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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入画失踪案(六) 此刻荒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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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从深林中迸发,从庙里都能看得见。
江昭意瞬间惊醒,睁开眼睛,看向那金光笼罩的方向。庙外的肉人们,纷纷看向深林某处,咯咯嘎嘎地迈开腿,循着光走去。
“那个方向……是梁小姐!”
她仍然记得荆少苒那家伙把梁小姐带去了这个方向。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你快醒……”
江昭意推了推身边的人,抬眸却见对方不知何时就醒了,正盯着她看。
“我醒着。”他轻浅地来了一句。
“哦哈哈,不好意思呀殿下,你疼不?”她讪讪松开手,差点忘了身边这人是个伤病。
“不疼,我们先去找梁小姐。”陆远谌摇了摇头,“要是晚一些,不知朝廷那边会做什么。”
江昭意闻言又慌乱了,呜咽说:“呜呜,不想被抄家啊。要抄就抄我爹一人就好了,其他人都是顶好的。”
“……?”陆远谌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爹还是仇人。
“要是被抄家了,那荆少苒就别想从这里出去了。”倏然本来正哽咽、且可怜巴巴的姑娘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语气阴森。
“咳,先走吧。”
陆远谌拉着她起来,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往外推门。门外仅剩污血和好几坨的肉泥,肉人已经往那深林走去了。
“殿下,它们在前面。”
江昭意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红褐色的身影,它们逐渐隐没在林中,日光似乎透不过这里。
“小心跟着它们。嗯,刚刚那处金光,像是某种开过光的法器……”
陆远谌对这些法器还有些许研究,他本来还想让擎玉多去学学。没成想擎玉对这些事情相当不上心。
“法器?”她倏然记起,梁小姐手腕上有一只摘不掉的金镯子。
当时好像荆少苒在嚷嚷,说是这个金镯子怎么样都摘不掉,这给他气得不轻。
而梁小姐并没有承认这个镯子是聘礼,亦或是嫁妆。
这说不定只是某种求来的开过光的法器。
“部分位高权重之人,喜欢给自己亦或子女求个安心物。”
陆远谌勾起一个不含感情的笑,“ 或许是做过太多事情,怕鬼煞上门吧。”
“嗯……”
江昭意沉吟着,没有接话。
如今的天子年事已高,底下群龙虎视眈眈,就那党羽之争,都不知伤了多少性命。
礼部尚书则是二皇子的人,所以才会将梁小姐嫁给二皇子。
虽说二皇子深居简出,但谁知私底下有没有行动呢?
若是二皇子没两把刷子,礼部的老狐狸会选择他么。
这么一段路,她想了很多。倏然脑子里冒出枕青的一句话:“小姐,这是你养的煞吗?”
养煞……?
那谁会养煞呢?
朝廷官员们多半有社交,若是养煞,那可能会挺容易被发现。
除非。
那个人平时不怎么见人,平时也没人到他的府邸。
就像荆画师,亦或者是……
“江小姐。”
倏然耳边传来梁馥宜的声音,打断了她原本的思绪。
这时江昭意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距离梁小姐的不远处。
而梁馥宜匍匐在地面,手中的金镯已经裂开,但并未完全断裂。
江昭意正想要过去,但周围站满了肉人。“世子殿下,我们要怎么办?周围全是这样的怪物。”
这些肉人并不进攻,也没有伤害梁小姐,只是围着梁小姐站了一圈。
江昭意没搞懂,怎么就站那儿了。“它们是在忌惮梁小姐的法器么?”
陆远谌摇了摇头:“法器已经裂了,它们是荆少苒养的煞。不主动伤害梁小姐,也许是操纵者失去了行动力。”
“啊……这些人都是煞?”
江昭意相当惊讶,这些人就跟肉泥沾着骨头没区别。
“它们身上的肉和骨头不是来自同一个人的。”陆远谌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厌恶。
“这煞难道是炼出来的?”
江昭意倒吸一口凉气,接着不小心被腐败的气息呛到,“咳咳。”
“他用活人炼煞。”
忽然梁馥宜低声接上,“先取走他的画笔,不要管我。”
“活人……”江昭意不由得浑身一颤,心底发凉。
身边的陆远谌蹙了蹙眉头,面色沉沉。
“他好像在那边。”
江昭意扫视了一圈,终于在外围些的地方看到了躺着的荆少苒。
她立马悄摸地跑去,跟已经躺尸的荆少苒抢笔。
“哈,这笔还攥得挺紧!”江昭意使了一身的劲儿,硬是很难将笔取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他不会是已经僵了吧?”
倏然荆少苒睁开眼睛,眼眸一片幽绿色,整个人弹起来。
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
“不好,尸变了!”
江昭意握住他的手,想要扭开,但对方捏着她的脖子很紧。
很快就要喘不上气了。
另一边陆远谌见状,飞身而来,玄铁扇一挥,将荆少苒的手臂整根切了下来。
“他怎么还有劲?”
江昭意眼前有些发黑。
这手臂断开了依旧捏得死紧,仿佛就是铁了心要杀死她。
“呃……”
江昭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睛微微眯起,好难受啊。
“阿昭姑娘!”
陆远谌从另一边想拽开那条手臂,但手紧紧捏着江昭意的脖子。
要是强行扯开,那阿昭姑娘最轻也怕是要受重伤。
若仅仅只是重伤,他也能……
陆远谌眼中带着懊悔,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不同方法。
在还没找到最好的方式时。
忽然江昭意头上的花枝发簪变换了形态,像之前那样飘出了光团,同时附在了花枝上。
花枝在光团中变成一把“木匕首”。
“去死吧!去死吧!”荆少苒笑得癫狂,“就你这把匕首能顶什么用?哈哈哈哈。”
木匕首狠狠扎在江昭意脖颈处的手上,仅仅只是一扎,荆少苒的本体就痛得笑不出声。
“啊啊啊啊!”
断臂时,他毫无感觉。此时被扎了,荆少苒被疼得要哭爹喊娘了。
那是一种钻心窝子一般,无法形容的痛,直直突破了他尸化的防护。
但木匕首可不止于此,它准确且飞速地切开了整条手臂。
匕首将手臂一分为二,连里面骨头都裂开两半,骨髓从其中流出。
“呃啊啊啊啊!”
荆少苒跪地不起,鬼哭狼嚎的。
江昭意脱去了禁锢,同时也失去意识,从空中落下。
某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将她接到了怀里。掌心覆在她的脖颈处,脖颈被那荆少苒的手捏得紫红淤青。
陆远谌的眼神阴沉,愠着一抹猩红,掌心源源不断溢出隐秘的流光。
“呜。”江昭意双眸紧闭,小脸难受地皱着一团。
流光注入她的脖颈,淤血勒痕一点一点消散。窒息之感也逐渐变淡,消失了。
她紧蹙的眉心逐渐舒缓。
“咳咳咳。”
江昭意剧烈地呛咳起来,神智还未完全清醒。
她恍惚间被人抱起,轻捏着后颈,不断轻拍后背,给她顺着气。
对方温热的体温不断传递给她,迷迷糊糊中,她好像逐渐恢复过来。
那边木匕首又泄愤般地扎了荆少苒好几次。
“嗷啊,呃,哦,啊。”
荆少苒每被扎一次,就弹起来一次,像一条落在岸上的鱼。
直到荆少苒完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木匕首才重新化为了海棠花木枝簪,飞回了江昭意手中。
陆远谌垂眸看着这花枝,或许这也是阿昭的法器。
看着怀里人的脖颈伤势已经愈合,肌肤几乎恢复如初。
陆远谌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江昭意轻轻放在地上。
转头冷眼斜睨着某个再次爬起来,企图跑掉的人。
“荆少苒,你能跑哪里去呢?”
他一扇子就将对方的腿切断,这下荆少苒的人和腿各跑各的。
陆远谌一步一步地走去,不紧不慢。
眼底一片猩红,杀戮之欲不断涌出,想着暴虐地将面前的家伙碾碎。
“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难道你是此界的煞?”
荆少苒见实在跑不掉,一边如同蛆虫蛄蛹后退,一边颤抖地问。
“这不是你能知晓的。”
陆远谌薄唇微微勾起,扬起一个冷笑,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你你别过来。”荆少苒害怕地颤抖。
他还企图用画笔改变这里,但发现居然都不奏效。
这个世界不再听他意使了。
只见对方衣袖一挥,就看到了很多个自己。
那是他的魂魄跑出来了!?
“别,你们别走!别!”荆少苒还想着抓住自己飘走的魂魄。
“竟然这么多。”
陆远谌还有些惊讶,他拿出一颗小晶石,将魂魄都吸入其中。
一人仅有三魂七魄,而此人却有上百个。
看来荆少苒炼煞的方式便是剥皮抽骨炼魂。
自荆少苒到京城这几年,每年失踪的人数倒是有所变化。
很不巧,他有一术法正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远谌指尖泛出一抹暗红光团,当光团飞入荆少苒身体里时。
周围的一切再度发生变化。
深林此处出现了一个河岸,荒草遍地,而荆少苒身体逐渐扭曲。
他曾经是如何对待那些人的,他此时就经受此类折磨。
整幅画卷停留在此刻,在荆少苒完全倒下之际。
面容扭曲的尸体倒在荒草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