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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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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万壑完全没有拿到完整的剧本，她们只是按照导演的要求拍着一个一个的场景，走到摄像机后才能发现，狭小空间里搭建出来的廉价舞台，人在镜头里闪闪发光。
江映有一段很长的个人镜头，她摇晃着高脚杯，里面是猩红的液体，她的嘴唇也鲜红。她的脸上流露出近似柔弱的怜悯，光在她脸上一寸寸碾过去，再名贵的宝物也在她面前甘拜下风。
“哇，队长好漂亮。”苏岚专注捧场，云万壑举着手机对准显示器拍了一张，江映却突然看过来，她还没把手机藏起来，旁边的被没收手机的邝源看过来。
“什么时候和江映关系这么好了？上次你还骂她直女卖姬，天打雷劈。”
“上次？上次是什么时候？”
云万壑快速转动脑筋，把没锁屏的手机丢进口袋，开始怀疑妹妹和江映的真正关系。难道这种话是女同性恋调情的专属用语？
“云星月，到你了！”
“好。”
她把外套交到经纪人手里，走上前面对摄像头。因为实力差劲，她只需要扮演一个柔弱无害的木偶，连黑化这样能用妆造堆砌演技的设定制作组也没给她。
她跪坐在地上，歪着头提起双手，双手麻木而机械地摆动着，睁大眼睛空洞地注视镜头。
导演不语，编剧在旁边点头：“没关系，我可以把人设改掉。”
他们的声音像小虫爬进她的耳朵，云万壑忍住难堪，却感觉有双手捧住了她的脸，慢慢地把她的头摆正。她不知道谁站在她的身后，只能跟随动作而动作，摄像机后的导演露出满意的笑。
“江映，你很有想法。”
原来是江映，又是江映。云万壑那句“我不是云星月”抵在唇边，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咽下去。拍摄结束，她走到没人的边上掏出手机，发现一直联系不上的云星月终于发来了讯息。
往上滑动，江映的照片被误触发在了聊天框里，她原本就打算这么做，但让她意外的是云星月。
妹妹回得很快，无视她前面大段的担忧关心和失误检讨，对着那张江映的照片，发出了一个问号。
【？】
它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像在表达疑问或是讥讽着她，云万壑对着它看得出神，被突然走到她身侧的江映吓了一跳。
“在干什么？”
云万壑条件发射地按下关机键把手机锁屏，往外退开两步看江映的表情，她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站到了在她旁边，到底有没有看见屏幕上的内容。即使她为了防止露馅，只把云星月备注成了三个星星的图案，万一江映猜到了怎么办？
"在和谁聊天？"
江映的表情变得冷肃，把手伸到她面前：“你发了什么？现场的照片吗？万一流出去怎么办？对方信得过吗？”
“是朋友。”
云万壑只挑回答能够回答的问题，慢慢往边上移动，不愿意把手机交出去。江映似乎没看出图片里的主人公是自己，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她完全没想过手机会被检查，在聊天时从来没有避讳过打下“妹妹”两个字，而且无缘无故地拍摄江映发给别人，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小心！”
江映拉了她一把，云万壑才发觉自己险些撞上摆满道具的箱子，工作人员赔着笑脸把箱子拉远。云万壑转头说了句“谢谢”，又对江映补上一句“谢谢”。
江映收回手，认真地看向她：“到底和谁在聊天？”
云万壑还在负隅顽抗，经纪人已经发现她们，快步走过来插进她们中间，一手推开一个：“苏岚，和云星月聊会天！”云万壑马上点头如啄米，跟着苏岚到另一边，不敢回头看江映的脸色。
等云万壑走远，经纪人才语重心长地开口：“江映，没必要和队友太较真，你有你的本事。如果方便的话，我手上有个护肤品专线推广大使，先宣传了，到时候转代言人就好。”
经纪人拍江映的肩膀，把姿态放低：“她和你不一样，她有她的后台，没事就别和她计较了，好不好？”
“我觉得她好像在恋爱。”
江映看向经纪人，后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知道，你也不要到处去宣传了，知道吗？组合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她要是爆出绯闻了，粉丝也会怀疑你们有样学样谈恋爱的，最好就是大家都瞒着。而且，他们没那么好拍到的。”
经纪人语气太笃定，江映顿时产生了新的怀疑，云星月的恋爱对象就是那个后台吗？在新闻传媒上有话语权，所以不怕被拍到，因为没法流出去？
她满腹疑团地继续拍摄，编剧导演协商给她和“云星月”加了更多的互动镜头，她看一眼邝源就知道又在发牢骚，眼不见为净。
“你就好了，我还要等着补拍呢。”
苏岚蹲在旁边拿牙签戳水果玩，文丹青看不惯她浪费食物，拿过去通通消灭。邝源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好：“公司什么时候也能捧我？受不了了，两个皇族天天耀武扬威。”
“捧你的话只能走童话风，我们五个人全都扎双马尾唱甜甜的歌，公司疯了吧？也不怕云星月下台狂犬病爆发咬你。”
“咬我能让我也当皇族吗？好妒忌。”邝源现在也只是走暗□□风，妆容还是强调可爱，穿着裙子坐旁边看“云星月”和江映卖姬，两个人贴身热舞：“谁把云星月冰美式换成中药了，她以前卖姬不是这样的，怎么越卖越生疏了。”
“没关系，她肯定在开辟新的赛道，别小看皇族的本事。”
苏岚不敢坐，怕把裙子压出痕迹，只能和文丹青一起罚站：“谁叫你当初跟公司说了坚决不卖姬的，加个卖姬搭档凑六个人多好，玩狼人杀都能凑个基础局了。”
“确实，六个人就能变双C了，说不定我还能更靠近C位。”
“C位是皇族必争之地，不要想了。”
邝源残忍地下结论：“那还是五个人吧，起码能看两个皇族为了C位打起来。”
“所以说，云星月的后台到底为啥这么硬？”
两个人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最后邝源在镜头下百无聊赖地开始玩俄罗斯方块，苏岚拿出手机和粉丝营业。
被注视着的云万壑其实很尴尬，和刚才有过摩擦的江映站一起互动，一对视她就主动移开视线。江映倒是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云万壑更心虚了。
“怎么了？又吵架了吗？”导演不满地大声发问。
“没有。”
“是。”
云万壑看向江映，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坦诚地承认，导演一挥手，所有人都松一口气，暂时地离开工作岗位打转。
江映刻意地走到离她最远的角落里停下，又还是分神注意着她，期待她走过来。这种矛盾的心情反复煎熬着。
“这次她说了什么？”
邝源一脸好事地到她面前打转，江映脾气在圈里算得上好，所以邝源掰着手指头问：“我们刚刚在打赌云星月到底说了什么，我猜的是‘直女滚开’，苏岚猜的是‘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那句话像炸弹一样在她耳边炸开，江映几乎没法维持表情，她看向远处揽着“云星月”的苏岚，再看邝源：“你们一天天就讨论这种东西吗？我和她之间是有矛盾，但没有到这种程度，不要再乱猜了。”
难得被训，邝源嘟着嘴走了，急于和苏岚交换答案，顾不上和云星月的阶级矛盾，凑过去听一耳朵。
“我不知道。”
“云星月”比顶级女星面对绯闻时还要吃惊，然后弯着眼睛像听见笑话一样笑，最后补上一句：“其实我们是好朋友来的。”
“不对！”
邝源抓住“云星月”的肩膀，用力晃动几下：“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云星月不可能说这种话！”
云万壑以为被识破，心一瞬间往上提，快跃出喉咙，听见下文才松一口气。意外于队友连她们交好都看不出来，又说：“我其实没有那么讨厌她。”
苏岚和邝源一起摇头，两个人摇起来堪比拨浪鼓，她瞥到镜头过来，忙冲她们举食指：“拍花絮的镜头来了。”
邝源想说“后期会剪的”，但看“云星月”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又实在很有趣：“那好吧，不说了。”
两个人换一个角落沟通，苏岚把邝源错过的情报补上：“她说没吵架呢。我就问她到底说了什么，江映那么生气。”
“然后她就回答不知道？”
连邝源都觉得“云星月”说了假话，但江映正在气头上也不许她再说下去，两个人再一合计，苏岚还是觉得自己的推测更合理。
“直女卖姬这种话江映听得少了吗？没必要为这个生气。”
“但是每次听到云星月那么说，你都还是很生气，对吧？”
苏岚无话可说了。
工作结束，江映依然冷着脸，三个人夹着尾巴不敢说话，本来就不说话的文丹青继续沉默。
因为疲惫，她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但梦里看见了云星月。梦里的云星月还是过去那张冷淡的脸，她皱起眉看着对方，云星月先一步开口：“直女卖姬。”
这句话她已经听了太多遍，江映连在梦里也没有太愤怒的情绪，但云星月还没说完。明明是一个人，面孔却几度变化，忽然变成她白天亲眼所见的那张脸。
江映的心忽然被捏紧，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张漂亮的脸说出那句话：“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