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们能做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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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短寸男疑惑地扭头看向报信的人，短暂思考过后，他意识到了不对劲，迟疑地看了一眼跟去下塘区的想法，原本想着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跟着老大保证她的安全，但是……
老大似乎短时间内就将那个男人摸得一清二楚，虽然短寸男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是那个男人明显对老大没有丝毫敌意，甚至警惕也不多。
短寸男找了一个守在附近的人去跟去下塘区。
来报信的小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缓了缓：“就在上缘街那边，应该也是从城寨外来的，我和小二一遇见就赶紧跑来报信了。”
“老大人呢？”小一左顾右盼，试图找着人。
瘦猴攥着空水桶，回答道：“老大和另一个候选人走了，老大觉得那个才是真的。”
短寸男烦恼地一挠头：“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那这个怎么办？”
比起另外两个人的苦恼，瘦猴沉吟道：“老实说不能放过，这可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如果老大那里出了……”
“瘦猴！你特么什么意思！”短寸男脸色一黑瞬间打断瘦猴没有说完的话，一把攥起了瘦猴的领子，将人拽得脚尖点地，他问道：“你的意思是，老大会出错？”
小一表情一滞，他抬起手试图阻止，但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明白这时候最好不要惹短寸男那家伙，他只举着双手讪笑道：“别，别这样，瘦猴不是那个意思，你说话！”
“啧——”瘦猴想要掰开短寸男的手，脸色涨得通红；“你特么的狗脑子吧？啊！”
骂完她很快意识到短寸男的脑子有多一根筋，只好一字一顿道：“我没有骂老大，是老大先前说过的！这是老大的意思！”
短寸男眯了眯眼。
“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瘦猴怒瞪短寸男一眼。
短寸男还是将信将疑地将她放下：“老大的确说过这个话，不过你要是敢骗我……”
小一哈哈两声：“别这样，老大也说过瘦猴像她吧？瘦猴肯定理解老大怎么想的，别吵，别吵。”
“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短寸男被说服。
虽然老大说过瘦猴像她不假，但同样，老大也说过瘦猴太精了，他们现在这种情况被瘦猴卖了都有可能。
瘦猴捂着喉咙咬了咬牙，现在这种情况根本不是内讧的时候，瘦猴咽下怒骂短寸男的欲望，这只头脑简单的狒狒，一感到危险就只知道张开双臂，大吼大叫武力恐吓。
她吐了口唾沫，坐在被倒立的空水桶上：“去接触那个新的人，判断他到底是不是掌柜的要的人。”
小一立刻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
瘦猴瞥了小一一眼，继续说道：“我可以去判断，姐之前说了不少有关那个人的事情。”
短寸男沉着脸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小一则道：“那你去接触那个人，我帮你们带路，咱得快点……”
“等等，”短寸男却突然打断道：“瘦猴，你留在这里，我替你去。”
剩余两个人齐齐一顿，瘦猴抬脸：“你知道问什么吗？知道试探什么吗？事情耽搁了你赔的起吗？”
短寸男只道：“你可以教我，我帮你问，你不能去。”
“你——”瘦猴气急：“你什么意思，你还在怀疑我？”
“我难道这么容易……”
我难道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容易背叛，当二五仔吗？
短寸男当即打断了瘦猴的话：“很危险！”
在瘦猴和小一微怔的表情下，短寸男语气急促：“很危险！不管是真是假，那个男的，做了什么好事大家都清楚，所以，不要轻易靠近，很危险。”
小一扭头讪笑地看瘦猴：“说得也对，要不你留在这，也安全。”
“好歹哥人高马大，就算是动手，都要……”小一的话越来越小声，在瘦猴犀利的注视下嘴唇上下抿住，当自己刚刚什么也没说。
个墙头草，瘦猴心道。
“跟我说怎么判断，我快去快回。”短寸男直接吩咐道。
瘦猴翻了个白眼：“你听好了，你要这么做……”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排了几位，六只手左七右八地拎着水桶水盆往前走，期间短寸男还凶恶地瞪走了每一个想靠近这个位置的人。
待交代了十几句，短寸男也自己复述了一遍证实自己记下后，小一连忙带着短寸男离开。
上缘街离金碧酒家不近，靠近城寨边缘，城寨人流量大，一般来说，他们的这些笨办法实用性很低，但是死到临头了，哪怕是成功率仅有百分之一的方案，也只能去运用。
只是不知为何，城寨好几条街今夜都放了消息说要做慈善，免费开放水闸，限量供水，吸引了大部分城寨里游荡的人，导致城寨外围稍显空荡。
或许，这就是老天爷不让他们死，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们！
短寸男心里如此想道。
短寸男隐约在深巷里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缓慢而警惕地在黑暗之中晃动，城寨里的街道大部分崎岖，且有些地方全无灯光照明，许多人都得摸黑行走，只有走得熟的人，才能在此时行动自如。
男人穿着灰褐色的外衣，内搭一件麻布衬衫，深蓝色的长裤不甚合身，露出了脚踝，脚下踩着一双布鞋。
面容在夜色下模糊不清。
短寸男没有过多犹豫，他抬手点起了手里的红烛，烛火的灯光几乎瞬间就吸引住了那个人的注意。
而短寸男也看见了男人的样貌，男人五官虽然端正但极其平淡，几乎毫无记忆点，换言之，就是长得普通，像是一滴能够汇进汪洋的水滴，随时可以消失在人群里。
在短寸男看见男人之时，很显然男人也看见了他。
短寸男背肌紧绷，缓步靠近。
“你是哪个？外面来的？在城寨里迷了路？怎么一个人走还不带根蜡烛照明？”
男人一时没有说话，那双漆黑的眼睛审视般划过短寸男的脸庞，似乎很是警惕。
好半晌，他才慢吞吞笑了笑，像是在率先表达自己的友善，他温柔道：“哦，我第一次来，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第一次来？
短寸男捕捉到了关键词句，略微兴奋地咬紧后牙，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哗啦——”
瘦猴板着脸将注满了水的水桶搬到一边，她咬着唇，双手抱胸绕着水桶水盆打转。
“瘦猴？”一个人影飘了过来，瘦猴猛然看去。
只见小二一个人急切地出现在街头巷口，顾不得那些水了，瘦猴立刻迎了上去：“怎么回事？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其余人呢？”
小二听不明白，但她已经组织过自己的语言了，只顾着先把自己组织好的说完：“那个人现在不在上缘街了，他迷路迷到贵宝楼那边了，现在在那十几个巷头里打转，分不清东南西北，我等了好久没有人来帮忙，所以，所以才找来了！老大呢？”
“没有人去找你？”瘦猴一愣，那短寸男，小一呢？他们去哪里了？
她捋不清思绪，但瘦猴知道这些人里只有一个是真的，而事情已经耽搁不起。
她留了个和义信的牌子在水边，连忙跟着小二一起走了。
贵宝楼那边紧挨着庞记，常年有猪肉王的人守着，如果那个人被猪肉王的人发现，抢功，那就是真的完了。
她跟着小二一找到人，就见到那个灰褐色外衣，穿着深蓝色长裤的男人正迟疑着向亮着灯的街道走去。
瘦猴来不及多想，一把扑向前，拽住了男人的衣袖。
等到男人回头，她才后知后觉冷汗直冒，她抓住的到底是什么人？她抓住的，可是一个敢初入雾港就直接抢劫和义信的家伙，凶狠残暴，一个据说只要见过轮渡现场，就能够毫不犹豫评价出一声“怪物”，“变态”的人！
瘦猴紧张地颤抖着手，向来巧舌如簧的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男人转过脸，背光下，出乎意料地露出一张面容坚毅，神采非凡的脸，他垂首，竟颇为怜惜地注视着突兀跑出来抓住他衣袖的瘦小身影：“有什么事吗？”
瘦猴笑了两三下，才成功。
“你，你好，你是，是来城寨找医生的吗，我，我可以帮你，我有名片。”
“准确来说，我来城寨，是来找一个人的。”
小徐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所以……很需要你的配合。”
房间内的灯是昏黄的类型，从上至下照射在陈元英垂下的头上，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惊惧值」的数字一路飙升至「80」左右，小徐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当时「惊惧值」的提升，并非是因为友人的晕倒，仅仅只是因为对于自己抱有期待的陈元英骤然发现自己并非她想要的那个人，而产生的牵连效应。
所以，不管他是治安官，还是病人，只要不是那个人，就不行，就能在被发现后导致惊惧值的飙升。
小徐暂时没有将「产生期待，落空期待，或将造成惊惧值提升」这一条记进自己的《与雾港人相处守则》里，他有意识到一个前提，只是需要检验，也就是产生期待的那个身份必须对其的命运会产生巨大的影响才能奏效。
陈元英抬头，见小徐仍然站在她面前，她笑着岔开话题道：“站着坐什么，恩人，坐着说，你来找什么人？医生？那你可问对人了，医生这种东西我可太熟了，哪些技术好，哪些没治死过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比了个手势：“只是，你也清楚，得到位，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给起这个价位。”
情绪稳定下来了，惊惧值稍有回落，但仍然维持在「80」左右。
小徐坐了下来，将怀里从轮渡上掏得钱全部拿了出来，放在了陈元英面前，大把现金，金额逼近两百元，在城寨甚至能在最好的地段租一间屋，预付半年房租。
然而小徐表情未动半点，丝毫不觉心疼。
反正这钱是一直用，一直没，但一直有，他兜里始终都有这两百余元。
“我问的不是医生，我问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具体的人。”
他模棱两可的询问试图让陈元英把“找人”和“轮渡上那个人”进行关联，小徐对于和义信要怎么对他的情报很感兴趣。
陈元英笑着一时没有回答，反而只看着小徐脸上的神色。
小徐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
好半晌。
小徐抿了抿唇，一时有些疑惑。
就像他看过的电影里的情节那样，他这样模仿着治安官的口吻问出了口，难不成是有哪里不像吗？还是要更凶一点？
但这一次不便重来，小徐只好将这个细节点记下，下一次改进。
“为什么不回答？”小徐反问。
陈元英摇摇头，将桌上的钱抽起来，熟练地点了点，一些零零碎碎的零钱被她仔细地码到了一边，直到小徐渐渐皱起眉的时候，她才若无其事地说道：“什么人？哦——是哪家医生走私碍着别人生意了？”
“别转移话题，”小徐打断道：“治安局将我派过来，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你最清楚的不是吗？你确定要在这时候装傻吗？”
陈元英嘴角的笑意微冷，脸色一变，她挺直背脊：“你在威胁我吗？”
不等小徐回答，她之后的责问就如暴雨狂风般接踵而至：“你在用治安局威胁我？威胁一个工作多年，一心相信治安局的普通居民？你是要这么问我吗？治安局出来的小治安官？”
「惊惧值」没有动弹，甚至还有下降的趋势，小徐皱了皱眉，陈元英并不畏惧治安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识是……治安局能够帮你，”小徐低声说道，他目光坚定，坚定得像是他已经是治安局的人了：“你的处境并不好，或许会有生命危险，正如你刚刚所说的，如果你是一个一心相信治安局的普通居民，那你就该知道，治安局会保护你的安危的。”
“所以……你可以将你知道的放心大胆地告诉我。”
陈元英嗤笑一声，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放心大胆地告诉你？不会你自己也放心大胆地相信治安局真的会保我这个人吧？”
“如果你真的相信治安局会保护我的话，放我走，当从没见过我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了！”
“难道你见过得罪和义信的人会有好下场不成？我可不想哪一天他们把我的舌头割了提醒我保持安静。”陈元英一字一顿恐吓道。
小徐一愣，一下子搜罗不出话术，他很想用自己举下例子，证明得罪了他也好好的，但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什么处境，小徐立刻歇了想法。
找不到话说，掮客实在是太过一针见血。
最后，小徐只能满脸诚意地用出了最朴素，也最有力的方法：“你想要什么？只要可以，我们都能想办法。”
陈元英却步步逼近，她拿着纸钞甩了甩：“我知道你能给我钱，可我命要是没了，钱给我有什么用？让我感受人没了钱还没花完的痛苦吗？还我想要什么，都能想办法，那我想要的可多了去了！”
“我想要全世界的钱都是我的，我想要不工作就能有无数的钱要花。”
“我想要走，我想离城寨十万八千里远。”
“我想要狗屁倒灶的和义信倒闭，你们做得到吗？我要和义信所有堂口关门？你们去做吗？啊？”
小徐不语，一味往后退，思索着所有可行性。
“呵！看你这拿不准主意的样子……什么都能商量？行，要是想让我帮忙，”陈元英嗤笑，挑衅道：“让这个狗屁不通的全世界去死，只要让全世界毁灭，我就帮你们对付和义信！”
“……”
陈元英的神色讥讽，再次冷笑一声，她自知等不到回答，正要继续开口之际。
“毁灭世界……”小徐却微微抬眼，但与陈元英想象的，被愚弄的愤怒不同，抬起脸的人虽然面无表情，但却莫名有些激动。
掮客一顿，只见这个年轻的治安官像是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松了口气般微微颔首。
而后他用着一副隐晦欣喜和专业对口的神色，似乎很勉强才克制住了自己，继而矜持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什么好？
好什么？
办什么办？
茫然的掮客最后那句“做不到就赶紧放我走！”压在喉咙里，半天没能吐出来，最后缓缓打出来一个问号。
陈元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们能做到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