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日影漫移花渐瞑，蝶衣空抱蕊余香 “婚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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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之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但若真无缘分，便也是难以强求，订亲这些时日，不是国家战局急需用人，便是我重病。
启微自觉与陈小姐有缘无份，便依沈夫人与陈大人的意思退了这门亲吧，莫要耽误了陈小姐。”
姚夫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两人之所以来这一遭是为了维系荀氏与陈氏联姻的，荀晓怎么就倒戈了呢？
姚夫人不满意，沈妙容可是满意的很，看来这个荀晓还没有昏头，今日说的话做的事倒是还算对得起士族公子的身份与涵养。
既然如此，她便顺着荀晓的话说了下去：“荀小将军倒是明理，有些时候，有些人想要做夫妻就是有缘无份。”
“沈夫人……”
姚夫人还想要说些什么，荀晓暗暗的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袖，示意姚夫人不要顶着沈妙容的话说。
这些小动作自然是被沈妙容尽收眼底，眼眸微动，与荀氏退婚确实叫两人的关系又些僵了，虽然荀氏的势力并不大，不似顾氏那般的大族需要小心维护，但若能保持和睦还是尽量维持吧。
思索了一下，沈妙容笑着开口道：“虽无做夫妻的缘分，做个义兄妹倒也合宜，不知道姚夫人与荀小将军如何想。”
沈妙容与荀晓的推脱，叫姚夫人明白，两家的姻缘怕是尽了，但两人来之前，荀伯道有吩咐，不能叫两家就此陌路，定要挽回荀晓的亲事。
荀氏虽是士族，但其势力与地位早就不如当初了，急需借陈氏的势力叫荀氏重新振作。
沈妙容如今愿意退一步，姚夫人碎觉的心中不快，但也只能如此了，渐渐熄了气势，开口道：“也好，难得这般有缘分，就依沈夫人说的，便叫启微与陈小姐做个义兄妹。”
见姚夫人如此言语，沈妙容很是满意，荀氏道还算识时务，提议道：“那便这样说定了，二位也不急着走，不如在府上留宿一日，明日在府上设个小宴，好叫兄妹见打个照面？”
先前的不愉快荀晓还未忘记呢，他自然不想多待，便婉拒道：“多谢沈夫人盛情，只可惜启微今日事务繁琐，恐要辜负夫人的美意了。”
沈妙容本就是客气客气，见荀晓拒绝也没有挽留，只道:“既然荀小将军忙碌，我也不敢多留了。”
吩咐萤烛两两人送离，看着荀氏母子离开，沈妙容松了松身子，轻舒一口气，这桩事终于是了结了。
既如此，到郁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不过这回便不急着定亲了，先叫两人通几封信，瞧瞧是否能合得来，再做打算。
思及此，沈妙容看向身边随侍的侍女，吩咐道：“去把羽柔小姐叫来吧，我有话问她。”
“是。”
侍女带来了陈羽柔，恭敬问安后，沈妙容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坐定后，陈羽柔注意到一旁未撤去的案几，对于沈妙容为何叫自己来有了一些猜测，方才当是荀氏的人来过了……
如陈羽柔料想的那样，沈妙容开口道：“羽柔，方才荀氏母子来访，先前的婚事已经退了，不过为着两家的关系，便说定叫你与荀晓做个义兄妹，这也算是叫此事体面收场了。”
陈羽柔早料到此事的结果，故而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道：“嫂嫂为我操心了。”
沈妙容见陈羽柔的神色，又想起前几日的事，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问道：“羽柔，你对那人可还有意？”
陈羽柔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沈妙容说的“那人”是荀晓的兄长荀郎，想到之前自己做的蠢事，说的傻话，脸一霎时便红了，微微颔首，摇了摇头，答道：“没有了，没有了，先前是羽柔昏了头，还请嫂嫂快快将此事忘了，不要再提了。”
“真的？”
“当真！”陈羽柔抬头，坚定地看着沈妙容，应的干脆，
瞧着陈羽柔一脸认真的模样，沈妙容被逗笑了：“如此便好，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放松些。”
“好，”陈羽柔轻咳一声，转换了话题，“不知嫂嫂叫我来所为何事？”
既然陈雨柔问起，沈妙容便不逗她了，切人正题道：“因着先前荀氏的事，你的婚事我与你兄长要慎之又慎，府上自然可以叫你衣食无忧度过此生，但是如今这样的局势，实在难以议长远，陈氏如今虽颇有势力，却依旧比不得那些积累百年的士族。
对士族来说，只要没有像当年侯景那样的疯子，无论朝中谁称王都以一样的，我虽不忍，但事实如此，陈氏远不及此。加之家主叔父如今心中的抱负，我想还是要为你寻一门亲事的，多一个依靠也好。”
沈妙容说的在理，陈羽柔点了点头，开口道：“嫂嫂的苦心羽柔明白，羽柔听凭兄长与嫂嫂的安排。”
“你觉得前几日那个到公子如何？”
沈妙容询问起陈羽柔对到郁的印象，陈羽柔想了想道：“还算是个有文采的。”
陈羽柔那是心情不大好，又因为脸哭肿了，面前置了屏风，看不真切，只是听着众人说话，对到郁的印象也只有那首写给自己的诗。
不过两人隔着屏风，到郁也未见自己，想必是为着那日的场面而作，而不是真的为自己而作。
荀氏的事情已经使陈羽柔对婚姻没有太多的期待了，若是兄长和嫂嫂觉得好，那便是好的，过得去便可以了。
见陈羽柔对到郁的印象不多，沈妙容大概能猜到开口道：“羽柔，我和你兄长希望你的婚姻是幸福的，不要有太多的勉强，恰好到公子的父亲与你兄长交好，便想着叫你与到公子通几封信，瞧瞧性格上是否合宜，若是觉得合适那便再好不过了，若是不投机，那便罢了，权当是多了一个认识的人罢了。”
听沈妙容这样说，陈羽柔觉得是i个不错的法子，不过就是在礼法上有些不妥，若是叫旁人知道了难免生出闲话来，便犹豫开口道：“可这是否有些不合礼法？”
此事沈妙容早已考虑到，已经找到了最稳妥的法子：“你不必担忧这个，两家的家长都知晓了，旁人不会得知，即便是得知了，也不敢闲话的。”
说罢，沈妙容示意身边的烔儿将东西呈上来，一个精美的信笺与一个收起的画卷被放到了两人面前。
“这是？”
沈妙容轻轻将纸笺推向陈羽柔，笑着开口道：“这是到公子写给你的，可要看看？”
陈羽柔拿起信笺，缓缓打开，只见纸笺上用清秀的字迹抄写着那日的诗，先前宴会上匆匆作下，未来得及誊写下来，今日到郁将这首诗正式赠予她。
《秋日赠陈氏佳人》
金蕊玉山映晓光，西风先观女儿妆。
才怜篱下千枝秀，已怕明朝一半霜。
日影漫移花渐瞑，蝶衣空抱蕊余香。
朱门深闭人慵起，坐看秋云过粉墙。
不知怎的，看着纸笺，陈羽柔觉得心中有了一些不同的感觉，不自觉的轻扬唇角。
陈羽柔表情的变化，尽收沈妙容眼底，见如此，心中暗道，此次选的人倒是不错，到郁的性子瞧着要比荀晓好许多，加之出身相近，不会像士族那般又些高高在上的态度，相比之下该是好相处的。
待陈羽柔放下纸笺，沈妙容又将画卷展开，其中是到郁的画像。
“先前小宴设了屏风，你们未曾见过，今日叫你来，也是想叫你瞧瞧到公子的画像。”
陈羽柔视画中人，虽没有龙章凤姿，但面目还算清俊，方才看过了他的字，如此看来，当是字如其人的。
“有文士之风。”
“觉得尚可便好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便说定了与到郁通几封信，陈羽柔将走时，忽的开口，问道：“嫂嫂，次兄真的是遭顾大人设计才被俘的吗？”
沈妙容没想到陈羽柔也知道了，微微一愣，思索了一遍当时在场的人，不禁眉头微蹙，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见沈妙容表情又些严肃，陈羽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轻声回道：“未解除婚约时，荀氏曾送来一些礼物，我昨夜饭后本欲来寻兄长与嫂嫂问问是否要送回去，不曾想听到了一些话……”
听陈羽柔这样说，沈妙容的面色好了一些。
幸而不是赏心园侍候的侍女乱说话将事情散播出去，于是温和开口道：“一些风言风语而已，细细想来顾氏没有理由去害绍世，想必是一些有心之人，欲挑拨陈氏与士族的关系罢了，此事你便当作没有听过吧。”
“是，那羽柔先告退了。”
“去吧。”
又过几日，王氏来消息说王固从建康回来了，他果真没有接下侍中之职，陈霸先也没有强留之意，放他回吴兴了。
得知消息后，沈妙容便想着要请人来府上聊聊，可又觉得有些许的唐突了，便打算先给王固的夫人萧月沅与王少姬下了帖子，请人去赏心园品茶。
沈妙容特意遣人打听了萧月沅的喜好，以便为之后的初见做准备。
顾昌君与顾杏君姐妹自然也是要请上的，若光是沈妙容与萧月沅两人，两人皆是不相熟的，刚刚认识难免有些尴尬。
陈昙蒨进入书房，绕过屏风便见沈妙容坐于案前，眼眸低垂，微蹙眉头，行至沈妙容身前作下，笑着开口道：“夫人又为何事忙碌？”
“王固萧月沅夫妇回来了，我欲与萧夫人见一面，”沈妙容想了想，接着问道，“我听闻王固拒绝入仕，他是为何？”
陈昙蒨眉眼舒展，轻笑应答：“妙容先前不是说王固是懂审时夺度，知道进退之人，如今这幅态势，自然是当退则退了。”
沈妙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开口道：“‘有美玉于斯，韫椟而藏诸？求善贾而沽诸？’既是美玉，自不会永远藏于匣子里，只待时机成熟。”
“妙容远见，我思亦与妙容同。”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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