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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近水楼台先得月 ...

  •   【你的剧情】

      1922年11月5日 星期二 天气阴
      我好像活过来了,可他说他要准备走了。
      我问他去哪儿,他说了一个我记得是很远的地方。
      日本...去了日本是不是就没有人记得我了...那就跟他走吧。

      民国10年12月
      你叫林尔,1921年的你就读于当时上海的同济德文医工学堂(现已更名为国立同济大学),作为一名医学生还未毕业。
      身边是激情奋起的同窗,宣讲着“自由、平等、博爱”,组织上街游行示威,你向来不爱这些活动,只当众人嘴上叫嚷的厉害,接连拒绝好几个邀约过后,院里生生传出你自恃清高的风声,便再没人理会你。
      直到周先生“弃医从文”的壮举传出,你在院里少有亲厚的老师说是追寻周先生志愿递了辞呈,学生自发在礼堂组织着给人举办送别舞会,你实在推拒不得,只好前往参加。
      舞会的女同学多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坐着,等遇到心仪的男子后,彼此相看顺眼就要挽手跳上一段,四周皆是肆意打量的目光,让人难以忽视。
      有人胆大露骨,也有人需要被同伴推搡,更有人喝的半醉凑到你跟前问:“林尔,我要跟你跳舞”,他叫胡堂知,医学院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抱歉,我不会跳舞”,你确实不会跳舞,也不想着学会跳舞,毕竟从进校第一次参加舞会到现在,屈指可数的次数让你一直认为女子本就不该被当做商品供人挑选。
      “我没有在问你的意见,我说了我要跟你跳舞”。
      “我也说了,抱歉,我不会跳舞。”
      借着家世显赫,胡堂知身边跟着不少追随者,动静闹起来不知是谁开了先河啐了句“端什么架子”,一群人干脆围上前来议论纷纷。
      老师从人群外挤进来劝说道:“怎么还争的这般不好看,不就跳个舞嘛,胡公子这都醉了,你们几个男同学还不把人送回宿舍,改日有的是机会跳。”
      闹剧就此收场,舞会上众人看向你的眼神中多了分耻笑的意味,勉强撑到结束和老师告别后离开,可你不知道,胡堂知已经在你回家的路上等候多时了。

      民国26年8月12日
      20:00得月楼的拍卖会才结束,一干人等就在二楼吵的沸沸扬扬,权衡利弊下,你和云尔决定前往胡堂知的别院。
      20:15胡家别院里,胡堂知领着谢路几个上楼喝茶,交由胡夫人带你们玩耍。
      胡夫人是不大好相与的,眼见牌桌上无人约束,说话间不加掩饰的挤兑起野棠端着架子惺惺作态,野棠笑而不语神手摸牌,接着朝桌上一磕,“胡了。”
      “哼,这也能给你胡去”,胡夫人伸着脖子辨认,面上不屑的从抽屉里拿了钱票出来。
      野棠紧盯着人笑吟吟道谢,伸手将牌面推倒扒了两下,蛮不在乎的说:“平日里不少积德,总要有些气运的。”
      20:35 正玩着,胡家的女佣从楼上一路小跑下来,显然并没注意到胡夫人阴沉的脸色,说道:“太太,先生要你包了太平猴魁给谢先生带回去一些。”
      “怎么?这点小事还得让我亲自来是吗?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净搁这儿犯嫌。”
      “夫人...明明是...”小姑娘心气高,憋红了脸还想争吵两句,一旁像是管事的大妈赶紧跟胡夫人赔礼,转头赶她去后院,她叫阿桔,是这个叫吴妈妈的人带来的。
      胡夫人忿忿的丢下麻将上楼,野棠转头看你显得不好意思,凑过来小声说道:“胡夫人行事一贯如此,谢夫人别放在心上。”
      人凑近了你偏忽地生出几分异样,微微停顿笑道:“我知道,所以麻烦你了”,你知道,至少知道胡夫人的恶意是从你这儿出来的,只是现在好奇和野棠的熟悉,不免试探的说给她听。
      20:40胡堂知跟谢路说着话下楼,林朝来和林川跟在后面,只是没瞧见胡夫人一同下来,胡堂知安排家里的门房开车送你和谢路回西岸公馆,到了门口说些场面话送客,彼此又互相客气的告别一番才算结束。
      20:55你和谢路到达公馆,住处是戴处长定下的,但你和谢路不过空占了夫妻之名,当时等野乔离开,谢路便交代了门房重新安排,只是公馆里如今多是来参加拍卖的客人,剩下二楼和三楼各空了一间,想要挨得近些是不太行了。
      在大厅坐着喝茶的人跟谢路打招呼,你听人喊他刘参谋,谢路上前和他闲聊了两句,推脱着说等下送你上去了再下来。
      21:00你上了二楼目送谢路离开,等人进了拐角后仔细的锁上门后,才走向床边打开手包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这还是在晚上拍卖会的中场表演上,你去洗手间时胡堂知塞给你的。

      路不平风又大
      命薄的桃花断送在车轮下
      古瓷瓶红木架
      幸运的桃花都藏在阔人家
      得月楼的洗手间在一楼,谢路被人围着只得唤来小厮陪你,才下楼梯,身后皮靴声急促的传过来,胡堂知开口叫你,“林尔...”
      你稍稍停顿,不加理会的继续向前,胡堂知不死心,又喊了一声,“林尔,我知道是你。”
      “谢太太,您看这...”小厮小声提醒你,你回过头淡淡扫人一眼,“胡先生恐怕是认错人了,我是云尔,不叫林尔。”
      “那就当我认错人了吧”,胡堂知缓口气示意小厮退下,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来,说:“本来你27年回国那次就该给你的,可等想起来,谢路说你已经到日本了,一直想找机会给你,没想到一下子过去了这么久。”
      册子不过巴掌大小,边缘微微上翘,表面泛起放久所致的一层厚厚的焦黄,你面不改色的推回去,“既是过去这么久,那也该过去了”,转身头也不回的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林尔,抱歉...”1937年,云尔等来了胡堂知的道歉,可是林尔再也听不到了。
      从洗手间出来,小厮拿着册子递给你,说是胡堂知吩咐的,你没再拒绝,接过塞进了手包里。
      当时没来得及打开,现在发现竟是你之前的日记,日记里那些你不曾诉说于人的过去也露出一角,被你再次揭开了。
      1921年12月8日,下午八点你从礼堂出来,上海的风里夹着细雨吹的人哆嗦,回家的小巷子里,胡堂知悄咪咪上前捂着你说:“我等你很久了。”
      1921年12月10日,你强撑着去警署报案,消息传回南京,胡家听了后转头向哥哥施压,哥哥问:“就不能算了吗?还嫌闹得沸沸扬扬不够丢人吗?”施暴的人都没觉得丢人,遇害的反倒被人睁着眼泼脏水。
      1921年12月20日,这是你的第一次自杀,血流了一地,听说后来小翠擦的时候来回费了好几条破布,医院里王婆哭着说:“小姐,医生说你有了身孕,我交代让他缓两天跟先生讲,你趁现在好好想想准备怎么办”,能怎么办呢。
      1921年12月22日,两天时间不早不晚,哥哥匆忙赶到医院,第一句话就是,“等伤好了直接去把孩子打了”,打了也好,打了就不用多一个人陪你一起丢人了。
      1921年12月25日,你坐在床边出神,王婆端了药给你,你问她:“王婆,他如果能知道我不要他了,是不是该怪我了”,医生说刚怀孕是几乎感受不到胎儿的存在的。
      1921年12月30日,你没堕胎的事没瞒过哥哥,他气的几乎要亲自动手给你灌下去,哥哥不要你了,王婆和小翠一路护着你离开了家。

      21:10没来得及往下翻,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合上册子随手塞进箱子里,起身到门口开门,来人是公馆当夜值班的门房,说:“谢太太,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休息,楼下有位胡夫人说要拜访您,您这边看方便吗?”
      事实上,自从拍卖会见了胡堂知后,你便被胡夫人在洗手间拦下好一番质问,那是你印象里跟她的第一次照面,可她开口唤你林尔,语气里抑制不住的跋扈让你清楚,只有这样的人才是容易控制的。
      “谢先生呢?”
      “谢先生正在楼下和刘参谋他们喝茶呢,需要喊谢先生上来吗?”
      “不用了,麻烦直接请胡夫人过来吧。”
      1922年10月26日 星期天 天气小雨
      孩子满月,我也终于被王婆解了坐月子的禁足。
      哥哥尽管嘴硬,却还是连着安排人送了补品、礼物过来。
      小翠问我孩子叫什么,我看看院子里冬雨来袭,想了想叫阿椿吧。
      等春暖花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婆提议给阿椿办场满月酒,说是也不用大张旗鼓,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罢了。
      我知道她是不愿看我和哥哥一直僵持,变着法子让我跟人亲近。
      想了想,我交代她们请哥哥晚上过来吃饭,也算是阿椿的满月酒。
      1922年10月28日 星期二 天气晴
      那天晚上我们没等到哥哥来,家里却被一帮蛮不讲理的妇人挤满。
      来人是胡家的老婆子,她们越过桌子前来拉扯你,王婆和小翠被她们拦在外面。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些让人不堪入耳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椿被人在混乱中抱走了,你气晕过去,来报信的说王婆和小翠寻着踪迹到胡家讨要说法,冲撞了胡夫人致人流产,已经被人拿绳子绑着拉到胡家后院活活打死了。
      海上的风很大,我又剩下一个人了,这次应该没有人能救我了。
      房间里只有张小的会客桌,胡夫人一进门便四处打量着挑三拣四,你沉默着没作声,趁她不注意顺势锁上房门,“胡夫人来我这儿找茬的意味多少有些明显了吧。”
      “遮遮掩掩做什么,林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一收,免得上海容不下你,南京城也容不下你”,她拉开椅子坐下。
      “胡夫人怎么和胡先生一样都以为我是林尔呢?难怪胡先生追着我叙旧,看样子果然相像。”
      话说的暧昧,挑拨的胡夫人拍着桌子猛地起来,“林尔!你这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意思,怎么着的出国这么多年,狐媚人的功夫长进的有模有样了是不是!”
      “胡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一通脾气在我这儿顺顺可别回去再和胡先生吵,再为了我影响了感情多不合适啊,你说是不是。”
      你接着挑衅,胡夫人气急败坏起来,指着你骂道:“你!你!你理直气壮个什么劲儿,勾搭别人未婚夫的是你,未婚先孕的是你,偷偷生孩子的是你,对孩子,你不是一直都在找那个孩子嘛,你不就借着孩子跟阿知联系嘛,我现在告诉你,孩子没了,你别打这个念头了,没用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孩子没了”你神色微微动容,眼神凌厉。
      “我说,跟你一样,学着勾搭男人偷跑,掉下悬崖摔死了!摔成了一摊烂泥尸体被狼叼走吃了!”胡夫人像是占了上风,不遗余力的刺激起你。
      你攥紧茶盏重重摔下去,弯腰捡起一块瓷片迅速比在人脖颈处,胡夫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慌乱的说:“你要做什么?”
      “不过是要提醒胡夫人,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罢了。”
      “你试探我!”她欲向前一步,又被你比划在脸前的东西逼得后退,你冷漠的说:“我只问胡夫人几个问题,胡夫人照着回答就是,实在不然就别怪我耐不住性子了。”
      “第一个,当年孩子是你趁乱抱走的吗?”这是替林尔问的。
      胡夫人缓口气,“不是,当时我怀着孕,听了你生育的消息想给你点教训,但出了几个不老实的想要巴结我,做了事上赶着来邀功,等我出了小月子他们来告诉我时,孩子已经丢了。”
      “第二个,胡堂知知道这件事吗?”这是替云尔问的。
      “不然你以为我们是如何做到夫妻离心的呢,呵,他不信我”,胡夫人自嘲的笑笑。
      “第三个,你说孩子逃跑,从哪儿逃跑的?”
      “你不知道这件事?孩子的消息分明还是你带给胡堂知的,不对”...胡夫人警惕的看向你,“你不是林尔...不...也不是云尔,你到底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你有些想不清楚,却又实在纠缠于眼前的黑暗无法醒来。
      远方邮轮的汽笛声响起,呼吸间泛出来自深海的鱼腥味,尚且残存的意识到这里戛然而止了。
      你隐约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女人絮絮地念叨着,梦里一晃过了很多年。
      她叫云尔,是个到日本定居的中国女人,1927年在前往日本的邮轮上救得你,原先是带你在医院住着,后来医院判你没救,她干脆将你带回家里,可没料到你这一睡就过了两年,更没料到你还忘了你是谁,只剩下一张当年来日本的船票。
      云尔身体不好,你原以为昏睡的日子里听到的咳嗽声是场梦,醒了后才发现云尔的身体真真每况愈下,你止不住的担心,她倒满不在乎起来,扬着笑宽慰你。
      家里雷打不动的是从国内漂洋过海送来的信,云尔每次收到却原封不动的丢进炭火盆里,唯独一次里面夹了条嵌了四照花的项链,她将东西抽出来,照例烧信时不知怎的猛地扑上去抢已经没了一小半的信封,手背烫红了好大一块。
      邻居家的老太太曾说四照花意味着思恋,你猜她可能后悔了。
      1930年云尔的病严重了,医生说她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已经拿药生生吊了许久,这个时候你才发现你并不了解她,正如你不了解自己一样。
      或许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云尔拜托你带她回家,你和人搬了藤椅在院子里坐,一晃就是一天。
      云尔开始零零散散的跟你讲些过去的事,有她从林尔变成云尔,有她口中你至今没见过的谢路,还有阿椿,她说,那是林尔的女儿。
      云尔死在1930年日本的秋天,院子里四照花红果满树,你忽然就变成一个人了。
      云尔在日本没什么朋友,身后事是她提前委托另一家医院一并包办的,你不懂她这样做的意思,但按中国的习俗来讲,你收拾起她的旧物,想着有些东西还是由她一并带走的好。
      才找着,书架高处的铁盒子便引起了你的注意,平日里云尔常将自己的东西归进盒子里,你一时以为这也是她的,利落的踩上椅子将盒子拿下来。
      盒子没上锁,里面是条串着铃铛的红色手链,你皱着眉头拿出来,铃铛紧跟着发出阵阵脆响,你...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做了,我去车上等你。”
      脑海里猛然闪过当年你被人蒙了双眼绑在屋内,说话人掉落的铃铛声和如今听到的如出一辙,紧接着又是一个声音下令放火,你突然怀疑,这一切该不会是云尔算计好的吧...
      1930年11月,谢路让人送信回来说是一切安好,看样子还不知道云尔病逝的消息,你将自己反锁在屋里,再出来俨然一副云尔的模样,你决定替代她。
      事实上从你有了这个念头后,意外发现自己竟真的能依照云尔的日记和你跟人生活的蛛丝马迹将自己完整的伪装成她,你猜测恐怕是和27年之前的自己有关。
      1931年,谢路回到日本,并没发现你的异样和身份,直到1937年8月你和他一起回国参加募捐的拍卖。

      21:35门被人敲响,你套上衣服小跑着从浴室出来,站的是谢路,问道:“胡夫人走了?”
      “才走”,着急开门,刚打湿的发尾还在朝下滴水。
      “可是要准备休息了?”屋内砰的一声,你紧张起来,紧接着窗外的风吹进来,吹的各处乒乓作响,谢路无可奈何的接着说:“晚上记得关好窗户”,那声异动似乎就这样被掩盖了过去,你松了口气。
      21:50你突发急症,谢路出门向林朝来借了车送你到附近的第一医院诊治,病房里谢路哄你睡觉,你闭眼假寐,脑中乱成一团。
      22:25谢路动了,你听人轻轻往外走,开门关门的动静让你顿时睁眼,大约过了三分钟,你起身缓缓跟了上去,他没再开车,反倒站在路口招了黄包车过来,你小心避过人的视线后坐上另一辆,知会车夫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怕再跟进巷子被人发现,你一到慧园里外就停了,谢路既是来此,必然是冲着胡家别院去的。
      22:40雨还在下,你吩咐车夫拉你回去,十分钟后,重新回到医院。
      23:00谢路回来了,你听到门被人打开又关上,像是确认你是否睡熟一般,随后隔壁他专门订来休息的病房被打开,他也要休息了。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次日你和谢路才开着车回西岸公馆,保卫科的就神神秘秘的让伙计将你们请到后门上车,车子是开往胡家别院的,路上谢路打听到,胡堂知死了...
      昨晚来过胡家别院的全被接了过来,分别是谢路、林朝来、林川、野棠、野乔还有你六个,一行人在客厅坐下,至于胡夫人,昨夜回了胡家主宅,安排去接费的时间要久些,暂时不等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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