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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赏春宴落尸案(四) 宫灯影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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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高度紧张,倏然一个人影从草丛里探头。
“谁?!”
擎玉已经将剑刃指向了黑影。
“别、别杀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一直在颤抖。
江昭意一下就认出了,这是赵拂夜的声音。
她试探地问:“赵拂夜?”
“是我,是我!”
赵拂夜唯唯诺诺地从地上起来,颤颤巍巍低着头。接着被擎玉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抓住押送过来。
江昭意不理问:“你怎么也进来了?还有,你进来干嘛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
“说不定是想对世子殿下不利的贼人呢!”
擎玉那剑已经抵住了赵拂夜的喉咙了,稍微进一步,赵拂夜就要血溅当场了。
赵拂夜惊恐地盯着那泛寒光的剑刃。
“殿下饶命啊!草民真不是贼人,草民只是想进来看看。”
江昭意也紧张地盯着那把剑。
也许赵拂夜只是想要验证推测是否正确罢了。
但现在被抓到了,要是被这侍卫一刀斩下,怕是要一命呜呼了。
江怀翊看了一眼,见那世子没开口说话,便叹息道:“好奇心害死猫啊。”
“殿下,这姑...小伙子是大理寺老仵作秦老的徒儿。”
江昭意想帮赵拂夜求情,“她此前与我共同探讨了侍郎大人的死因,都觉着蹊跷,推想着此处可能有不寻常之处。”
“是么?”
陆远谌闻言睨了赵拂夜一眼,眼眸中的暗光一闪而过。
在他的眼瞳里映出某种如同魂魄的物体,他眨了眨眼,仅在瞬间,这种异象就消失不见。
他移开视线:“那便算了。擎玉,放了她吧。”
“是,殿下。”
擎玉满是困惑,但不敢多问。那位阿昭姑娘说话这么管用吗?
赵拂夜被松开禁锢,如获大赦,立马步履匆匆地摸到了江昭意身后。
“多谢。”
江昭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头却见到了那园门拐角处晃过了一片白色衣角。
隐约感觉有人影闪过,但这周遭一切有些暗,她不确定这是否有“人”出没。
她指着那个地方:“殿下,江大人,我刚才看到那园门附近有人影?会不会是这幅画的画师呢?”
“擎玉,过去看看。”
陆远谌伸出双指示意。
“是,殿下。”
擎玉踏着如羽毛般轻盈步伐,以残影般的速度前往了园门处,此间手一直握着剑柄,余光扫视周围,相当警惕。
不一会儿,擎玉就回来了。
“殿下,园门后面是一片漆黑,空无一物。没有任何建筑,就像是工匠们刻意将那一处留空。”
“有路面么?”
陆远谌没有困惑,只是继续问。
擎玉回复:“有的,属下踏上去时,能感受到实物。”
回复后,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听他那任性的殿下开口道:“那我们过去吧。”
“殿下,那边一片漆黑,瞧着不安全。”
擎玉想拦住。
“你没胆子就别去了。”陆远谌淡淡地说。
“殿下,激将法对我......也有一点点用吧,那便去?”
擎玉说这话的时候看向江昭意她们。
“妹...没事,阿昭,那边危险不?”
江怀翊咽了咽口水,低声问江昭意,他看到那处几乎不可视物的黑暗,心里有些发毛。
江昭意沉思一会儿,抬眼看向她那怂了的老哥:“应当不会安全哦。”
“啊?那我们还去吗?”
江怀翊抹了抹额头析出的汗珠。
“殿下说要去。”她眨了眨眼。
江怀翊双手交叠在腹前,些许慌张焦虑地摩挲了一下衣袖。
“好、好吧。”
江昭意闻言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回儿老哥这么有勇气?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身边那人窝囊地低语:“嗐呀,还没写遗书呢...”
她叹气无言:“...”
“殿下,我觉着可以留一人在外面接应。
这是回音青竹,有两支,我们此处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会吹响青竹,另一支回音青竹会同时出现声音。”
江昭意拿出两支特殊纹路的青竹,青竹上有一个口,底部是空的。
陆远谌眼中有些许意外,扫了两人一眼:“嗯,准了。”
她将其中一支青竹递给江怀翊,说道:“江大人,此事就拜托你了。若是我等遇了些什么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吹响竹音。”
江怀翊相当感动地接过青竹,将它牢牢握在手心。
江昭意无奈地微笑,接着她转头就瞧见了擎玉相当羡慕的眼神。
“……?”
世子殿下从哪里找的这么怕死的侍卫啊?
她默默移开视线,怕死为人之常情。只不过这对主仆,仆比主怕死的也是有些许少见。
接着将老哥送出了幽域。
她转身往刚才几人在的地方走,却莫名发现这段路没有走过。
方圆几里发生了变化,石板路上长着枯败的苔藓,她面前出现一盏宫灯。
而宫灯的旁边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太监,森森白骨就在宫灯旁泛着幽森的微光。
江昭意靠近太监的尸骨,却见他的腰牌国号为元隋,这身服饰也不像当朝宫廷里的。
当朝为天奉,元隋已经是三朝以前了,距今有近乎五百年。
这提灯却没有一丝腐败的痕迹,它的木柄光滑。里面的烛芯正在燃烧,却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
它静静地放置在尸骨旁边,显得更是让人心间有种古怪感。
提灯照亮了宫墙的一部分,上面的灰已经剥落,隐约见到些许黑褐色。
这灯放在这儿,应该就让人提起来,说不定能见着什么更不同寻常之物。
她拾起提灯,往其中一边走去。
也不知道赵拂夜和世子殿下他们所处位置在哪里,现在她是找不回原路了。
江昭意提着灯,周围很安静,没有一声虫鸣。
一段路后,就感受到面前不远处有微风吹来,还带来淡淡的池塘水腥味。
宫灯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石板路塌陷了。隐约能看到那漆黑的池塘水漫上了路边,湿漉漉的。
真是奇怪的异象?
江昭意将宫灯照亮水面之上,模糊中看到了水面漂浮的缕缕头发,但这些应该是水草,只是在黑暗中看起来像头发。
这边的路是走不了了,她总不能轻功蹚水过吧?
关键是她也不会轻功……
这么想着,正想转身,忽然那水面晃动起来,水波粼粼。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她稍微后退了些。
没想到那池塘的远处居然行驶过来了一叶扁舟,扁舟霉迹斑斑,上面还有一个带着斗笠的人。
他坐在扁舟中,手上拿着长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舟,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
江昭意小心地靠近扁舟,却见他放下了船桨,朝她伸出了手掌。
那是一只白骨掌,上面很干净。
这肯定不是要扶她上船的意思,应当是要交给他什么东西,她才能上船。
斗笠人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她有些犯难,这莫非是要给银子?
周围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给他。她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子,将一个银锭递给斗笠人。
下一秒白骨掌合上,麻溜地将这银子收下了。
这收钱速度之快,她就眨个眼的工夫,那斗笠人已经将银子揣兜里了。
是个生意人啊。
江昭意感叹着,上了小舟,那舟身有些晃动,但是没有翻船。
斗笠人将船桨拿起,开始划桨,小舟在水面上慢悠悠地行驶。
逐渐驶入一片芦苇荡,但这些芦苇荡的毛穗穗上发着盈盈绿光。
她看向那些芦苇,下方却出现一只只带泥巴的人手。青灰色的手抓着芦苇的底部,将每一撮芦苇举出水面。
这片芦苇荡……是由一只又一只的人手举起来的。
她都不敢想象那水面之下是什么,站着一个又一个人吗?
越往里面驶入,芦苇荡越靠近她所在的这叶小舟。
倏然芦苇上落下一个发着荧光的干果。
斗笠人没有理会,也没有说话,只是往目的地划去。
江昭意没有立马捡起,她在想这颗干果是什么意思。
在幽域中,每一处“馈赠”都有它的含义,哪怕世人看不懂,它仍然有着自己的意思。
她用宫灯靠近这干果,宫灯那暖光照到干果上。
干果忽然抖动了一下,从里面爬出一条毛毛虫,这毛毛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结茧。结茧的同时,干果逐渐瘪了下去。
那颗虫茧比原本的干果还要大上一圈。
斗笠人依旧没有动静,但宫灯照到的地方,他长出了血肉。
江昭意自然是注意到了。
她继续用宫灯照亮斗笠人的全身,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血肉,瘪瘪的身子也圆润了起来。
仿佛那一瞬间,肚子里的一切都长出来了。
斗笠人第一次抬起头,那漆黑无物的眼睛空洞且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脸颊依旧瘦削,但至少有了个“活人”的样子。
被宫灯照了好一会儿。
他说话了,声音嘶哑:“好久没人来了,好久没人来了......你是陛下新册封的妃子么?陛下很喜欢到暮晖山庄出游。”
暮晖?江昭意没说话,竖起耳朵,仔细听斗笠人的话语。
“陛下不喜欢那些大船,却喜欢扁舟,真是古怪啊。”
斗笠人说着还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这么说,要掉脑袋的。”
江昭意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接着问道:“陛下呢?”
“陛下在哪里...草民也不知晓。”
斗笠人叹了口气,忽然有些哆嗦,“陛下阴晴不定,某位娘娘似乎与人私通了,现在他将妃子们关了起来,陛下在怀疑每个人。
别院里杀了很多人...陛下把人都扔到了山庄外面的湖里...”
斗笠人的记忆有些混乱,他浑身都在颤抖,就像是亲眼看到了那些人落入湖中。
他在害怕着,也许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江昭意听到后面的话语,心中不免咯噔几下,咚咚得跳得可响。
那刚刚经过的芦苇荡,不会都是那些人吧?
“娘娘,你上岸后务必小心些,别说错些什么话了。”
斗笠人盯着她手中的宫灯:“宫灯...切勿给了别人啊。”
他话音落下,小舟已然靠岸。
岸上弥漫着雾气,隐约可见那暮晖山庄的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