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不认识》梅菜德丝

25、不习惯

　　顾铮铮昨天才看了个剧，误会男主的女主被男主圈在副驾驶接吻，激动的女主冷静，然后男主解释，误会澄清，两人重归于好。

　　强制亲密接触，溢出屏幕的性张力，看得她猛掐大腿尖叫。

　　现在身处在同样的场景，她也想尖叫，但表达的是另一种情绪，还要伴随猛烈肢体动作，比如把装了两本厚厚漫画书的包砸在他脸上。

　　舒郁州指指她身边，“这个四个轮的车要系安全带。”

　　“哦，安全带。”顾铮铮迅速拉过安全带扣好后僵硬的贴在座椅上，从车窗倒影中偷瞟他。

　　好在他接下来没有什么让她想尖叫的动作，问完她地址后沉默的发动车子。

　　往前走了一段，车里响起外国民谣，人声低沉舒缓，伴奏风笛悠扬，他原来喜欢这样的歌。他隐瞒颇多，她从前没任何渠道了解他。

　　顾铮铮在歌声中看向车窗外，莫名想起她的小旺财。要是再见到它不知道它还不会理她，就算不理，她给它个骨头肯定就会理她了。

　　狗狗什么都不懂，只为了骨头开心，但人不一样，有些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她把紧紧攥住手中的包直白的问：“这个收购，没谁和谁睡觉的事吧？”

　　舒郁州目视前方，公事公办，“走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她似懂非懂点点头，“到底包不包括睡觉呢？”

　　舒郁州偏头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包括。”

　　得到满意答案，顾铮铮长哦一声没再说话。

　　一首歌结束换到下一首，她抬手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车子的行驶中的摇晃感晃出她几分醉意，豪车的真皮座椅柔软又贴合身体曲线，舒服她眯起眼睛，慢慢脑袋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

　　“你爸妈怎么样？”

　　平静的音乐中冷不丁响起他的问话，顾铮铮强打起精神回答，“挺好。您母亲怎么样？”

　　“也很好。最近工作怎么样？“

　　“就那样。您工作怎么样？“

　　“事情一直比较多。小澈开学了吗？”

　　“开学了。”

　　顾铮铮头晕得厉害，努力想他有没有兄弟姐妹，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主动说：“我妹妹叫Molly，在读中学。”

　　顾铮铮揉揉眼睛，“Molly学习还顺利吗？”

　　“顺利。”她像个设定了反问程序的AI，毫无感情的一问一答，舒郁州输入异常指令，“铮铮，没必要这样。”

　　她的程序果然被打乱，晕晕乎乎的问：“什么样？”

　　舒郁州目光直视车流不息的街道，没有把话说得更明了。

　　纳闷中顾铮铮清醒了一点，他指的应该是她对他不同以往的态度，“您是领导，又是长辈，我尊敬您是应该的，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

　　舒郁州对她的领导亲戚理论不置可否，沉默着。

　　车窗的街景不停变化到顾铮铮熟悉无比，指挥他在路口停车。

　　车子平稳定好后，她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下车，朝着驾驶位微微弯腰表示感谢，说自己会让裴妙仪尽快给他答复，便挥挥手离开。

　　舒郁州从挡风玻璃望去，她的步子迈得又快又大，垂在肩头的发丝飞扬，一路往前，没有回头，一如年前的他没有回头的那个冬夜。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是韩俊发来消息。替今天的见面的公司创始人问他还回去吗，他回消息让人明天再去他办公室细聊。

　　通知栏里还有很多工作消息，他没心情回复，关上手机，下车点了一支烟，举目望向前方。视线尽头的公寓楼下，年轻男孩从他没注意的地方跳出，顺势接过四四方方的包，两人并肩往前。

　　他深吸一口烟，压住心中的烦闷。

　　大概是不习惯她的冷淡。

　　他只是不习惯，应该是。

　　电梯来了。

　　顾铮铮的寒暄还没结束，问许蔚阳，“你今天不是去容川面试吗？情况怎么样？”

　　“过了初试，准备复试。”

　　“那很厉害了，想当年我连初试都没过。”

　　现在有人提供了可以直接去容川做总监的机会，不能不珍惜，至少要告知需要知道的人。

　　电梯抵达楼层，和许蔚阳分别，顾铮铮准备给裴妙仪发消息说收购的事，点进微信先看见一条好友验证消息，蓝天白云头像，验证消息是舒郁州。

　　世事无常，之前她想要他微信，他怎么都不理。现在，她也不理。

　　她假装没有看见，直接给裴妙仪发消息，很快得到裴妙仪回复。

　　「可以了解一下。」

　　了解也是由裴妙仪本人了解，顾铮铮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抽身，至少在周一站在容川前台大厅里，她是这么以为的。

　　可她终究架不住裴妙仪死乞白赖一通哀求，她只好又一次陪她过来，权当个当背景板了。

　　周一是个大晴天，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撒在容川前台大厅，鸡爪槭小巧轻盈的叶片在清透的光线中晃动，像一首诗。

　　景象过于美好，顾铮铮掏出手机留影一张，正准备和裴妙仪分享，不远处传来韩俊熟悉的声音。

　　“裴小姐，顾小姐。”几步路，韩俊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寒暄了几句，开始介绍今天的安排，“等下我们先去投资部开会，讨论具体的收购方案。”

　　想到上次开会被舒郁州狂风暴雨般提问，顾铮铮心有余悸的问：“这个会没有领导参加吧？”

　　韩俊眼睛一转，深度思考后成功的误会了她的意思，“舒总他今天行程安排的很满，不过我可以帮您问他一下要不要取消别的行程来参加。”

　　顾铮铮大惊失色，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韩俊礼貌的点头微笑，没再给舒郁州打电话，小跑到电梯口按电梯。

　　裴妙仪跟在他后面戳戳顾铮铮，压低声音说：“什么情况顾铮铮？怎么你一提领导他就说舒郁州。”

　　顾铮铮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舒郁州是他的领导？”

　　“你绝对有问题，我……”早晚要弄清楚。

　　裴妙仪偏头瞬间，目光穿过宽大明亮的前台投向门口，到嘴边的话顿时收住。

　　舒郁州从外面进来，一身剪裁合宜的棕色西装，搭配细条纹衬衣，沉稳中带着复古的优雅。走在他身侧的李薇一条灰色背心裙，手上拿的也是一件棕色的西装。

　　像故意搭配的一样。

　　顾铮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情竟比在火锅店外平静许多，靠在到裴妙仪耳边说：“事实胜于雄辩吧。”

　　“万一他们只是在门口遇见呢？”

　　顾铮铮不满反问，“他们一起上班你说是门口遇见，我和他话都没怎么说过你觉得我们有一腿，是不是太双标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李薇竟抬头朝她们看过来，目光流转一圈后脸上没有太大的起伏。和舒郁州说了句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然后随手般把包和外套塞舒郁州手中。

　　动作随意得就像做过无数次。也正因为这份随意，才透出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熟稔。

　　裴妙仪终于被眼前的画面说服了，小声感叹：“看来真是我想多了，他俩站在一起确实般配多了。”

　　“这话有点伤人啊你！”顾铮铮立刻抗议，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恼意，她认可这个说法。

　　“顾小姐，裴小姐，电梯来了。”电梯厅的韩俊招手。

　　他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没有等待直接按下电梯上到投资部，带她们到会客室。刚坐下，有人叫他出去。三两分钟后，韩俊返回来略带歉意的让她们稍等一下，还要去准备点资料。

　　倒是凑巧，顾铮铮正好想去洗手间。

　　容川大楼很大，出了会客室是一大片开放办公区，她凭着模糊的记忆绕了一圈，没记起来哪边是走廊尽头。这是毕竟人家的办公区域，她不敢乱跑。

　　没办法了，社恐也得求助。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味，绿植后面应该是茶水区，她迈步准备过去问个路，耳边飘来一阵对话。

　　“可算搞完了，怎么临时通知改方案？”

　　“不清楚，可能上面临时后悔了吧，本来跨行业收购风险就不小。”

　　“到这个阶段才说后悔？”

　　“就是到这个阶段不好明着说后悔，才故意给一个侮辱人的价格，让对方知难而退咯。”

　　“太坏了。”

　　顾铮铮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出尔反尔且侮辱人这种事怎么都是值得唾弃的，也心里点头说太坏了。

　　她等了一下，那边的议论话题从工作转到周末休假安排才过去问到厕所的位置。准备过去，裴妙仪的消息先发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走！离开这个可恶的地方！气死我了！」

　　顾铮铮一脸懵，什么情况，刚刚还好好的。她折返回去。

　　裴妙仪站在会客室门口，精致的脸上染上一层愤怒的薄红，根根卷翘睫毛下，一双杏眼饱含冷光。

　　站在她旁边的韩俊愁容满面，手上握着手机像刚打完电话，见顾铮铮过去，挤出个有点假的笑容，“顾小姐，我联系舒总了，他说他现在有空，请你们去他办公室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