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脑子里勾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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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很快结束，副本任务非常顺利。虽然玩家难免与鬼怪有正面冲突，但好在全都平安解决。
除了骷髅找茬外，服装店里几乎没有别的活。南知意坐在店里面看店，因为鲜少有客人，所以这份工作并不累。
隔壁奶茶店里，江景洛一个人应对得绰绰有余，关东煮店里，周平安和小九也没有出岔子。
副本响起提示音：【请玩家轮岗，换工作。】
江景洛舀眼珠子的动作一顿，显然在思考该拿什么话来糊弄过去。
“江同学！”少女兴奋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到达，“我，我，我来换岗。”
太好啦，她可以帮江同学工作了，那就能找到机会贴贴！
南知意眉眼里难掩高兴，她的脑海里已经勾画出和江景洛贴贴的姿势，但是事实行动上依然止步不前，甚至局促不安。
她左右手两根手指搅在一起。
她双眼放光看向江景洛，看一会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继续抬头坚定盯着他看。
身后的苏喜乐听着这词一激灵，首富家的大小姐，还“换岗”。
江景洛已经在南知意到来前，迅速拿起盖子紧密盖住小料台，银色不锈钢将那一盒眼珠子盖得密不透风。
江景洛慢条斯理脱下手套：“这家店的特色是桃子水。”
南知意的呼吸一窒，眼里的笑意黯淡下去，嘴角也垮下。
她桃子过敏，一碰就浑身发痒。
她郁闷而难过，纤长眼睫垂下，那碰了桃子水的江同学，她也暂且不能贴贴了。
南知意垂头坦诚：“我桃子过敏。”
江景洛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他熟练安排下一步。
“这些小料全都浸泡过桃子水。”江景洛依然把盖子压得严实，南知意的视线瞥过来，只能看到反光的不锈钢盖子。
“这些东西你全都不能触碰，帮不上忙的。”
苏喜乐瞪眼队长，队长的话太直了，这不是等于直接拒绝女孩子了嘛。
南知意不说话，左右手食指互相绕圈，微微咬紧嘴唇。
她确实不太适合奶茶店的工作。刚刚的服装店从头到尾没有什么客人。但是奶茶店生意兴隆，她得和更多客户面对面交流，需要正面顾客。这对她来说太难了，她好像确实办不到。
江景洛已经规划好：“你就在后厨，剥青提，还有橘子，多切水果。桃子水和柠檬水足够多，你不用处理。”
后厨与前台隔着一道半米宽的悬挂帘子，帘子能完全遮住顾客投过来的视线，后厨宛如一个独立小空间。
南知意点点头：“嗯。”
系统提示音说的是轮岗，大家猜测如果继续做自己刚刚做的工作，可能会有危险，故而得遵守规则换一个工作。
苏喜乐去了关东煮店，江景洛去服装店，他招手，让小九来奶茶店。
南知意本来很高兴，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社交能力进步了好多，可以和大美女苏喜乐聊天了。
但是等她看到自己的新搭档，看到一脸青春痘的黄毛小九时，她又紧闭嘴唇，不讲话，并且把口罩往上拉，默默走进后厨不发一言。
“不是，什么意思啊。”小九摸不着头脑，“新人怎么就不和我说话啊，总不能是我不够帅吧？”
一个下午，南知意都在和水果作斗争。
江同学给她分的工作一点都不好。南知意不擅长剥水果，家里都是阿姨切好果切，她直接叉着吃。
哈密瓜西瓜橙子什么的，都是阿姨取最甜的地方切成小块，放进干净的碗里。柚子葡萄龙眼之类的，都是剥好皮去完籽放冰镇好的冰碗里。
坦白来讲，南知意甚至就没怎么见过带皮的水果。
如果让南小姐看到带皮的水果，那将是月薪十万年底分红的管家阿姨陈姨的重大职业耻辱。
整个工作进行得慢慢吞吞。南知意与水果打得有来有回，她甚至都没有功夫朝前台张望。
她自然也看不到各种肉球般的鬼怪和一勺一勺的眼珠子。
半个小时过去，南知意面前的不锈钢储物盒里，还是不到半层葡萄肉。
其实南知意剥好了一些，但是她觉得那些果肉太丑了，不能卖给客人，于是她选择自己吃掉。
南知意戴着两层透明食物手套，粉色镶嵌真钻石的美甲并不方便。她费劲剥好一个青提，在光线下透亮的薄皮被撕扯掉，露出来多汁果肉。
南知意皱眉审视果肉，表皮坑坑洼洼，好丑，吃掉。
她再费力剥一个，好丑，再吃掉。
一大框洗干净的青提，她剥半个小时吃了半斤。
苏喜乐在关东煮店里，时不时伸头过来瞥两眼，她反正看明白了，这个明显是队长的缓兵之计，哄人小姑娘，故意不让她和鬼怪正面接触呢。
而且南知意是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且不知道有副本，那在南知意的概念里，真的只是在无工资帮忙。
苏喜乐对她老板的女儿非常满意，身家过亿的大小姐没有一丁点架子，平易近人帮人打工，诚意到了。
但是有人显然不这么想。
“你好了没有啊？”小九在帘子外喊，故意催促。
小九并不服气，他认为对南知意综合实力排第一名的判定是系统出错。肯定是因为她没有进过副本，所以没有成绩，所以系统出bug排成第一名。
这个新人女生，个子矮，胆子小，说话结巴，除了长相可爱些一无是处，凭什么给她判定最高。
南知意一激灵，手上的青提滑出去，在案板上滑出水渍，她又手忙脚乱拿抹布清理台面。
“你怎么还没好啊？”小九阴阳怪气，“你这样的效率，早在副本里死八百回了。”
南知意被突然冒进来的社交搅得脑子混乱，还在拿抹布慌慌张张擦洗台面，擦去青提蹦跳出的青色水渍。
她又洁癖发作认为抹布不是很干净，想先洗了抹布再擦。她没听清小九的话，但大概猜测到是说她动作慢。
“对不起。”南知意慌张抬头，在看到他脸上的青春痘后，她又连忙低头，不受控制般打了个寒颤，垂头躲开他的视线。
她总是避开人们的视线，绝不和人对视。
“可是，”南知意把抹布捏紧，努力克服和陌生人讲话的恐惧，“可是，江同学和我说，青提够用，不着急的啊……”
整个奶茶店的工作虽然看起来人潮汹涌，但具体工作相对轻松，卖的都是同一款产品，五百毫升桃子水加两勺眼珠子，封盖打包，流水线般一致。
刚才关东煮店服装店都是几个人一起经营，而奶茶店是江景洛独自一个人主持都绰绰有余。
奶茶店备料充足，桃子水和眼珠子完全足够。江景洛让南知意去后厨剥水果，因为果肉用料根本不紧急，可以慢吞吞拖延，这是个闲差。
这就跟做饭时让孩子去剥蒜一样，明明一刀就能把蒜拍开的事，交给小孩子剥着玩，专人专岗哄孩子的活。
“哦，但是水果茶快卖光了。”小九确实是故意刁难，他看不惯有人可以躺平完成任务。
凭什么啊？他们出生入死，凭什么别的玩家就能躺平过关。
最主要的是，南知意从头到尾没有露出来害怕或者崇拜的眼神。她一直安安静静，好像是处于日常小事中。这种淡定让小九特别不爽。
他闯副本时，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对他露出看救世主般的崇拜了，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南知意咬了下嘴唇。
“你一点水果都没准备好，我怎么卖啊？”小九一直掀开帘子，他双手抱臂，趁着此刻客人少，有意刁难。
南知意知道自己可能给人带来了工作上的麻烦，她真的不太适应社会工作效率。
“对不起。”她又道歉。
小九得了两声抱歉，不依不饶，趾高气扬嗯了一声。
骤然刀光一闪。
南知意不知何时拿到水果刀，几乎是在他眨眼的一瞬间，案台上的数颗橙子全部被开花般切开十六瓣。
又是寒光再闪。果肉果皮完美分开，新鲜果肉刷刷掉落不锈钢储物盒，堆满了半盒。
一切都只是在转眼之间。
“橙子……可以吗，”南知意还拿着那柄水果刀，森森刀光反射出她忐忑不安的神情。她试图用另一种水果来交差。
“我，不太擅长用手剥皮。”
南知意的细眉垂下，在冷然刀光中分外懊恼纠结，她拿着刀跃跃欲试，试探：“实在需要青提的话，我……我拿刀剥皮试试吧。”
小九目瞪口呆。
但是他仍然耀武扬威：“你当这是什么，这是职场，还轮得到你谈条件挑三拣四吗？你是不是没有进入过社会啊？老板找你要甲，你难道能交上乙来应对吗？分分钟把你开除！”
苏喜乐摇摇头大为惊叹，小九真行啊，面对这样一个刀法神乎其技且仍然拿着刀的人，他是怎么敢讲这种话的。
南知意脸色涨红，知道自己惹了麻烦。
她的镶钻美甲太长，剥不了皮。她总不能现在立刻把这个两厘米长的美甲卸了吧。而且她确实没打过工。
她不再说话，只拿着刀去对着圆滚滚的青提琢磨着去皮。
苏喜乐感觉小九有点过分了，奈何工作期间她不敢擅自离开工位，否则会有系统惩罚。
苏喜乐伸长脖子，遗憾表示爱莫能助。她送走一位关东煮店的客人，又把目光随意望向江景洛在的服装店，突然愣了一下。
江景洛一直就站在服装店的门口，眼睛望向奶茶店方向。
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沉到能滴水。
苏喜乐鲜少看到江景洛露出这样的神情。他长得帅气，是那种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潇洒倜傥。除非任务危险，不然他都是轻轻松松的模样。
此刻却脸色阴沉，嘴唇紧抿。
苏喜乐眼珠转转。已知，目前任务轻松，不会惹队长烦心。那唯一的可能显然是，他不满意小九对南知意的刁难。
这就有意思了，他到底是不满小九的毫无素质，还是……不满南知意受到委屈？
苏喜乐心脏跳动加快，感觉自己掌握到了一个很好品的八卦。
奶茶店里。
小九还是靠着帘子，看南知意琢磨青提。
南知意终于在半分钟内试验并掌握透了拿刀削皮的精髓。
她的刀法利落，薄刃沿着青提的皮，庖丁解牛般剔下来一层。削走的皮薄如纱，留下的果肉圆润清亮，如同青色的宝石。
小九眼见着她会正常做事了，他便适可而止：“嗯，那你就继续……”
话音未落，却猛然见南知意将这颗完美的青提果肉精准扔到她自己的嘴里，嚼嚼嚼，吞下去。
“你——”小九瞪大眼，“你吃习惯了啊！”
南知意没有看他，赞美般眯眼吞下多汁鲜甜的果肉，语调诚恳：“最完美的东西，就该奖励给我自己啊。”
完美的珠宝，完美的水果，乃至完美的江同学，都该归她。
小九不想和她沟通了，新人都莫名其妙的。
离谱。莫名其妙。社恐。还听不懂话。这种性子在无限流副本活不过三天！小九无语。
却突然见南知意脸色一凝。
小九皱眉：“你怎么了？吃噎到了？”
他还是靠着分隔墙掀开帘子，此刻一位顾客走来，站在奶茶店门口。
它全身粉色，长得像是肉团子，脸上没有五官，只是在嘴巴的位置恰好裂开一条弯曲的缝，像是搅拌肉馅儿时裂开的缝隙，像个弯曲的傻乎乎的微笑。
它待在门口，皮肤粉中带点绿，如同葱香猪肉饺子馅。
“微笑”的嘴角正好透过掀开的帘子，望向南知意。
南知意不说话，觉得这个coser好没有审美。
小九回头看，走回前台：“我去给它舀眼珠子。”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南知意错愕般一震，继而神情猛然变得惶恐不安，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缺氧般扶住案台，死死闭上眼睛。
“你怎么了？”小九一愣，他已经背对她打完小料，正侧过身用封口机打包。
有一颗眼珠子还挂在铁勺上，没有装回去。勺子放在桌边，这颗眼珠从勺子边缘粘稠滑落，掉到地上。
咚咚咚。它在地上弹跳几下，滚落到南知意脚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