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心跳 “所以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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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顺着杜明的脸往下淌，浸湿了他校服的前襟。他额上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他整个人僵住了，张大着嘴，像一条被潮水拍上岸的鱼。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温祈直视前方，拉着盛初的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现在是上课时间，整栋教学楼的走廊格外安静，只有一些少许的、零碎的上课声音从教室的缝隙挤出，但盛初并没有在意。
他垂眸看着温祈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盛初能够感受到从温祈掌心虎口处传来的鼓鼓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带有强烈的节奏，很自然地就吸引了盛初的全部注意力。
他的视线向上移，走廊泄进的阳光洒在温祈的半边侧脸上，但他只是平静。
直到走到楼梯拐角处时，温祈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带着盛初就下了楼。
“去哪啊？”盛初一连往前走了两步，走在他的身侧。
温祈侧头看了他一眼，“去医务室。”
“你受伤了吧。”他又补了一句说：“我看到球赛时你被撞到在地上，你爬起来的时候，手肘在流血。”
啊。
盛初心里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耻心，“擦破点皮而已，你现在带我去医务室恐怕都愈合了。”
“嗯。”温祈应了一声，又说：“那你脚呢？我看到你刚爬起来时走路都是摇晃的吧。”
温祈停下脚步，侧过头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还自以为是地慢悠悠走到杜明面前，以为自己可帅可霸气了，实际上是想跑也跑不起来吧。”
“……”盛初默了两秒，挑眉说：“你也不遑多让啊，居然这么关注我。合着这半小时的球赛眼睛没舍得从我身上移开一秒啊。”
“少看一秒都觉得自己亏了小几百万是吧？”盛初见温祈皱眉，嘴欠地又补了一句，“迷到你了？”
温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
这个表情盛初太熟悉了，他小时候见过太多次，若是在7岁时，盛初必然要来一番一哭二闹三上吊，但现在不同了。
他今年17了。
他仰头一笑，“哈，被我说中你的少男心事了吗？”
“我们家不缺镜子。”温祈收回视线。
“嗯嗯。”盛初看着他，又说：“我一般出门前会照个三五分钟，让我的每一根发丝都保持完美弧度。”
“然后就发现自己更帅了。”
“……”温祈无言。
医务室的位置就在教学楼的旁边，两个人几句话的时间就到了。
到了医务室门口，温祈才想起松开拽着盛初的手。同时他将另一只手掌心里揉捏成一团的纸张随手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盛初被松开的是手，心里却无端觉得有些空。
他甩了下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扫了一眼温祈的动作，问：“那是什么？”
“草稿。”温祈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两张折叠整齐的纸巾，擦了下手。
“草稿？你随身带着草稿干什么？”盛初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偏开头失声笑了下：“你来办公室捞我还写了一篇讲稿？”
温祈瞥了他一眼，推开了医务室的门，两秒后才“嗯”了一声。
盛初紧跟上他的步子，探头在医务室里扫了一圈，“没人啊。”
温祈再次“嗯”了一声，“可能是错峰吃饭去了。”
“啊，这样啊。”盛初点点头，又恢复了一开始的话题，“真遗憾啊，你把它丢了干什么，就应该放在家里裱起来，多有纪念价值啊。”
“毕竟我们小七在办公室里气势汹汹、威风凛凛、滔滔不绝的，”盛初歪头看他，眯着眼笑：“实际上是偷偷打了篇草稿。”
“没有。”温祈垂眼，又擦了两下手，说：“这个都没用上。”
他话一出，盛初脸上表情愣了一秒。
“没用上？”他重复了这三个字，面上表情还是有些愣。
“嗯。”温祈应下，又拿出另一张干净的纸擦着手，“当时在门口听到钱老师他们那样说，就没顾得上自己写好的草稿。”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温祈的这几句话说完，盛初才回过神来，喉结微微滚动一下。他盯着温祈的脸，想从那张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破绽，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盛初的声音有些干。
“嗯？”正在柜子前翻找碘伏和纱布的温祈听见他的声音，偏了下头，“什么？”
“没事。”
盛初摇摇头，努力想要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情绪清扫干净，但他越努力，那些话就越是拼命挤进他的思绪里。
他靠在医务室的门框上，微微仰着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盛初又想起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他一个人面对三个人时。
在温祈推门进来前，盛初其实已经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处分、记过、叫家长、甚至是开除。
他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好学生。
但他没想到温祈会来。
更没想到温祈会挡在他的身前。
他靠在墙上，看着温祈的背影。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好像每一个字都是提前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最后排列成了一段话。
现在，温祈告诉他，那些都是临场发挥。
因为他生出的情绪而产生的临场发挥。
因为他。
温祈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是生气吗？还是什么？
盛初越想越乱，那些情绪再次缠上来。
缠缠绕绕，打成一个又一个结，越想要解开反倒缠得越是紧密。
这时，温祈的背影再次撞进他的视线。
他的背影很薄，校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肩胛骨的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他似乎对医务室的布局并不熟悉，此刻仍然在弓着身子找。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块长条。
而温祈时不时行走的动作，打乱了阳光的秩序。
盛初恍然大悟。
去他的解开。
他压根就不想解开。
“你装什么忧郁？”温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淡。
盛初脸上却漾开一抹笑，他挑眉看着温祈，只见温祈一只手拎着一瓶碘伏，另一只手上拿着棉签和纱布，就站在柜子前看着自己。
见盛初回过神，温祈拉过一张椅子，用下巴指了下旁边的病床，“坐过去。”
盛初点点头，难得乖巧地顺着他的话坐到病床上。
他目光一直跟着温祈的动作，看着他一样一样的把可能用到的药品都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小桌上。
“手。”
盛初把手肘伸过去一点，袖口蹭到了伤口，他轻轻“嘶”了一声，但那目光却丝毫没有收回。
温祈没看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左手托住盛初的小臂，右手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有点疼，盛初没吭声。他看着温祈低头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表情很认真。
“脚呢？”温祈抬头，恰好撞上盛初看向自己的目光。
盛初不慌不忙将目光偏移，他垂眼看了下脚，轻轻转了一圈，“不是很严重，应该就是崴了一下脚。”
温祈弯下腰在脚腕处按了下，“有点肿，我给你喷点药。”
盛初下意识将脚收回来，温祈站起身去拿云南白药时，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怎么？你有脚气？”
“……”盛初沉默了。
“温祈。”盛初无奈，“你怎么能在这种气氛下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温祈没理会他，只当他是真的有脚气不好意思，直接将云南白药塞到他手里，“那你自己处理。”
盛初低头看着手里那瓶云南白药，又抬头看了看温祈已经转过身去整理柜子的温祈。
他把裤腿再往上卷了卷，露出整个脚踝。肿的地方比刚才缓和了一些，皮肤泛着红，摸上去有点发烫。
盛初拧开药瓶的盖子，往手心喷了一点，胡乱抹在了脚腕上。
“温祈。”他没抬头，轻轻叫了一声。
温祈没应。
“小七。”
温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盛初坐直了身子，他看着温祈，那些从百叶窗泻进来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谢谢你。”盛初说。
温祈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没什么好谢的。你打架的起因是我，让你一个人挨处分本来就不该。”
“我不是说这个。”盛初打断他。
温祈转身看他。
盛初看着他，过了两秒才说：“我是说，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站在那儿。”
医务室的门没关，有一阵风吹了进来，把温祈额前的碎发吹得晃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太合适，最后只“嗯”了一声。
盛初弯了弯嘴角，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在医务室里待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要回教室，谁也没先迈出一步。
上课的铃声从远处传来，拖长了尾音，在教学楼之间来回碰撞。
“回去吧。”温祈先开了口。
“嗯。”
刚出医务室的门，温祈想到什么，侧过头看向盛初，说：“周元松杜明他们都说我身上有某个Alpha的信息素。”
“你能闻到吗？”温祈问。
盛初表情一僵，心虚地瞥开头。
何止能闻到啊，还能让它再浓烈点呢。
“昂。”盛初点了下头。
温祈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盛初的面前，“今天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个信息素引起的。”
盛初心里莫名没了底气，“嗯。”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盛初能看清温祈一直整齐校服上生出几道细小的褶皱。
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落在了温祈的肩膀上。那里有一小片阳光，把白色的校服布料照得近乎透明。
“所以，”温祈的声音不急不缓，“那个Alpha就是你吧。”
“盛初。”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心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