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不认识》梅菜德丝

24、英雄救美

　　雅致安静的包厢变得更加安静，只剩墙角的绿植随开门的气流摇曳枝桠。

　　舒郁州眸光滑动落在顾铮铮身上，似乎有些意外的问，“你怎么在这？”

　　顾铮铮听他说是来帮忙的，顿时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硬邦邦的丢出三个字，“来吃饭！”

　　臭男人们，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孩不懂事。”舒郁州笑笑对王总监说，“没冒犯王总吧。”

　　王总监被他这么一称呼，只觉得受宠若惊。

　　智诚做了不少容川的业务，舒郁州去过几次他们公司。每次老板都如临大敌，亲自接待，再叫上一大堆人作陪，生怕他哪里不高兴。

　　现下，他明显认识顾铮铮，言语间尽是维护，而顾铮铮不是很给他面子。

　　王总监立刻捂住头上醒目的大包，讪笑着说：“没没，我走了，舒总再见。”

　　舒郁州伸手虚虚一拦，脸上仍是未抵达眼底的笑意，“是出什么事了吧，我看顾小姐好像有点不高兴。”

　　话音落得很轻，分量却重。

　　王总监顿时明白他什么意思，转头对顾铮铮点头哈腰，“顾小姐，对不住，对不住，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铮铮扬起她沙包大的拳头，咬牙切齿，“别让我再遇见你！”

　　“您看这……”王总监额头渗出冷汗，求助般看向舒郁州。

　　舒郁州摆摆手让人走了。

　　顾铮铮没再抓着不放，一来她不想狐假虎威，二来她毕竟动了手。

　　她把包扔回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推开装着东坡肉的碗，才对着还没有走的舒郁州小小的说了声，“谢谢。”

　　说完便向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继续吃饭，主打一个心态好。

　　舒郁州没计较她很不真诚的道谢，在她旁边坐下问：“他欺负你了？”

　　还好吧，她已经打回去了。

　　顾铮铮不想回答，整得很熟似的，抬手夹了一筷子菜，东坡肉和想象的一样肥而不腻，心情平静些许，敷衍的回答，“还没。”

　　心底有种莫名的胜负欲，逞强不想让他看笑话。

　　“那你是无缘无故……用你的包接触他的额头？”

　　顾铮铮收紧拳头回答，“他侮辱我，他说一个月给我三千，让我每周陪他一天。”

　　舒郁州怀疑自己的耳朵，“多少？”

　　“三千！”她愤愤重复，又夹了一筷子蟹酿橙，鲜甜的蟹肉并不能平复她得心情，咬牙继续问，“我就值三千吗？我长得不好看吗？”

　　好看，舒郁州在心里说。

　　一张小圆脸，眼睛亮堂堂的，皮肤很白。桌上的酒瓶空了一半，刚刚肯定喝了几杯，现在有点上头，脸颊泛红，又变成一颗熟透的苹果。

　　算不上什么顶级容貌，就是好看。

　　他沉声说：“你又不是商品，比什么价高价低。”

　　“欸~”顾铮铮想起往事，刚刚酒意催生出些不服，“舒总您付费的时候可不这样的。不过舒总比他出手大方，一给就是几十万。”

　　舒郁州神色认真，“不是想发财吗？”

　　顾铮铮呵了一声，“那些不少，但也不算发财吧。”

　　舒郁州笑着点点头，打开手机备忘录递到她面前，“银行卡号，等下转给你。”

　　她看看他手机又看看他，仍然是她熟悉且喜欢的皮囊，却是别样感觉。“你让我感到陌生，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不是。”舒郁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但但现在真的有风朝你来了。”

　　“别来，我怕吹感冒。”

　　舒郁州知道她不会收，没有坚持。扫了眼她扔在桌上的帆布包，隐约露出四四方方的形状，算得上一件趁手的武器。

　　她一向不喜欢和陌生人吃饭，在村里吃席遇见不熟的亲戚老乡搭话都是扣完脑袋扣耳朵。现在为了投资和不认识的人吃饭还被骚扰，有点可怜。

　　也只有可怜，他心中仍然没有投资的想法。

　　说起来她们的游戏做得不算差，有些地方比部分大厂做得还优秀。完全当得起 8.6 的评分，但这个评分除了游戏本身和他们的运营方式也有关，他们出名的听玩家的话

　　游戏本身是生意，玩家是顾客，获取利益的方式是销售产品，而不是没原则的讨好顾客，这种经营理念做不好生意。

　　裴妙仪还坚持要独立运营，意味投再多钱也是付诸流水。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你和裴小姐下个月可以到容川上班，刚好有同类游戏立项。”

　　像无数的春江大学生一样，顾铮铮毕业时也为容川的 offer 拼过命，一个岗位不行又换一个岗位，笔试面试试了一轮又一轮，最后还是没成功。

　　现在可以无痛入职，可她没那么高兴，他像笃定爆米花下个月就关门大吉了，太瞧不起人。

　　她把筷子一放，忍下心头火问：“什么职位？”

　　他敢说出实习生，她就敢用包再捶他一顿。

　　“总监？看你们能力，职位和薪资都可以谈，不会比你现在赚得少。”

　　总监！

　　网上流传的容川薪资，总监级别好像年薪几十个达不溜。

　　该死的，她居然有点心动。

　　不过想到以后要在他手下做事，还是算了吧。

　　顾铮铮做出深思熟虑后的模样说：“我不想当总监，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坐两天吧。”

　　舒郁州被她逗笑，眼角挤出浅浅的褶皱，“我没问题，但得经过董事会投票。”

　　他看起来真的只是一番好心，顾铮铮收起那些隐隐的怒气，“谢谢了，我觉得我们未必会倒闭。”

　　舒郁州停顿两秒后，“以工作室的形式并入容川，可以保留原有班底。”

　　他的意思是……收购吗？

　　加入容川，不会再有资金问题，游戏可以继续做下去，二次元一切可以继续。

　　顾铮铮没刚刚直接拒绝的决心，试探的问：“裴小姐有说过她要独立经营吗？”

　　“说过。”舒郁州毫不留情，“但独立经营的前提是有公司经营。”

　　话无比直白，但顾铮铮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对。

　　不能独立经营，投资或是被收购对裴妙仪来说都一样。裴妙仪的状况她清楚，负债累累，几乎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不是没有同意的可能。

　　“我回去告诉她，看她怎么决定。”他一下变成了未来需要讨好的对象，顾铮铮态度谦逊许多，端起酒杯说，“不管怎么说，非常感谢您给爆米花这个机会，我敬您一杯。”

　　“好。”舒郁州眼里盛满笑意，端起桌上的茶杯和她轻碰，“以茶代酒。”

　　顾铮铮仰头一饮而尽，灼热的白酒顺着喉咙而下，想起他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并不是她今天的吃饭对象，桌上摆的餐具不是他的。

　　她狐疑的往他手上看去，他端的是她的茶杯。就那么举起杯子，喝下她喝过的茶水，自然到她都没发现。

　　显然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和王总监有什么区别。

　　顾铮铮放下就被，喉咙火辣辣的感觉渐褪，沸腾的心情冷淡许多。

　　她夹了一筷子菜。

　　有点凉了，没有一开始的味道。大部分菜都是这样，要趁热趁新鲜吃，冷了之后再加热就不再是当初的风味。

　　她放下筷子，抬头对上舒郁州正目不转睛看她的眼睛。

　　眼睛是他出色的脸上她最喜欢的部分，琥珀般平静，记忆里总是弯弯的眯起来，流露出许多温柔。

　　假象罢了。

　　她看向门口，语气冷淡，“您在这是有应酬吧？不回去没事吗？”

　　“没事。”舒郁州今天是有饭局，就在隔壁，不过他不回去没有关系。

　　“那您还有别的事吗？”

　　“有，不过得等你吃完饭。”

　　顾铮铮放下筷子说：“我吃完了，什么事？”

　　“送你回家。”他站起来，见她坐着久久未动朝门口偏了一下头。

　　顾铮铮无助的搓手，觉得他在容川的冷漠模样挺好的，那才是他们现在该有的相处方式。

　　舒郁州随口问：“男朋友来接你？”

　　“不是。”她没男朋友，不过没有和他解释的必要，客气的挤出个笑，“我打车就好。”

　　舒郁州拿起她的包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打车的钱付给我，现金扫码转账我都支持。”

　　金主爸爸讲笑话，顾铮铮配合又敷衍的笑笑，沉默的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他的车就停在餐厅前面的路边，居然不是容川自产，是迈巴赫，真有钱啊。

　　舒郁州已经绅士的替她拉开车门，再犹豫不动就是有点不识好歹，她认命上车。

　　车内是好闻的木质香味，黑色与棕色搭配的内饰满满的优雅与奢华，中控精致充满科技感。和他本人展示出的气质一样，低调隐隐透露出些疏离。

　　顾铮铮不是一般的喜欢，“你这车……”真不错。她到嘴边的话紧急转弯，表现得过分热忱像她没见过世面很感兴趣似的，“有四个轮子，跟个车似。”

　　“对，它有四个轮子不是船。”他侧身过来凑到副驾驶。

　　毫无征兆的越过社交距离，顾铮铮鼻子被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灌满，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