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天化日》鹤津

34、苗萌蘖

　　施耀敲：【录。】

　　校尉墨迹便发来录屏。施耀看过两遍，确认无误后才敢点开链接。一轮看下去，这位博主的确在手把手地教人怎么不氪金收集装备，步骤写得明明白白，就差直接喂到人嘴里了。施耀仍半信半疑，平板里的钱多，手机就十几块。他用手机登录CT论坛，对着教程走了一遍，结果的确如此。

　　这下，施耀更一门心思扑到上面去了。

　　此后，校尉墨迹时不时发来一些论坛的链接，诸如不要在哪个区域触碰到以下雷区、哪个主播的操作能秒杀一众游戏大神、一定要小心碰上某某队伍，他们爱抢人装备、盘点游戏板块更新后的漏洞等，施耀都一一看过。他这才发现，原来除了玩游戏之外，还有各种游戏八卦可以看可以讨论。于是心痒了，也注册了一个账号，在CT论坛中当起潜水鱼来。

　　CT论坛有七大板块，每大板块下又有各自的小分区。这七大板块分别是：论坛管理、生活科普、鼓畅天机、憧憧之扰、妍媸毕露、沸反盈天、天赋异禀。

　　施耀逐个儿点开板块介绍，略略扫了眼管理员发布的内容，大致明白了：原来鼓畅天机是讨论人类觉醒本心与异能；憧憧之扰是讨论对生活的憧憬与烦扰；妍媸毕露意在揭露社会中被掩埋的真相；沸反盈天是各种八卦的集合地；天赋异禀则是科普与发现、挖掘某一领域的天才。之前校尉墨迹发来的链接就属于沸反盈天板块里的游戏板块。

　　施耀对前两者与憧憧之扰、妍媸毕露均毫无兴趣，而其他几个中，最有兴趣的是鼓畅天机——什么叫觉醒本心与异能？他本要点进去看看，但不知怎么的，鬼神差使，他猛地切掉了页面，直往沸反盈天点进去。

　　这一板块的分区实在太多，眼花缭乱，不愧是集合全网八卦的地方。它每一小分区几乎就是一关键词。诸如【明星娱乐】【高尔夫之地】【人伦探讨】【绿荣荣耀板块】【婆媳关系】【学区房】……，看得施耀头晕目眩的。却还是一眼抓住了“绿荣”两个字。

　　跟梦魇住似的。

　　荣耀板块？绿荣？重名吧！不能是绿荣搏击盟会吧！绿荣搏击有那么了不起的？！还能在CT论坛里占据一席之地？！！……施耀怀着这种心理点开了分区。

　　结果，第一个帖子的标题就正中他靶心：【鼓起勇气申请，结果还是被拒了。是我错觉吗？怎么觉得绿荣搏击盟会越做大越没眼光，招的学生都是垃圾啊？我感觉自己比他们牛多了。好像自从第四次旧世界大灾后，绿荣的质量就一滑再滑，招了好多花拳绣腿的学生，上次参赛都没挺进前十！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质疑绿荣的招生标准啊？？他们家是不是做大了膨胀了啊？】

　　短短一段话，却叫施耀屏住呼吸。

　　好片刻，他才敢往下看。发现跟帖量——离谱！居然高达一百五十楼？！

　　这都在讨论些什么？不就是被拒绝吗？谁没被拒绝过啊！谁没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过啊！可是有一百五十楼！？那么多回复！当然，问题不是出现在你身上啊。原来那么多人跟我一样被绿荣拒绝过？都在质疑绿荣的招生标准？不然怎么会有这些帖子？好家伙。施耀你要不点进去看看？可是再来一次痛心一击吗？我已经够痛了！好不容易走出来，点进去干嘛呢？自虐啊！贱得你！你犯贱啊！关你什么事啊？……

　　施耀一通胡思乱想，最终决定……还是不点进去看这种八卦了。他不想与之共情，他已经被这欲望折磨到不灵醒，折磨到日夜痛哭，折磨到闭目塞听。于是往下一滑，却可悲地发现，上天在逼着他面对这份痛苦。——十条帖子，八条与绿荣有关！与过申失败有关！！且每一帖子的跟帖量都不少！！！

　　这是干嘛啊？！大家一起品尝痛苦吗？！！

　　CT论坛也做得也不怎么样啊！！就不能出个分区屏蔽词？！！

　　施耀马上退出这堵心的沸反盈天板块，眼不见为净。转身，往天赋异禀板块进去了。

　　这一板块分为【安利区】【自荐区】【拉票区】【名人区】【挖掘区】，没那么复杂，瞧着简单明了，倒有趣多了。

　　点指兵兵一阵，施耀点进【名人区】。首排最顶置位是一个探讨量最高的帖子。

　　再仔细一看，居然和尉迟朗有关。

　　该帖子的标题是：【揭秘一代武术宗师尉迟朗的成长史，从小到大，扒得仔仔细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喂！（骄傲叉腰.jpg）。整理不易~因为朗哥是本楼主的偶像，所以资料保真，如有作假，就叫朗哥从棺材上蹦出来打我一顿！】

　　施耀点进去。楼主ID名为【朗哥的摩托车】，是个女生——

　　【先稍微说一点楼主自己吧~楼主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就买买些杂货、零食之类的。爸妈工作忙，楼主小时候又差点被坏人拐走，所以爸妈会给楼主看一些功夫明星拍的电影，相信大家也都多少看过吧？之后楼主去一家武术馆学习，混久了，从同行里听到了很多朗哥的事迹，楼主这才发现，朗哥从小到大都特别地叛逆不羁呢~】

　　底下首位跟帖的是ID名为【草莓晶你给我招个桃花吧】——

　　【所以朗哥怎么个叛逆不羁法？不爱混武术，没怎么关注过他。印象中有个新闻，讲他自从挑战胡特拉失败后，张狂的唯吾独尊的性格收敛了不少。楼主该不是连人童年底裤都扒出来了吧？话说，楼主大可不必这样吸引人看帖的，他去世后余力还在，海外至今奉他为武术宗师先驱。楼主你还是注意点言论吧，别到时被有心人网暴。】

　　3L朗哥的摩托车：【谢谢宝子的提醒，我相信大家不会说什么的！那是~毕竟要讲故事，毕竟是我偶像~言归正传，咱就说朗哥两三岁已经能徒手掰断一颗电池，四岁就会动手打人了。有一天他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打架，被老师呵斥后，把饭桌给掀了，之后老师按住他，他就甩老师一巴掌，据说当时就会骂骂咧咧了。放学后，他被他爸带回去，在路上他爸教训他，他就跑了，还朝道路两侧的树上爬，跳进人家院里去。他爸赶紧去追，结果他又爬树翻墙了，哪还在这户人家家里，早不见了！当时他才四岁呢！】

　　4L草莓晶你给我招个桃花吧：【喔有趣。牛逼。继续。】
　　5L又→：【看我跟到了什么！新鲜出炉的朗哥八卦！搬个吃瓜板凳，坐等楼主继续……pps：朗哥才四岁就那么勇啊！他爸都制不住哇？】

　　6L朗哥的摩托车：【当时朗哥跑了十条街，他爸就追了十条街。幼儿园放学不都挺早的，四点就放了嘛，他爸找了三个小时都没把朗哥找回来，怀疑朗哥被拐走了，就赶紧去派出报警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去了派出所，才发现朗哥一早就待在民警的休息室里！他爸见到他时，他已经吃了好几叠点心，要睡了。气得他爸当场大吼一声，朗哥就对当时照顾他的民警姐姐说他爸凶他，让他爸保证和和气气的。】

　　施耀看到这里，开始笑得不见眼睛了。一往底下刷，大家反应跟他差不多。甚至有人评价这时期的尉迟朗是“人小鬼大”。施耀觉得这成语蛮符合他的。不过，更多的是觉得他这时期很可爱、很是聪慧机敏。反正他十岁前，没摸透过家里的环境，朗哥却熟门熟路，还知道在外面不能瞎跑，目标明确直奔派出所过夜。

　　想到这里，施耀注意力被转移，暂时忘却了心中的苦闷。一滑，他继续往下看——

　　20L朗哥的摩托车：【朗哥他爸其实也不好惹，据说是消防员，总之也是练过一点的吧？我不太清消防员什么编制，体格反正比普通人好很多。他爸当时难得休假，都叫他气笑了。见他那么调皮，就说你整天这样你妈会伤心难受的。朗哥他妈好像很温柔，朗哥放学回家总是弄得脏兮兮的，他妈一点儿也不埋怨，就该洗洗就洗洗，该做饭就做饭，从不凶他调皮难搞鬼什么的，反而是朗哥爷爷，老盯着他骂，朗哥稍微多动症一点，他就甩巴掌。不过他妈要是在的话，他爷爷是打不到的，如果不在，朗哥就会反击。所以他爸这么一说，朗哥就收敛了。可见他妈对朗哥性格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嘛！】
　　21L沉浸式雪泥马：【要不朗哥怎么从一个暴戾的小子变成闻名全世界的武术宗师？母亲的性格与修养对养育孩子至关重要。做母亲可不好做啊，从奶孩子到带孩子再到教育孩子，做过母亲的都能体会，那简直累死，能忍住不发脾气就谢天谢地了。】
　　22L小事不松弛：【楼上说得不错。言传身教真的很重要，无论是对家人还是身边人。古人言：家庭有个真佛，日用有种真到，人能诚信和气，愉色婉言，使父母兄弟间形骸两释、意气交流，胜于调息观心，万倍矣。可见做父母真的不容易啊……】
　　23L茸毛不是绒毛：【wc楼上到底在说什么。。。字都认识但怎么怪怪的。楼主快更！这才几分钟啊！别停啊！打工人都没你能歇~】
　　26L橘子吃句子：【回复楼上，我也听不懂，但应该跟言传身教有关？】
　　27L小事不松弛回复23L茸毛不是绒毛：【抱歉，是时日用有种真道。我打错字了。这段话的大意是在日常生活遵循正道原则，能保持纯真心性，言谈举止温和愉快，使得父母兄弟相处融洽和睦，比静坐自己身心要千万倍……】

　　38L朗哥的摩托车：【各位宝子们我来了！刚才在输入框写了一堆差点丢了！回头我琢磨下能不能做成图片模式发上来，真是吓鼠我了！我就真的只是润一下笔免得你们看不见呜呜。好了我们继续前面的话题~朗哥还是会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打架，直到他妈在他爷的规劝下教育了两句，让朗哥不要动不动就打架，只要不打架就给朗哥买沙包。当时朗哥问：什么是沙包呀~他妈说：就是用来出气的包，任你怎么打都可以，你就把气撒在什么，或者想打架了就去一通打也是可以的。Pps：先不着急跟帖哦~等我打完这一段话~是徒手打的，见谅哦~我这边先设置一下“勿跟帖”模式，发完这一段就解除啦~谢谢大家来看我偶像尉迟朗~谢谢~】

　　39L系统提示：【楼主正在努力码字中，嘟嘟嘟……请勿跟帖，诸君观阅愉快，下一次跟帖时间将在五分钟之后开启=v=。】

　　施耀看到这里，只觉新鲜。楼主还能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让人跟帖，这系统提示用的还是红色五号宋体。代入一下，如果当时他在跟帖，确实会有点心急，谁不八卦自己的偶像？换做一些打CALL叠楼做任务四处澄清叫人闭麦的真爱粉，要发生什么重大事，恨不得守着屏幕奋笔疾书，一通喷洒。还好现在都叠那么多层了，翻起来方便。

　　他继续往下看：

　　40L朗哥的摩托车：【当时家里怀疑朗哥有小孩多动症，想过送他去专门的机构治疗来着。结果这沙包一放朗哥就爱不释手，每天上学前放学后都打一打，也就安静了许多，起码上学时不会无缘故发脾气打架了。嘿嘿，有没有觉得朗哥小时候很可爱w】

　　41L朗哥的摩托车：【之后朗哥幼儿园毕业，上小学，他又又跟人打架啦！据说当时是因为和班上同学不熟悉、融不进环境被排斥才打架的。具体事件楼主这边也还没有扒到，等个缘分，楼主会回来填这个坑的~总之当时朗哥和好几个男同学打架，把学校里的培育花园给砸了，学校就请家长，他爸没批到假，他妈人又刚好出差在外地，那就只有爷爷过来了。据说他爷爷一巴掌甩朗哥脸上，朗哥抓了校长办公室里的花瓶直接砸他爷爷……】
　　……

　　尉迟德劭生养尉迟拓轶经年，在他的教导下逐渐敛起锋芒，将针尖对准重重火焰，以救人为己任，为人变得温和许多，当得起别人评价一句彬彬有礼。他从没想过他生下的孩子秉性会如此暴烈，甚过于尉迟拓轶年少时给他找过的所有麻烦，早知该把家里舞刀弄枪的家什、武打影片、书籍等给毁得一干二净的，这孩子耳濡目染惯了；大抵尉迟一家祖上曾是军人脉，与戎马草原野惯了，骨子里牢牢摄住烈血与不羁，才叫这一根苗儿肆意妄为、叛逆无法。

　　尉迟朗凶巴巴地瞪着他，那落地花瓶是陶瓷做的，瓶身圆粗，颈口小碗，少说也有十几公斤，还温养着十株富贵竹。绿梗冒嫩尖，拔节冲天，长势喜人。大人去拿都要咬咬牙，小心翼翼，而尉迟朗才上小学不久，却能直接捧起来砸人。真是不能小看这小鬼。尉迟德劭便在校长几人的惊呼声中径直撞上去，大手稳稳地扣住花瓶，被瓶里的水泼个满身。

　　他把花瓶往角落放好，两三步追上逃出门的尉迟朗。大手一提他衣领，要将他拖去校长面前。尉迟朗一屁股摔地上。这小孩还知道重心要往后移，整个身体卸了大半力往下坠，拼命地往前冲去。然而，这哪抵得住呢？到底是小孩哥，还比不是成年人力气充盈。尉迟德劭已大步冲至校长室，边铁着脸色吼道：“没规没矩！马上给校长道歉！！”

　　呼雷一啸，校长叫他吼得一哆嗦，身体直往后仰。

　　“阿惹惹惹，”尉迟朗挣扎出气音来，吼道：“我没错！是他们先对付我的！我要打爆他们狗头！放开我！”

　　“谁跟你说这些？”尉迟德劭说：“我让你给校长道歉！”

　　尉迟朗见拖不住，改而用牙去咬尉迟德劭的手，大吼大叫，骂：“老东西！放开我！”

　　校长通知尉迟朗的家长是想告诫再闹下去，学校会勒令他退学的事；并让尉迟朗和涉事的几位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哪知尉迟朗根本冥顽不灵，跟河蚌似的，问什么都不说，弄得他左右为难，不知做什么判断。难道涉事的几位群殴他，就全是他的错了？

　　校长头疼。尉迟朗作为新生，入学不过短短一个月，就惹得班上同学诸多意见，哭诉学习环境不安宁、班主任诉头疼、左右邻两个班级的人探头探脑。他本想着尉迟朗就算本性顽劣，也可以被教导好的，所以在尉迟朗初犯事时又给了他一次机会。谁想，这孩子压根不让他省心，几乎天天找他麻烦！

　　这小子，不是在厕所举着扫把跟男生甩棍子，将人打得皮青脸肿，嚎啕大哭；就是跑到学校施工地，捡走了铁锈棍找隔壁班一个差生的晦气去，还一通甩棍后将他拳打进学校喷泉里，在人呛水时作没事人似的跑天台睡觉去……。终于昨天群殴到培育花园去了，简直目中无人！无法无天！越想越皮肉跳动，正要斥骂几句，就见尉迟朗举起花瓶往尉迟德劭砸去。这下校长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知道他虎，没想到能这么虎！连长辈都忤逆！

　　他手才伸出去，尉迟德劭三两下就制止了尉迟朗。好片刻，校长才觉得眼睛酸涩。心想这一家子祖宗都是野蛮人吧？一言不合就甩耳光摔东西，这孩子不定是哪里学来的习性，该不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胡思乱想间，尉迟德劭不顾满手口水，拖至他面前，控住力道甩尉迟朗一耳光。校长被激灵一下，就见他将尉迟朗提到办公桌上。咚一声。尉迟朗屁股叫桌沿硌疼，被迫双膝跪着。他后颈被尉迟德劭的大手一掐，另一股压力随后跟上顶住他脑袋。

　　咚！咚！咚！

　　几声快速地闷响，尉迟德劭硬生生地按住他脑袋在桌子上磕完几个响头。完毕。他抬头，在校长震惊的眼神中说：“校长对不住。我这就带这个逆子回去，好好教训他。”

　　话落一手大力钳住，另一手从裤兜里抽出把绳索，三下五除二地捆住尉迟朗手脚，绑个结实，绑成粽子。尉迟朗大吼大叫，骂他臭老头、老东西，又骂，我是天王爷爷，我要霸道将你铲除、我要推翻你的帝国统治！臭老头欺负我年纪小，你等着吃我拳头云云。

　　尉迟德劭叫他的童言童语骂得不住气笑了。也不知他打哪儿学来的。心想我尉迟德劭年轻时就上战场打过仗，什么风浪没经历过？擒拿术不是摆设用的！浑小子，比小时候的拓轶还难搞！又想，幸而自己还健在，否则这家还没人压得住他尉迟朗了！

　　回到家，尉迟德劭在门外敲了两下，听到声音才进去。他把尉迟朗摔到沙发上。温涵瑾正在准备晚饭，才洗好米泡着。他对温涵瑾道：“你来管你的好儿子，今天在学校跟几个同学群殴，把花园给砸了。——臭小子，这会儿怎么又不吵了？刚吵得隔里邻舍探头八卦，整栋楼都是你叫声，你就该让你妈知道说你两句！怎么，瞪我干什么？你还怕说？那你怎么敢做？……”

　　尉迟德劭终于逮住机会连珠炮一阵轰，路上他说了一句，尉迟朗骂他十句。尉迟朗动脚踹他，扭成蛆虫就是挣不开绳索。温涵瑾将米饭煮上，将备菜均匀整齐地放在盘子里，这才擦干净手，缓缓走到沙发前，对尉迟德劭说：“爸，辛苦了。你先去忙吧，我好好跟他说说话。”尉迟德劭便起身回房继续看书去了，走前，不忘用食指往尉迟朗脑袋上点：“你啊你！”

　　温涵瑾笑笑，应一句：“不着急的。”

　　尉迟朗一动不动了。温涵瑾给他松开绳索，他像个成熟的老大人，双手抱臂，负气地坐在地上。温涵瑾将绳索叠好捆起，放在桌上，从桌底下搬出张矮凳子，说：“朗，地上脏，坐这里吧。”尉迟朗就听话地坐在上面。

　　“疼不疼啊？”温涵瑾单膝跪着，用纸巾沾点水擦掉他脸上的污迹，“今天怎么又打架了？谁欺负你啦？”

　　尉迟朗哼道，“不疼。他们疼，哈哈哈哈哈。”

　　他在校长室里跟几个同学对峙时死活不开口，任人说自己不是，在尉迟德劭面前也如此，要不也不会一巴掌扣上去。到温涵瑾面前，倒是开始叨叨地，倒豆子了，“没谁能欺负我。是那几个王八蛋，说跟我比试谁拳头大，力气大。我说输了怎么办？他们说叫我老大。那他们都这么说了我就直接干啊！可他们输了不服气，把我骗到花园里想让我溺水，我就跟他们打架了。妈妈，还是我拳头硬！”

　　温涵瑾包住他挥舞的小手，无奈地笑笑，说：“那你为什么不在校长面前说清楚情况？”

　　尉迟朗说：“我才懒得说，爱咋咋地。”一派霸气横秋的模样，“关我屁事。”

　　温涵瑾道：“好吧好吧。但是你再打架，妈妈就不知道找哪间学校收你读书了，是不是？还是说，班上的人还在排斥你，你这书读得不开心啊？”

　　尉迟朗瘪嘴，显的不高兴：“排斥我就排斥咯。我不想读了。没有朋友。我想打架。”

　　温涵瑾说：“那等过几天爸爸回来，我们就去跟校长说，让你换个班上，好不好？我们朗很能适应新环境的，对不对？在新班级上，换个新环境，说不定还能交个新朋友，对不对？”她抓着尉迟朗的双手，“可是妈妈也说过的，你要学着收敛一下你的脾气。因为你的气场太冲了，太强了，有些小朋友天生敏感，潜意思里可能觉得自己不安全了，可能会受到你的攻击，就会先反过来对付你。……还记得妈妈跟你说过的吗？你要打架，可以，没问题的。这有什么问题嘛？但是我们不能把拳头对向同学，对不对？拳头也有用武之地，等你做到了尊重身边的人，至少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等放暑假，妈妈就带你去武术馆报名，那儿很多师兄弟陪你打架，好不好？”
　　……

　　45L朗哥的摩托车：【……总之朗哥因为他妈的话收敛了一段时间。后面放暑假，他妈见他表现得好，就如约带他去一心武术馆学习了。当时朗哥才上小学呢！从那时起就开始正统地接触武术啦~好啦，我先写到这里，让大家讨论讨论。大家畅所欲言，拒绝人参公鸡哦~】

　　46L系统提示：【跟帖啦跟帖啦~畅快交流，文明你我，世界美好。祝诸君观阅愉快=w=】

　　47L小事不松弛：【尉迟朗他妈妈好温柔。他爷爷跟他妈对比好明显。可见言传身教，真的很重要。回头我也会加强检视自己的言行举止，教导好我的孩子们。感恩楼主分享。可见一个人能成大事，成长过程中必定有个人对他影响深刻。继续等待楼主分享~】
　　48L沉浸式雪泥马：【反正我是做不到像他妈这样温柔的耐心教导的。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妈，我肯定会气死，先打一顿再说。说到底就是性格不一样，性格决定命运。不过我孩子要这样，我宁愿不做母亲。这整天对着干都心烦，别说还要上班干家务活儿了……】
　　49L梦人能不能滚出kk回复40L朗哥的摩托车：【我也觉得朗哥小时候好可爱qwq，谁懂我的萌点？“管我屁事”“排斥我就排斥咯。”“我不想读了。想打架。”就很可爱很萌啊！不知道大家看过朗哥小时候的照片没有，倒不是凶巴巴的样子，但我忘记保存了呜呜，不然给你们看看~】
　　50L瞄瞄回复49L梦人能不能滚出kk：【我也觉得！红耳平台上不是有很多朗哥的照片吗？小嗨星球的管理员整理了合集，我上次在里边看见过，算了我上一下链接……】

　　56L倒映者：【我反而觉得尉迟朗他妈很会驭人之术。尉迟朗小时候脾气那么暴躁，对上他妈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还乖乖回话了。】
　　57L审判：【看到他爸是消防员，我记得我朋友他爸也是个消防员，一个星期就休两天？但大多没时间休，他们要随时待命，毕竟火灾起来事关人命。不过他爷爷居然打过仗？到底他们祖上留的血是热的。话说有没有人扒过他家的族谱……说不定跟其他名人挂钩然后又是一出庞大的关系网？？】
　　58L如我镜回复56L倒映者：【那不是驭人之术，那叫阴阳平衡。他妈是很典型的阴性能量，海纳百川，会包容人会疼爱人，这样的性格恰恰能包住刚烈的阳性能量。这一点在尉迟朗自己的著作中也有提到过。】
　　59L小事不松弛回复58L如我镜：【对啊！友人很有见解啊！很新的角度！我有些恍然大悟。我想问下友人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刚点进友人你的主页……】

　　施耀还没看完这段话，突然倏地一下，屏幕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