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道歉 “现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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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初捡起落在一旁的篮球，不紧不慢地走到杜明面前，垂着眸看他。
杜明的鼻血差不多止住了，但见到盛初手上那颗篮球，心里还是发怵，捏着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杜明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气势上已经矮了大半截。
盛初没说话，微微歪了下头。他的目光落在杜明胸前那片被血染红的校服上，停了两秒。
“下次说话之前，”盛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先想清楚你在说什么。”
杜明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对上盛初的眼神，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刚向后退了一步，盛初也跟着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
“啧，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围在外圈吃瓜的几个学生忽然大喊：“三千来了！快跑快跑！”
“我草！钱兴强也来了！”
喊声一落，体育馆里的人群瞬间像被泼了水的蚂蚁窝，四面散开。
温祈却逆着人群朝着中央走去。
他看见盛初在听到那几声喊之后，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还有闲心把篮球往地上一拍，接住，然后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人群从他身边涌过，有人在喊“快走快走”，有人扯着同伴的袖子往外跑。温祈被挤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温祈！”周元松不知道从哪儿窜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还不快跑，你要干啥去啊？”
温祈还没来得及说话，体育馆门口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接着是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
“都不许走！”
钱兴强带着几个德育处的老师堵在门口，把还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学生一一截住。
周元松“啧”了一声，松开温祈的手，小声骂了句“晦气”。
赵三千从门口挤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周元松，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果然如此”的模样，叉着腰就往这边走。
“周元松！又——”
“赵主任。”钱兴强咳了一声，拽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赵三千愣了一下，顺着钱兴强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越过周元松，落在杜明身上。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前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赵三千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两个人走到杜明面前，钱兴强眉头紧皱，目光在杜明和盛初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你干的？”
盛初没接话，只小弧度地点了下头应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钱兴强的脸色更难看了，“打伤同学还很骄傲？”
盛初依旧没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既不解释，也不辩解。
温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盛初那副“随便你怎么说”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校服的下摆。
他还是想走过去。
但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你来说。”钱兴强转向杜明。
杜明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周围细碎的声响覆盖上来。
方才散开的同学这时又围上了一群新的人，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钱兴强扫了一眼，脸色铁青，对着人群吼了一句：“看什么看！都不上课是吗？！”
然后他一把拽住盛初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人拖走，“你们两个，跟我回办公室。”
盛初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在经过温祈身边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但温祈看见了。
他说不清那一眼里装着什么，不是求助，不是得意，甚至算不上什么情绪。
就是很平常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就跟着钱兴强走了。
体育馆里的人渐渐散去，但讨论声依旧不停，温祈听见有人小声说“那个转学生完了”。
周元松站在温祈旁边，挠了挠头，“盛初他……没事没事，他刚转校，有新手保护期。”
温祈没有接话，拍了下袖子上的褶皱，“先回教室吧。”
两人从体育馆出来，沿着教学楼侧面的小路往回走。中午的阳光很烈，把影子压成短短的一团。
刚拐进教学楼的走廊，就听见刘海琴压低着声音的责备。
“我让你当班长是因为在我心中你是一个责任感强有担当的好孩子，但今天这件事你怎么能跟着胡闹！”
温祈脚步停了一瞬，周元松先反应过来，拽着温祈躲在角落。
“刘老师，今天是十三班的人先……”
曲筱敏话没说完，刘海琴的继续说：“停！我不想听这些！”
“如果不是关过及时去找赵主任，你觉得今天的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靠！”周元松听到这句话，猛地锤了下墙。
这动静不小，堵住了曲筱敏嘴里的话，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瞪了周元松和温祈一眼。
刘海琴似是也有些尴尬，清了下嗓子，“你们两个先回教室。”
周元松忿忿，“刘老师，班长是……”
“周元松！”
“周元松。”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温祈看着对面眼眶有些红的曲筱敏，轻扯了下周元松的袖子，“我们先回教室。”
周元松眉头皱了下，但还是跟着温祈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语文老师正讲着上次周考的试卷，见到两人进教室后只点头示意了下，没多说什么。
这一堂课过得十分漫长，温祈一直低着头写什么，时不时又用笔将写的东西尽数划掉。
周元松则是从进教室起就一直怒目盯着关过，关过动一下，他的眼睛就跟一下。
将近下课时，曲筱敏才从后门走进教室，她的神情恹恹的。见状，周元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整整一个下午，温祈旁边的位置都是空的。
盛初的桌上还摊着上节课没来得及收的课本，书页被风吹翻了几页，停在某一页上。
“我靠，钱兴强太不是东西了。”
“盛初父母都在外地，他居然逼着人父母现在就过来，不然就开除他。”
“还说什么放学前就得到学校……”
嘎吱——
温祈站起身子，椅脚摩擦地面上发出刺耳声盖过了教室的吵闹。
他突然的动作惊了周元松一下，周元松连忙将目光从关过身上移开，短暂地看了温祈一眼。
只见他手里捏着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接着，他走出教室门，穿过教室外的走廊。
温祈站在德育办门口，手悬在半空中，还没敲下去，就听见里面传来钱兴强的声音。
“赵主任，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打人、聚众闹事，哪一条不是严重违纪？”
赵三千的声音低一些，温祈听不太清。
钱兴强又说：“还有具有信息素的学生的事。我早就说过，学校应该严格管控ABO学生的招收比例。”
“赵主任，你想想看，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一旦失控，影响的就是整个年级的秩序！今天这件事就是个例子，一个转学生因为关于一个Beta的几句话就大打出手，这像话吗？我看他们就是借着信息素的名义在胡闹，这是道德品行上的问题！”
“钱老师，话不能这样......”
赵三千话还没说完，钱兴强又打断说：“我的意见很明确，盛初必须严肃处理，最好是开除，以儆效尤。至于温祈，一个Beta身上却总是带着Alpha的信息素，影响多恶劣，也该给他个警告。”
温祈的手放了下来。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赵三千坐在椅子上，钱兴强站在办公桌旁，盛初靠在墙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杜明则坐在办公室另一侧的椅子上，鼻子里塞着纸巾，校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沉沉的一片。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嘴巴喋喋不休。
门被推开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温祈？”赵三千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赵主任。”温祈打了声招呼，随后径直走到钱兴强面前。
“钱老师，我说三件事，说完就走。”
钱兴强皱皱眉，刚要开口，温祈就接着说了下去。
“第一。”温祈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高三十三班杜明同学在体育馆内造谣我私生活混乱，这时对我的恶意诽谤和言语侮辱。”
“盛初动手打人，有错，但事出有因。你不追究主动造谣挑事的人，反倒抓着被造谣的人不放。我想请问，不追究起因，只管结果就是我们学校的校规吗？”
杜明“啪”地一下拍着身旁的桌子，“我那是——”
“第二。”温祈没给他插话的机会，“我是Beta，对信息素没有任何的感知力，所以自然而然谈不上‘控制’这种说法。”
“但你刚才所说的‘学校不应该招收带有信息素的学生’以及‘学生品行又问题’，这些话带有赤裸裸的信息素歧视，不是一个老师该说的。你可以批评盛初打人，也可以处分我和盛初，但不能用这种话侮辱学生的基本人格。”
“这是师德问题，不是教育问题。”
赵三千咳嗽一声，打着圆场：“小温啊，钱老师他不是那个意思……”
“第三。”温祈没有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钱兴强身上，“盛初打人这件事，按校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钱老师你必须为刚才对我们进行的人格侮辱道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钱兴强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他眉头紧锁，嘴唇反复张合最后挤出一句：“温祈，您这是在威胁我？别以为你是好学生，我就……”
“不是威胁。”温祈面不改色：“是陈述事实。您不道歉也没关系，你刚才所说的话以及杜明造谣的事，我会一并向校领导和家长进行反应。”
说完，他转过身走到了盛初面前。
盛初靠在墙上，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说。
温祈没有看他，看着钱兴强又说：“赵主任、钱老师，我的三件事全部说完，现在。”
“我要带盛初走。”
说完，温祈伸手拉住了盛初的手腕，朝着门的方向走。
“站住！”杜明反应过来，将手机丢在桌上，拦住两个人的去路，“说的好威风啊温祈，那既然如此，盛初是不是也该给我道个歉啊！还有你，事情的起因是你才对，如果不是你自己沾了一身味我才懒得说你，你害我挨了一篮球，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道个歉啊？”
“杜明你是不是真的欠——”
盛初才向前走了一步，结果温祈向旁边挪了一步又把他挡在身后。
“好啊。”温祈淡淡应下，“我给你道歉。”
“呵。”杜明笑了一声昂着头，“道歉吧。”
温祈扫了他一眼，接着端起办公桌上的一杯水。
杜明以为他要递过来，下意识伸手去接，“哟，还挺有仪式感，知道敬茶。”
话刚说完，下一秒，整杯水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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