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无能的神降临我身边 ...
-
陈珍珍常常想人的运气应当是一段正弦函数,往往是到了谷底,就会慢慢爬升。但她最近仿佛得罪了上天,喝凉水都塞牙。工作积累成山,领导一点就炸,手机不是碎屏就是进水,就连两条腿都不听使唤,不是平地摔跤就是崴了。她应该是被哪个神记恨了。
夜里加完班已经9点了。宿舍离项目也不算太远,但要穿过一条逼仄的小巷。正值梅雨季节,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昏黄的路灯忽闪忽闪,她撑着伞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似有一阵冷风袭过。回头一看,才意识到平时尝喂的流浪猫在路灯下瑟瑟发抖,橘色的毛发都被打湿,眼睛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她从包里掏出了早就备好的火腿肠,慢慢靠近。它则亲昵地蹭着陈珍珍的膝盖。她悬着的心这才舒展起来。
“陈珍珍!”一声男声从背后传来。
隐约间,她看到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巷口,慢慢朝她走来。声音惊走了身边的猫,陈珍珍愣了两秒,扔下伞拔腿就跑。这样的爆发力,在他成年之后也是绝无仅有了。她跑到人多的地方,环顾四周,发现没人跟过来。这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步走回宿舍。
她的宿舍是老式的六层公寓,没有电梯,只能一层一层爬上去。她早就淋成了落汤鸡,一边拧着头发,一边开始复盘。她确信自己绝对不认识那个男人。但他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一定是跟踪已久。或许早就知道自己住在哪里,搞不好还有同伙在家门附近蹲点。劫财、劫色、倒卖器官......越想越觉得恐怖。她拨通朋友的电话,叮嘱她如有不测,迅速报警。
她畏畏缩缩地爬到六楼,确认家门安全,这才挂断了电话。将门反锁后,她将手中的物件一块扔在了地上。打开灯,她发现方才逃命时扔下的伞躺在玄关的置物架上,水迹未干,滴滴答答地流着。
她反身想将门锁打开,却发现怎么也拧不开,手机更是一格信号都找不到。这时,一个男人端着茶杯从房间走来:“我们聊聊吧。”
“你要钱,还是要色都可以,银行卡在我包里,密码我也告诉你,别杀我,我和我朋友说了,我要是不联系她,她就马上报警......”她依靠着门,结结巴巴说着。
男人镇静地坐到沙发上,慢慢说道:“我是一个神。”
“坏了,这坏人精神还不太正常,我怕是难逃一死了”她思索着,瘫坐在地上。
“你放心,我既不求财,也不求色。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他抿了一口热茶:“你还记得去年八月初七在贺家镇做了什么吗?”
陈珍珍的脑子早就成了一滩浆糊,但说到八月初七,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是自己的生日。
“你路过贺家村口的时候,吹灭了一个野庙的香烛”男人看了一眼魂不附体的陈珍珍:“那是我的香火。”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是个神仙,男人的手掌心窜出一搓火苗,转眼就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珍珍一边磕头,一边认错。这确实是她干的。去年的农历八月,她的上一个项目就是在贺家村修隧道。贺家村偏远,同事为她准备了庆生宴。酒力不佳的她耐不住盛情,喝了一小杯米酒,回家路上非要找生日蛋糕许愿。路过村口发现有灯光,“呼”的一声吹灭了案前的香蜡。但她发誓,第二天她就把火点上了,还特意赔罪,买了两斤苹果供奉起来。
男人掐灭了手中的火,冷静地说道:“我本是地方散仙,香火就不高,按照我的进度,本来还有50年就能上天庭当差。但是你把香火灭了。”
“可我点回去了”珍珍委屈辩解道。
“没用的。香火被不信仰该神明的人吹灭,只有让那位神明成为那人的信仰,虔诚点上才算数。”话说至此,珍珍觉得这已经是邪教了,哪有强迫人信教的。
“那让你成为信仰有什么必做的吗?放血?鞭笞?”
“我是正经神仙,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我有一套系统标准可以评估你对我的信仰达标与否。”说着变出一块显示屏来。珍珍凑过来一看,上面共有三个瓶子,前两个分别写着爱戴和信任,瓶子里一点水都没有。最后一个瓶子虽然没有标识,但已经满了。
“做这个系统的人说只有这三个瓶子都满了,才算成功。”男人将系统收回严肃说道:“所以陈珍珍,成为我的信徒吧。”
“这种事要从心不从嘴吧?”她尴尬地问道。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信仰我?”这话一出,珍珍觉得形势已经变了。她顺势坐在沙发上:“坐下来慢慢聊。”
“一般神不是能实现愿望吗?你给我三个愿望吧。”
“你想要什么?”
“暴富、暴瘦、家人平安”,陈珍珍脱口而出。
“做不到”,对方也是干脆拒绝。
“那我要一百万可以吗?”她再退一步。
“也不行。我是镇守地方的散仙,和位列仙班的财神没有什么交情。更何况现在神界实行责任到仙,每一笔力量的使用讲究溯源。如果违反了道德命运也是会追责的。”男人无奈表示。
“那你能做什么?”
“斩妖除魔,保护你的平安。等你什么时候真正信仰我,为我点上香,我也就能离开了”他无奈道。
听着他的话头,这人似乎赖上自己了。且不说他能否降妖除魔。他住在哪儿?吃谁用谁的?陈珍珍问道:“那您住哪儿?吃什么?”
他指着电视柜旁边的一个小雕塑说道:“那是我的神像。神仙风餐饮露自然不用吃五谷。你只要定期给我买几炷香就行。”
“你还挺好养”,她调侃道,不禁感慨自己连只猫都没养过,却开始养神了。她这才开始打量起他,剑眉星目,算得上一个浓眉大眼的帅小伙,当盆花养着也算是养眼。身上虽然穿着常见的衣服,但隐约间可以看出体格还算健硕,住在这里起码以后搬水这样的苦力活儿就不用自己干了。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收获呢?
“既然你说是我的保护神,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阿加西?”她又补充道:“我得有个找你的方式吧?打电话?擦三下神像?还是吹个打火机?”
“都不需要,你只需要默念我的名字三声就行。我姓贺名琮,字取功。至于如何解决问题,达到双赢......”
“阿嚏”淋过的雨终究会化成病毒,对她开展了进攻。贺琮见状:“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吧。”便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了神像里。
不一会儿,手机开始传来消息轰炸的声音。她打开一看,朋友在电话那头八成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但她要如何解释自己今天的经历呢?她颤巍巍地拨过去,对面已经是泪眼婆娑,骂了她足足半小时。
贺琮住进家的第二天,陈珍珍就毫不意外的重感冒了。她躺在床上,坚信自己的大脑已经被烧萎缩了,在头里晃荡。身体更是沉沉的,动弹不得。她想起昨天晚上的经历,八成是一场大梦。抱着证伪的心态默念了三遍贺琮的名字。一瞬间,他真的出现了。原来守护神是真的,她竟然有一丝庆幸,然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她再醒来时,床头放着没吃完的药和水。客厅里,贺琮在一个人看电视,见她醒来,关心道:“不烧了吧?锅里煮了鸡汤,趁热喝了吧。”
陈珍珍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真有一锅汤。“这是法术变的吗?”她好奇起来。
“买的。”
“药也是买的?”
“嗯,用你的身份证买的。”
“啊?你不神仙吗?连药和鸡汤也变不出来?”问出此话,他也觉得不妥,找补起来:“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贺琮没有生气,解释道:“法术固然可以。但我终究不是治病救人的神,若是没用对,怕是弄巧成拙。”
珍珍请了三天的病假,这给了她一个观察神的好机会。他虽然能力不强,但胜在靠谱。做饭、拖地这些家务也算是样样精通,甚至在阳台上种起了小葱。空闲时间,他就看看电视和书,特别钟爱古偶仙侠电视剧,看到感动之处甚至神色动容。她虽然不理解,但是总归还是尊重的,只是好奇他明明是个神,再看仙侠剧时竟然不会有职业尴尬。
就这样贺琮开始融入了陈珍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