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就是太公望？》南北鲤

11、璃月港的太公望（一）

　　钟离先生不太对劲这件事，最早是被田铁嘴发现的。
　　继《创龙点睛》等一系列事件后，田铁嘴俨然将钟离视作自己的知音，每次有什么新念头、新话本的时候都会邀请钟离作为第一个听者。钟离也不见外，每天清晨在吃虎岩吃过早茶，便要到附近的三碗不过港坐一坐。
　　但三天前，一向准时的钟离却迟到了。
　　田铁嘴默念着《问鼎璃月之鏖战归离原》的底稿，等了许久也不见钟离的身影，等故事讲到尘神逝去的结局，听众散去，钟离才姗姗来迟。
　　“钟离兄，前几天不是约定好今日来听新书吗，没想到你也会迟到。”
　　“抱歉——”钟离正欲道歉，却被田铁嘴拦住。
　　“欸，钟离兄别误会，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打趣而已，毕竟从不出差错的钟离兄居然也会有迟到的时候，实在有意思。
　　“呵呵，田兄的底稿已经过多次打磨，以田兄的才华不可能出差错，你瞧，今天现场可是听众爆满呢。”
　　“这是自然，只是没有钟离兄的点评，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于是，田铁嘴又将刚才的故事重讲了一遍，钟离如往常一般端坐倾听，不时点点头以示认可。
　　“很棒——咳咳，情节流畅，构思奇巧，既有金戈铁马也有小桥流水，是难得的佳作。”钟离的称赞之情溢于言表。
　　“啊哈哈，钟离兄仪表堂堂，说话也好听。”田铁嘴满意地点点头，又留下钟离说了一会儿话，才放他离去。
　　之后的两天，钟离还是像往常一样来此听书，但似乎总有点神思不属的样子——田铁嘴早年立志要成为璃月港最好的说书先生，专讲街巷之间的评书，为此练就了一双体察入微的慧眼，最能察觉到人们细微的表情和心思变化。此外，作为资深评书先生，田铁嘴甚至会一些口技功夫，通过这几天的谈话，他隐隐感到钟离兄说话的声调和语气也不同以往了。
　　更重要的是，就在今天，田铁嘴竟然在出摊的时候遇到了扛着钓竿的钟离！
　　璃月港居民都知道，钟离先生喜好尘世闲游。但不同于普通人拎着大包小包走街串巷，钟离总是潇洒从容地行走于街巷之间（只留下长长的账单寄去往生堂），偶尔拎个鸟笼就已经是极限了——还得是紫檀木雕花的鸟笼，里面装着最名贵的画眉。
　　所以在这个雾气弥漫的清晨，当钟离扛着一根青竹钓竿从港口方向走来时，田铁嘴差点扔掉了手里的折扇。
　　田铁嘴揉了揉双眼，不错，确实是钟离兄。外形和衣着都没有变化，挺拔的身姿和潇洒的气度也一如既往，除了那只不太协调的钓竿。难道钟离兄最近发展出了新的爱好？
　　不等田铁嘴发问，钟离已经走过来打招呼：“田兄早上好。”
　　“钟离兄早安，唉呀，你今天起这么早？”这句问好是璃月港居民打招呼最常用的话，但田铁嘴却不是客套，他和钟离认识很久了，还是第一次在出摊的时候碰见他。
　　“咳咳，”钟离清了清嗓子，“我是个闲人，最爱四处闲逛，最近天清气朗，发现璃月港有不少风景绝佳的垂钓点，所以……”
　　田铁嘴表示认同：“咱们璃月一年四季皆有美景，加之物产丰富，山间水边处处都可作为垂钓点。饶是钟离兄见多识广，恐怕也要逛上一段时间了！”
　　“田兄妙人妙语，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若是在钓鱼途中遇到什么新鲜事，也会为田兄的创作添砖加瓦、略尽绵力。”
　　不愧是钟离兄，一举一动皆有理可循……田铁嘴心情愉快地看着钟离远去的背影，刚才的一点惊异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钟离”回到往生堂的员工房间，还好，往生堂的员工并不多，这个时间的院子里没有人，于是他得以顺利将钓竿带进房里，然后，悠悠叹了口气。
　　太公望不知道此次穿越的原因和结果，只知道三天前，当他从古色古香的雕花床上醒来时，这具身体的主人——“钟离”——的信息就像记忆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以人类之姿混迹于世间的古老神明，嗯，不错的身份。
　　“麻烦的事情就不要想太多了，让我看看，现在这具身体应该干什么呢？”抱着这样的想法，太公望立刻动身前往三碗不过港，但一路上还是被璃月港的景象所吸引，耽搁了不少时间。
　　璃月港，这片大陆上财富沉淀的中心，也是最为安乐繁盛的城市之一。置身其间，太公望莫名想到几千年前自己创造的名为“齐”的国家，何其相似……
　　总之，太公望对这个世界和这副身躯都很满意，探查的法阵也已经铺设到各处，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明白此次穿越的原理的契机。即使无法立刻回到迦勒底，他在休息室中留下的符印也能为众人提供一些线索，他相信立香的侦察和应变能力。
　　但他现在却有些忧伤：还有什么比钓客面对一整片海洋和溪流却不能抛竿钓鱼更痛苦吗？
　　没错，这个名为“钟离”的人，虽然和自己在真实年龄和表面年龄上都十分相似，奈何有一副老古董的性格和作息，比如，作为养生高手的“钟离”大概不会顶着凌晨三点的夜雾去海边钓鱼，也不会在白天睡懒觉。
　　更令人头疼的是，“钟离”正努力在璃月港扮演一个普通人，奈何他周围有不少人虽为人类却拥有类似英灵的力量，甚至不乏有人已经对他的身份起疑，要在瞒过这些人的情况下去钓鱼，确实颇有难度……

　　日出时分，钟离的房门准时打开，他已经穿戴完毕，要出门开始新一天的尘世闲游。
　　“钟离——”清脆的声音打破院子里的寂静。
　　钟离回头，看到回廊下抱手倚柱的胡桃，后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大清早的，客卿是要去哪儿啊？”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去吃虎岩喝早茶，之后大概去绯云坡看新到的古董珍玩，堂主有何事吩咐吗？”
　　“这样啊~”胡桃故作老成地点点头，随即从身后拿出一个匣子，“本堂主最近忙着处理一桩大生意，一路上遇到不少轶闻趣事，正好飞云商会的行秋少爷在写新书，你受累帮帮忙，把这些资料送给他吧。”
　　“记住——一定要先送到行秋手上！回来时记得带回他的读后感！”
　　胡桃不放心地大声嘱托，直到钟离的背景逐渐远去，才缓缓露出笑容。

　　因为胡桃的委托，钟离先是去了飞云商会送资料，中午去万民堂品尝了香菱研发的新菜品，下午在绯云坡挑了几只不同型号和材质的钓竿，最后在飞云商会拿到了行秋写的感谢信，还碰见了在此作客的重云，与两位少年相谈甚欢。
　　如此充实的一天，即使是钟离也觉得略有些疲惫，将装着信的匣子交给胡桃后就回房休息了。
　　看着钟离房间的烛火按时熄灭，胡桃翩然走出往生堂。
　　吃虎岩的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胡桃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万民堂里间，香菱、行秋和重云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发现什么异常了吗？”胡桃的梅花瞳闪着兴奋的光芒。
　　三人对视，最终行秋微叹一声：“我想，你还是先解释解释为什么要试探钟离先生吧，你的信里根本都没有什么提示嘛。”
　　“好吧，”胡桃坐下来，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钟离先生的秘密，说不定就要被揭开了哟~”
　　“首先是气质上的变化。以前的钟离虽然看着年轻，做派却有点老古董。但现在的他好像性格也年轻了不少，甚至会跟人开玩笑了！前几天在明星斋，他夸新来的账房小妹是‘仙女’，结果账房小妹当天就来向我打听他的家室……”
　　行秋沉吟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确实，今天阿旭（飞云商会门口的npc）也向我提起，说是最近不少人都在夸赞钟离先生变得更热情亲切了，虽然他平时也很受欢迎就是了。”
　　“还有还有，钟离先生常去的地方也变了。”说这话的是香菱，“这几天他经常来万民堂打包食物，说是要去山间林地走走。”
　　重云补充道：“没错，我前天刚在轻策山那边见过他！”
　　“虽然我一直劝他多出门多交朋友来着，但他现在真变了，反而有点不适应……”胡桃有些疑惑，“我以为像钟离这样的人，就像一块石头，天荒地老都不会变的那种。”
　　“会不会是咱们多心了？钟离先生这样的厉害角色，既无可能被邪魔侵扰，也不会鬼怪迷惑，我的纯阳之体对他没有任何感应。我看，钟离先生只是想要尝试新的生活方式吧。”最老实的重云如此分析。
　　“此言差矣，身为侠士，怎能单凭表象来判断事情真相呢。”行秋的想法正好相反，“很多侠客小说里都有这种情节，绝世高手突然性情大变，背后原因可能是修炼的武功路数不对、可能是家族突然遇到仇人报复，甚至可能隐藏着替换身份的惊天阴谋！”
　　“我看你只是想满足自己追查下去的好奇心吧。”重云默默吐槽。
　　“钟离先生这样的神秘人物，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嗯？”行秋没有隐藏想法的意思，重云挠挠头表示认同。
　　“香菱，你觉得呢？”胡桃没有行秋和重云那样探寻钟离真实身份的兴趣，而比起少年们从过去就有的好奇心，或许香菱的直觉更能察觉到钟离这两天的细微不同吧。
　　“我倒是没觉得钟离先生有什么变化，”香菱眨眨眼，似乎是在回忆，“但有件事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