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和养猪员好上了[七零]》咸口麻球

84、窦老四的势力

　　马志强犹犹豫豫想证明自己还是好学的，可看着佩玉疲惫离去忙碌给鸡羊治病的背影，他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只有他自己是累的。

　　想也知道要在考试中脱颖而出，佩玉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甚至还在准备那没有影的高考，记挂着大家共同进步得了好的资源也不吝啬，不知道熬了多久的夜才抄录了一份练习题，然而他们一点也不上心。

　　卖鸭鸭的卖鸭鸭，开拖拉机的开拖拉机，买雪花膏的买雪花膏，原先定好一起走的同一条路只有他家佩玉还坚定朝着目标走去，其他人都在岔路口掉了队，捞也捞不回来。

　　那是一种一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马志强感同身受，难过像蘑菇长满了他的脊背，他一点都不怪原先还笑吟吟给他包扎伤口的佩玉一转眼就冷脸走开。要是他自己，他也不愿意搭理人家，掏心掏肺换来人家的不屑一顾，是个人都有脾气。

　　他也是惹佩玉生气的其中一员，他瞬间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脸再呆在这里，火辣辣的手痛都赶不上他脸上无形的火辣辣，他还是她对象呢，更该罪加一等。

　　马志强往自己脸上甩了一巴掌，扭头就走。

　　林佩玉耳朵里听着马志强打自己巴掌的声音，她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情绪不是很对，她不应该迁怒的，她该像往常一样淡笑着包容，轻声细语说着没有关系。

　　可她实在是做不到那么淡然，爱之深责之切，她算是体会到了。

　　“累了？”陈医生记录着病历，也留意着他徒弟的状态。

　　“没有，我还能行。”林佩玉又微笑着应对下一个婶子，“婶子，你这是来配疫苗的……”

　　*

　　马志强骑着自行车回了小马村，把车子还给人家，一个人回到了养猪场，直挺挺躺到床上，双眼放空。

　　过了几秒，他从枕头下摸过助眠的物理书翻开第一页，瞪着里头内容。

　　半晌，他只觉得眼皮沉得厉害，坚持了两分钟只是保持眼皮睁开状态，可脑子里一个公式都没背进去。

　　他捂着脸痛哭，他实在是努力了，他真的不是那块料。

　　他真的不适合读书，这东西就不是努力就可以成功的，就跟让孙建国长高一样，那都是异想天开的事情，马志强索性就放弃了。

　　他还是挣钱来的实在，他无法和他对象在学习上共同进步，可他可以在经济上提供支持，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总是有道理的。

　　卖鸭鸭去！

　　马志强今儿个豪气万丈，喂了明显肥了一大圈的猪仔们，又去他建国婶子家一口气搬了三百只小鸭鸭，一股脑把人家两天的存货全给清空了。

　　到了火车站那里，马志强在老地方摆摊，对面的窦老四还算是念着他这个孙老五，给他位置留着没让别人给他占了，虽然这地方只进驻着他们俩家，那也得感恩窦老四。

　　马志强很上道给了十只小鸭鸭，照道理人家窦老四对小鸭鸭也无感了，每天都是鸭鸭，烦都要烦死了，可窦老四不厌，他要的是一个态度可不是贪图这点东西，哪怕一开始是贪图的，可后来马志强的马屁是拍的太舒服了，当他的弟弟那可是太到位了，他就更讲究个真情。

　　窦老四见老弟来了心情好，他白得了几十块，那叫一个鼻子冒泡春风得意，正缺个好听众，搬了把马扎屁颠地坐到了马志强旁边。

　　窦老四刚坐下就指着马志强包着纱布的手问：“你咋搞的，被谁揍了！我找他去，这地界竟然还有人敢欺负我窦老四罩着的人，活得不耐烦了！”

　　马志强本想说实话，可他一个多月也探不出窦老四的深浅，只大致知道他有个亲戚在县里很有势力，也想探听一下他要是真的被人欺负了，这窦老四是有咋样的势力。

　　于是他叹叹气，露出个踩了狗屎的表情：“唉，我也不知道咋就被揍了，就是去那个什么旧货市场想淘淘有什么好货。

　　那地方我也不熟，转来转去进了一个巷子，里头有个半边脸上长藓的男的，看见我也不知道是错认成了谁，话都不说，招呼一黑一白两练家子来揍我。

　　我寻思不是天降横祸来着，赶忙跑，跟门口一婶子撞上，她手里一脸盆热水就撒我身上了，这不就带彩了。”

　　马志强边说边叹气，这一溜叹气中窦老四听得入声，他想他知道是谁了，只不过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只能委屈他的好兄弟了。

　　窦老四拍拍马志强的肩膀，语重心长：“老五啊，你是被迁怒了，那仨前段时间被个浓眉大眼的男的给劫了货色，又被报案人关去牢里坐了坐。虽然就是走了个形式，前脚进去后脚出来，但到底是个晦气地方，这三人就想报仇来着，你也长得浓眉大眼人家把你给误伤了。”

　　“啊？大哥，这意思是你也认识啊？”马志强面上露出惊讶，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得厉害，他随便靠傍着的不起眼势力竟然和那拐卖吴丽芃的那个团伙是一条绳上的。

　　正是火车开出，站台上没啥人，窦老四见周围也没外人便和马志强解释：“哪能不认识，那三人可是我亲戚家的。”

　　“啊？那也长得不一样啊？”马志强故意装作不懂他的潜台词，“三兄弟三个妈？”

　　“啧，长得一副聪明样，怎么就不懂，你把耳朵递过来。”窦老四对这啥也不懂的小弟那是操碎了心，“那三人是我亲戚家的手下，我说了我亲戚家势力大得很，有些东西明面上沾不了，会坏事，就找些小弟兄办点事。”

　　“办啥事啊，要去牢里坐坐？”马志强又追着问。

　　这问题问的有点深了，窦老四定定看了马志强好几眼，马志强装作一脸懵地回看窦老四。

　　窦老四只觉得自己多虑了，这孙建国是个傻的，告诉他又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他这关系一说，他更会高看自己巴着自己。

　　窦老四指着自己婆娘问马志强：“你觉得我婆娘怎么样？”

　　马志强这次是真的懵，他都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斟酌着窦老四想听啥。

　　窦老四“咳”了一声，好似也知道自己给马志强出了个难题，连忙自己跟着接上话：“我婆娘年轻时候那叫一个漂亮，书读了很多，要不是被拐到这边来，我窦老四怎么也娶不上这样的媳妇。”

　　马志强看着一个个给茶叶蛋翻身好让汁水更入味的女人，那张满脸风霜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一点漂亮的痕迹，只有回想起她平时不粗鲁的谈吐，才依稀能和窦老四口中那句读书很多的女人对上号。

　　“怎么不说话了？”窦老四等着马志强捧哏，可马志强实在是无法对此感到共鸣，他只觉得靠拐卖娶上媳妇不是一件自豪的事，只有既得利益者才会大肆夸赞，他马志强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他可怜眼前这个麻木的女人，不只眼前的卖蛋大婶还有吴丽芃、王雪婷还有无数个他所不知名姓的受害者。

　　马志强一边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每一次他管上了都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可一边的同情心又告诉他，他要是不管又少了一个为受害者发声的机会，也许，他闭上了眼，再也没有人为她们发声，剩余的一生只会在不甘中度过。

　　“老五？”窦老四喊了一声。

　　马志强缓慢对着窦老四，张了张嘴：“大哥，你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恍若是第一次发现娶媳妇还能靠这样的。

　　窦老四满意了，他打量了马志强好几眼，“老五，要不你也跟着干，这路子还是挺挣钱的，再不济也可以白得个媳妇，你这年纪血气方刚的，也得找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顾着。”

　　“我家里老娘生着病，才来这里卖鸭鸭贴补家用，等我回去和我老娘商量下，估计白得个媳妇我老娘也能开心。”马志强没有把话说死，留了余地。

　　听在窦老四耳朵里那就是有个八分的心动了，那句商量在他眼里也就是走个过场，既然要加入他们，那就是更近一步的好兄弟了，他窦老四也不能只来虚的。

　　于是窦老四掏出十块钱给马志强，大方道：“喏，拿着，大哥给你的补偿，就当是为那三人伤了你的医药费，咱以后是一起办事可别对他们有意见。”

　　马志强一脸惊喜接过那十块钱收进钱包里，又开始捧着窦老四听他讲诉他们这个团伙的具体分工。

　　茶叶蛋卖空后，窦老四俩夫妻先走了，马志强看着那么沉的担子和货物几乎都压在窦老四媳妇的肩上，窦老四别说搭把手，连连嫌弃婆娘走得慢，骂骂咧咧了一路。

　　马志强今儿个鸭鸭卖了慢，主要也是他有了心事，没用心卖鸭鸭。

　　眼见着天要黑了，没几个人，马志强也带着剩下百来只鸭子走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防治站门口，他才发现他对象坐在他上午坐过的小板凳上拿着一册书等着他。

　　怎么知道是等他呢，因为林佩玉的书页好半晌都没有翻过去一面，眼睛望着他来的方向。

　　马志强心里涌起了暖意。

　　“回村吧。”林佩玉把书收起，装作没有看马志强淡淡道。

　　马志强咧着大牙，大声应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