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的风流债》橙三月

33、银色细链 你真是疯了

　　阮乐水感到意外的是，楚霖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这天晚上，楚霖用厚重的外套裹紧他的身体，带着他去浴室泡了个热水澡，仔仔细细地伺候他擦洗干净，最后吻了吻他的眼角。

　　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动。

　　泡了热水之后，阮乐水脑袋混沌，行动力也急转直下，没力气再跟男人掰扯，更何况楚霖平日里伏小做低的样子已经让他放松了警惕。

　　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相信楚霖，相信他披在纯良外皮下偏执又扭曲的占有欲。

　　阮乐水已经窥见了暴风雨前的预兆。

　　江耀发疯之前，也有过一段冷静期。

　　但那种独属于雄性的专制和压迫的劣根性总会在某个时刻忽然爆发，变成对恋人的限制、约束、甚至是伤害。

　　他要在受到伤害之前迅速逃离。

　　就像丛林里体格较小的小动物，在逃离猛兽攻击的时候，最常用的方式往往不是硬碰硬，而是找准缝隙，一溜烟跑进森林。

　　被抱进被子里的时候，阮乐水在大脑里把达尔文的生物进化论温习了一遍。

　　但还没等他找到对付楚霖的办法……就已经睡着了。

　　……

　　第二天，阮乐水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托着自己的下巴，往嘴里灌水，然后帮他吐掉。

　　牙刷轻柔地在嘴里搅拌，洗刷他的牙齿缝隙、牙龈，最后，连带着泡沫一点点被清水稀释、吐掉。

　　等到阮乐水彻底清醒过来，自己已经穿得整整齐齐，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

　　装的、全都是装的！！！

　　楚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间屋子的第二个男主人，帮他收拾床铺、穿衣服、洗脸刷牙、做早饭。

　　阮乐水今天下午是要去公司录歌的，还没等他被脑中的念头唤醒，楚霖已经替他做好了一切出门的准备，连要带的出门包也被好好放在了玄关处。

　　阮乐水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嗓音甜腻，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楚霖平静看着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是学长的男朋友，在这里，不是很正常？”他说。

　　阮乐水感觉自己眼皮乱跳：“……我昨天好像有说分手吧。”

　　楚霖只捡自己爱听的话听，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迅速转移了话题：“学长今天不是跟SHU团队一起合作录新歌吗？吃完早饭就要出发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说着，他将盘子里的吐司切成大小适中的面包块，全部放到阮乐水盘子里，“一会我送学长过去吧。”

　　“哦哦……”阮乐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好像确实不早了，于是往嘴里塞了一块楚霖烤的焦黄的牛奶吐司。

　　吐司刚入口的时候，他就感到一阵惊艳，“好吃！”

　　楚霖笑了：“如果学长喜欢，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阮乐水吃到好吃的就跟突然失忆了一样，直到把吐司消灭干净，又喝了一杯牛奶，才想起来刚刚反驳楚霖：“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的行程表！你监视我。”

　　“哪有……”楚霖眼底掠过一丝阴郁，轻轻笑了，“我只是关心学长。”

　　“还有之前……我明明没有告诉你要去哪，你却总能找到我。”阮乐水越想越不对劲，惊恐道，“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楚霖安静看着他，不置可否。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眼神，让阮乐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但最终，担心时间来不及的阮乐水还是坐楚霖的车，成功赶上了新歌录制。

　　录制过程很顺利，他修改调整了一些歌曲的细节部分，以好的声音状态完成了录制，整个团队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新歌发布的时间定在了月底的万圣节。

　　诡谲甜蜜节日氛围跟他整首歌曲《绮丽》的基调很贴合，时间也赶得上。

　　阮乐水将剩下的收尾工作安排在了明后两天，抱着笔记本电脑，心情舒畅地踏出了公司大门。

　　然而，一走出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他就看见——楚霖戴着黑色口罩，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他。

　　阮乐水气愤地关上车门，用力踹了一脚他曾在朋友面前夸奖过许多次的保时捷。

　　……

　　从此往后的每一天，楚霖都雷打不动地跟在他身边，无论阮乐水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做出任何伤人的举动，对方都当空气一样，不闹不怒，忙前忙后。

　　他工作时，楚霖就守在附近等他下班，他回家休息时，楚霖就待在他家里照顾他。

　　的洗澡水的温度、早餐和晚饭的菜色、零食的种类，每一样，都完美贴合阮乐水的需求和喜好。

　　和江耀那种横冲直撞式表达好感的方式不一样，楚霖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毒素包裹他、麻痹他。

　　直到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阮乐水才惊觉，自己竟然已经放任楚霖在自己身边这么久了——这段时间，除了工作，他几乎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交流。

　　经纪团队的人以为楚霖是阮乐水新招的助理，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存在。

　　只有阮乐水知道，楚霖只是一块面积比较大的、他甩不开的牛皮膏药罢了。

　　今天的工作需要出外勤，是一个时尚杂志的拍摄。

　　阮乐水起了个大早，洗漱收拾、挑好衣服，而楚霖也跟随他的作息，早早起床，开车送他过去。

　　繁忙的化妆间，阮乐水将楚霖递过来的冰美式推到一边去，皱着眉头，语气不耐烦地说：“我不喝咖啡，晚上睡不着。”

　　接下来，楚霖又不知道从哪里买回来一杯冰奶茶，讨好似地放到他手边，连吸管都插好了。

　　“我拍杂志，奶茶会水肿长胖的，这点常识你都不知道吗？”阮乐水却并不领情，瞥了楚霖一眼，嫌弃地将奶茶推远，“别诱惑我。”

　　楚霖也不恼，好脾气地说：“那我去买果汁。”

　　“嗯。”直到这一回，阮乐水才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要冰橙汁，新鲜的。”

　　楚霖应道：“好。”

　　给阮乐水化妆的化妆师惊讶于两人之间诡异的相处模式，小声问道：“阮哥，你平时就这样对你助理呀……他不生气？”

　　“呵呵，”阮乐水嘴角翘起来，说，“他不敢生气。”

　　化妆师感慨于阮乐水使唤员工的手段，不禁有些后怕，扑粉的手都抖了两下，担心自己哪里得罪了人家，落得同样下场。

　　可谁知，阮乐水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语气一转，笑着开口：“你想喝饮料吗？”

　　化妆师一愣，没反应过来：“啊？”

　　阮乐水：“你站着化了半天了，累了吧，你想喝什么，我请你。”

　　化妆师受宠若惊：“那就……咖啡吧。”

　　阮乐水弯眼一笑，将刚刚楚霖买回来还没拆封的咖啡递给了化妆师小姐姐，顺手做了一个请喝的姿势。

　　“你别误会。”

　　“那个人不是我助理，我现在只是个新人，哪里轮得到助理这样伺候我呀。”

　　阮乐水压低声音，笑得狡黠，“他是我前男友，在讨好我，才这样的。”

　　化妆师恍然大悟，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八卦，“原来是这样呀。你男……前男友，长得可真帅。”

　　阮乐水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对着镜子理了理被卷成羊毛卷的刘海：“帅有什么用，脑子有病。”

　　化妆师捂着嘴偷笑，手上的动作倒是稳了不少，忍不住看了一眼镜子里阮乐水的漂亮到近乎妖孽的脸蛋，小声感叹了一句太好看了，随后说：“能谈上你这样的，也是他的福气。”

　　拍摄正式开始后，阮乐水在镜头前收放自如，几组场景配合对应的服饰有不同的展现方式，拍得摄影师连连称赞。

　　换场的间隙，他回到化妆间补妆，一推门就看见楚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把一杯冰橙汁放在他的位子上，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旁边还贴了张便签：鲜榨的，没加糖。

　　阮乐水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把便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却还是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楚霖隔着玻璃门远远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阮乐水余光瞥见，差点被橙汁呛到，扭头瞪了他一眼。

　　楚霖对上他的视线，并没有丝毫地躲避，嘴角的微笑愈发浓重。

　　*

　　晚上回到家，阮乐水发现楚霖还跟没事人一样杵在客厅拖地，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气鼓鼓地走上前去，扇了对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楚霖俊朗的右边脸颊上落下一个五指红印，却没有生气，反倒是阴森地笑了。

　　他缓缓抬手，将阮乐水的手贴在自己微微发烫的脸上，轻声问道：“疼不疼？”

　　阮乐水反应了一会才回过味来……这个人是在问他手打得疼不疼。

　　完全是……疯了吧？

　　“你……是不是有病？”他声音都有点抖了，“我打你，你问我疼不疼？”

　　楚霖站在原地没动，半边脸微微肿着，眼神却温柔得瘆人：“学长手劲不大，没关系的。”

　　“疯子。”阮乐水低声骂了一句，就掏出手机准备给秦之霄打电话。

　　可谁知，他刚刚翻开通讯录的那一刻，身后的楚霖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用适中的力道扯住了他的手腕。

　　“干嘛……？”阮乐水猛地转身，差点撞上楚霖的胸口，抬头对上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楚霖微微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温的，语气也温温的，可说出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学长想找谁？”

　　阮乐水愣了两秒，一把推开他，虚张声势道：“我想找谁关你什么事？”

　　楚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脸上那五道指印还没消，看着竟然有几分委屈似的：“有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他偏了偏头，语气轻飘飘的，“学长想聊天，我可以陪学长聊；想出去玩，我也可以陪学长去。何必找别人呢。”

　　“你真的疯了。”阮乐水被气得嘴唇发抖，双颊鼓起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反驳。

　　直到楚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半步，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下周新歌上线，宣传期才正式开始，这一周学长都很空闲，对吧？”

　　阮乐水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楚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黏在阮乐水脸上，一刻都舍不得挪开，顺带着将他的手机扔到了阳台外面去。

　　金属外壳撞击到地面发出一阵闷响，阮乐水来不及顺着视线看过去，就已经被楚霖轻轻捧住了脸颊。

　　“学长很久很久没有好好陪陪我了。”
　　“这个星期，只有我在身边好不好？”

　　话音刚落，楚霖的唇已经覆上了他的唇。

　　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熟练，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们确实很久没有接过吻了。

　　阮乐水恍惚地想着，感觉到楚霖一只手绕到他脑后扣住，另一只手则揽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带，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阮乐水“唔”了一声，下意识抬脚踹他小腿，踹了两下没踹动，又拿手推他胸口，推得胳膊都酸了，对方纹丝不动。

　　后面两个人是怎么上的床，阮乐水也记不太清。

　　他确实有段时间没有过了，身体很敏感，经不起具有极强服务意识的楚霖的挑/逗。

　　但今晚的楚霖很显然比平时要更疯，一边凿一边问他江耀有没有到过这里。

　　阮乐水被弄得神志不清，被哄着说了不少甜言蜜语，楚霖才答应放过他。

　　当然，那也只是口头上的。

　　两个人一直在房间里做到了凌晨三点才停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阮乐水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阮乐水睡眼惺忪地从床上起来，看到正在旁边收拾床铺的楚霖，打算故技重施，用软磨硬泡的温柔策略软化对方的防线。

　　可还没等他软下来，掀开被子的时候，先被脚腕上一根银色的细链条晃了眼。

　　——链子细细的，贴着皮肤，末端扣着一个精致的小锁，锁孔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而锁扣内侧还覆盖了一层毛绒布面，似乎是怕坚硬的铁制品弄疼他的皮肤。

　　……这不会是用来锁他的吧？

　　阮乐水试着缩了缩脚，链子跟着动了动，另一头连在床柱上，长度刚好够他走到卧室门口，再多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正在叠被子的楚霖，脸上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温柔实则很僵硬的笑：“楚霖啊。”

　　楚霖回头看他，眉眼舒展：“学长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挺好的。”阮乐水晃了晃脚腕，链子叮当响了一声，故作天真地看向楚霖，问道，“但是这个……是什么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