根运线更是连到了千里之外的方章县,想着定是有奇遇。今日一看竟是捡了张护身符。”
“陈珍珍”,男人喊了他的名字。
陈珍珍见自己插不上话,就在旁边默默听着,不想自己还有被神仙点名的时候。
土地神说道:“我有位朋友托我带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样的世界,但他会去再找找。但他不想和你说后会无期,等他找到了再来找你。”
“你这朋友算不算是骚扰?人家姑娘都拒绝了。你身为一方土地怎么还能为虎作伥呢?”贺琮倒是脱口而出。
“列女怕缠郎,谁知道最后我会不会去上宾席喝喜酒呢?痴男怨女的戏,你不喜欢吗?”土地神补刀。
两人正争执不下,林芝赶了过来。
“珍珍,我们在前边找线索。你在这会帅哥呢?”林芝要是把他抓重点的能力用在做ppt上,她该有多欣慰。
“这位不是你堂哥吗?”
“啊......对对对。我堂哥这不是来给我小侄女买衣服的嘛。听说我在这边,就来找我了。”她连忙找补起来。旁边的“堂哥”不慌不忙走过来和她打了招呼。
“那边那位工作人员是?”
“工作强度大,给人累到了。你看看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不容易。”
“对了,我是来告诉你找到出口了。”
听到出口二字,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去了。“你不早说,那咱们四个赶紧走吧!”
“四个?我们这儿不是只有三个人吗?”林芝疑惑道。
珍珍环顾四周,土地神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惯用的伎俩罢了”贺琮小声提醒道。
“这不还有个工作人员”她指着床上的女尸笑笑,赶紧拉着两人离开了。
同行的人都不记得土地神来过,监控里、登记本的痕迹都没了,就连人的记忆都被抹去。如果他想,抹去一个人存在应该也是易如反掌。神还真是特权满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