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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朋友 极度热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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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
林月楼拉开窗帘,看向已被白雪覆盖的地面,转眼一个月过去,陆雁回自那晚后再没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另外的方法来杀她?
林月楼自嘲一笑,她现在已经摸不透她的想法,只知道若没有那层禁术的束缚,恐怕她这会儿早已经下黄泉去了。
她及时止住思绪,怕再多想一分,陆雁回就得“应召而来”。
只是记载禁术的书中并没有提到,人动心起念、鬼使便会应召而来之事,或许是那本书有疏漏,总不至于是陆雁回上赶着来救她,那可真是比鬼还吓人。
林月楼没忍住笑了笑,转身坐在桌前,拿起那枚放在茶几上的胭脂盒。
它早已失去光泽,恢复了赵令妤刚从古着店买回来时的样子,只能看出上一任藏主或许对它很是珍惜,宝石虽然蒙上时光的灰尘,却依旧能看出往日的熠熠光辉。
只是……
林月楼打开胭脂盒,那里面的胭脂早没了痕迹,唯有一片鲜嫩的槐树叶置于其中,十分诡异。
自古民间有言,槐者,木鬼也,性阴,常植于墓前,作风水之用。
这胭脂盒为古物,曾被厉鬼用作宿体,本来就是极阴之物,如今又藏入一片槐叶,阴上加阴,实在非同寻常。
根据她所经历的幻境推测,那厉鬼被十三根镇魂钉封入棺中,这手法极为阴损,被封者魂魄被囚原地,就算管材被后人打开也无济于事。
胭脂盒流于世间不足为奇,但能使厉鬼依附于上,背后必有高人施术。
术有媒介,或符、或纸,修为高深之人则世间万物皆可做媒介。
她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槐叶,只能感觉到这上面有一丝残留的浅淡气息,极阴极寒,甚至有股不易察觉的邪意。
可见人非好人、术为邪术。
她夹起槐叶细看,想研究出点蛛丝马迹,只可惜她修为比不过施术之人,除了那点诡异的气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将槐叶重新放回胭脂盒,合上盖子。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
施术之人使用此等邪术,既然留下这槐叶,必然有十足把握让人查不出来,她这水平,恐怕还得修个十年八年才能赶得上。
若真与她有关,自会找上门来。
“嗡嗡嗡——”
林月楼捞起一旁震动不停的手机,瞥了眼来电人后皱了皱眉,纠结几秒后还是接了。
那边十分喧闹,“月楼,出来玩啊!”
“不去。”
她拒绝的干脆,那边却不罢休。
“不行,从我出院开始,你都闷在家里半个多月了,今天我朋友庆祝我大难不死,专门选了泓园设宴,那地方清净,你肯定喜欢。”
话音未落,机关枪一样堵了林月楼再次拒绝的话,“你这样下去会抑郁的知不知道!我去接你啊,十分钟后到楼下,没见你人我就上去敲门,敲到你开门为止!”
……
林月楼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她知道这位赵大小姐说到做到,只好妥协道,“好。”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她救回来的赵令妤看着文静乖巧,却是个极度热情的自来熟。
这人先是打着感谢救命之恩的名义日日上门,后来她烦得不想开门,竟没想到这人蹲守在她家门口,趁她外出买东西时跟上来,最后赶也赶不走,硬生生多了个朋友。
林月楼边换衣服边回顾这半个月的神奇经历。
她被人讨厌惯了,从小到大一直是人群中的小透明,走路都得贴墙跟的那种,要不是遇上陆雁回,这会儿恐怕早就自杀了。
但陆雁回像是冰冷的太阳,她父母早亡,从小展露出极高的玄学天赋,叔叔对她寄予厚望,注定她身负重担,再加上常年接触阴暗面,真是个像赵令妤这样的“傻白甜”才不正常。
她们刚做同桌的时候,林月楼起初被那轮太阳的光芒所吸引,却在靠近后才察觉它的温度并不炙热,只有被它认定的人才能享受到。
赵令妤则完全不同,她是真的生于爱长于爱,也不吝啬给予人更多的爱。
林月楼关上门,抬步下楼,这大概是她总会对这个不请自来的朋友心软的原因。
“月楼,这边~”
赵令妤脑袋伸出车窗,笑着向她摆手。
宝石蓝的稀有跑车本就抢眼,这会儿又见车主是个笑容灿烂的漂亮姑娘,更惹得路人一步三回头。
林月楼忍不住抬手挡脸,快步上了车。
“下次你停远点,”她叹气,“不然我怕我家让人堵了,求你联系方式的人从A市排到巴黎。”
“哈哈哈,”赵令妤大笑一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还有下次?好好好,后天咱们去泡温泉吧,叶子她老公新投资的山庄,就在城郊,我开车来接你?”
“你那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林月楼想了想,“你不是不喜欢她老公吗?”
赵令妤摆手,一副牙酸的模样,“别提了,叶子非喊我去,我也不能拒绝啊,人情世故懂不懂啊天师大人?”
“发小还讲人情世故?”林月楼确实不懂,话头一转道,“我后天有事,去不了。”
“那正好大后天去,”赵令妤哪能让她堵住嘴,“大后天叶子也有空,咱们一起去。”
“不许拒绝我两次,”她飞快地接了一句,“不然我哭给你看。”
“你哭一个我看看?”
林月楼小小翻了个白眼,她原本不爱说话,现在也被赵令妤带得会接话了,“我真有事,玉器用完了,正好云山路的铺子发消息说进了几块新料子,我得去挑几块,好玉不好找,错过的话一周都买不到一块合适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赵令妤点头,“买够了咱们再去泡温泉,反正温泉又不会跑。”
“你这么勉强,干嘛非要去泡温泉?”林月楼奇怪。
大小姐满世界地玩,火山温泉都没少去,怎么对旅游山庄的人造温泉这么感兴趣?更何况她还讨厌投资人。
赵令妤看她一眼,神情一言难尽,纠结半晌竹筒倒豆子一样,“我那是自己想去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模样,不涂口红脸色白得像鬼,连点血色都没有。”
“我听说你们这行耗气血,看你这样都不知道耗了多少,还不好好养养,就当我心里过意不去还不行吗,要不是你不爱出远门,我至于去顾长玺那破山庄吗!”
林月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确实没遇见过赵令妤这样的人,不求回报、实心眼地对身边的人好,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不是因为你,”林月楼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缓缓道,“我修为不够,总要用别的东西补上。”
“那就别干这行了,你这跟耗命有什么区别?”赵令妤急道,“不就是为了那个谁嘛,她都不……你这么拼命,她也不知道啊。”
“令妤,有些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林月楼被她着急却又收着那张嘴的样子逗笑,“她……她知道的。”
陆雁回怎么不知道,上个月还夜闯民宅差点掐死她。
见赵令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笑着拍了拍她,却再未多言。
但凡有心,她和陆雁回当年那些事也不难打听,更何况陆家恨她杀了百年难遇的天才,却又因陆雁回当年求她那位身为家主的叔叔,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庇护她,这才没将她作为杀人凶手送进监狱。
但陆家又不止陆家主一人,其他陆家人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是她杀了陆雁回,得知她开始做天师一行时,更是逼得她一年多接不到单子。
后来靠着禁术和那些陆家不屑管、其他人又管不了的事,她才慢慢崭露头角,也算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日子。
林月楼有意转移话题,又和赵令妤扯了几句别的,没多久就到了。
“这地方是钟馔玉投资的,”赵令妤下了车拉着她东逛西逛,说不着急去包厢,“听说花园里那块假山是专门找高人请来的泰山石。”
“钟家那位掌权人?”
“对,就是她,”赵令妤点头,凑近她神神秘秘道,“听说她见人三分笑,结果钟家那群草包都以为她好欺负,夺权的时候被整得死去活来,加上她长得非常美,活脱脱一个豪门黑莲花啊。”
林月楼想了想,没记错的话,钟家与陆家私交甚笃,钟馔玉更是与陆雁回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钟家出了变故,钟馔玉初中毕业就被送去国外,恐怕她们高中就会认识彼此。
“你见过?”她随口问道。
“那倒没有,听人说过,描绘的天上有地下无,”周边无人,赵令妤也没再压着声音,嘻嘻一笑,“有机会真想见见,美女姐姐谁不爱啊。”
“是吗?”
一道声音从假山后缓缓传来,清泠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林月楼和赵令妤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剪裁合体黑色长裙的女子正倚着山石而立。
她身姿高挑,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脸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难辨,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正落在她们身上。
那气场绝非寻常富二代可比,沉稳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镜片遮挡了她眼中的凌厉之色,更显得唇边笑意温柔,极具欺骗性。
赵令妤瞬间收声,下意识地拉了拉林月楼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卧槽背后编排大佬我要完蛋了”的惊慌。
林月楼瞳孔骤缩,这人……
这人怎么满身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