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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姐夫你好香 江过野又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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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呢,你姐不是来了吗?人在哪儿?”裴林友把牙签搁在果盘边上,金属签子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过野站在门口,手指还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他脸上泪痕没干,眼眶红得像被人拿砂纸磨过,但裴林友的目光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移开了,继续往他身后那截空荡荡的走廊里找。
“她……”江过野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堵了一团被醋泡过的棉花。
他想冲过去大喊——她不会来了,她跟别的女人在楼道里接吻,她根本没空管你,她出轨了!
可江过野站在门口,嘴却像被502黏住,怎么也张不开。
一想到裴林友知道真相后,黯淡痛苦的模样。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裴林友痛苦,舍不得裴林友受到任何伤害。
“她还在忙,”江过野把门关上,声音很轻,生怕发出一点细微的动静惊到裴林友,他低着头走到床边,声音含混的,像从枕头底下闷出来的,“临时有个会要开,晚点过来,她让我先好好照顾你。”
裴林友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又垂下,什么也没说。
江过野又给裴林友削了个梨,切好送到裴林友嘴边,“来,再吃点水果。”
裴林友别过头,“不吃,出去。”
江过野的态度近乎讨好,谁知道又憋了什么坏屁,裴林友不上当。
江过野却只是举水果的手顿了一瞬,然后又换了个水果,“这里还有草莓和车厘子,还是你想吃其他的,我给你买?”
“说了不吃,”裴林友有些烦闷,节目搞砸了腿和手也残了,江君说来也没来,他现在的怨气大得能炸裂整个地球,江过野还不知死活非要举个水果在自己面前跟个二笔一样晃。
除了爱找骂他想不出其他原因。
见江过野还不走,裴林友干脆躺下拿被子把自己整张脸盖住。
眼不见为净。
纯白的被褥里鼓起一个圆润的大包,江过野抿了抿唇,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裴林友的小动作这么可爱呢。
或许发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样想着,他的眼眶又泛起淡淡涩意。
“你眼睛怎么红了,得红眼病了?”裴林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探出头道。
江过野飞快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用力过猛,把眼尾蹭得更红了,“没红,可能是刚刚出去外面有飞虫进眼睛了。”
“哦,没病就行。”
没想到裴林友还能关心自己,江过野没忍住笑道,“放心,有病也不会传染你的。”
他才舍不得。
裴林友白了他一眼,但他的确有点担心被传染,本来就瘫了,眼睛再瞎那就全完了。
他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随意塞进江过野手里,“男主汉大丈夫,要哭就哭大声点,躲在背后红眼眶算什么事。”
哭得越大声他越好嘲笑。
裴林友猜测江过野是又挨江君骂了,跟个小屁孩一样边跑边哭,他本来没当回事的,但现在他又有点事了。
江过野攥着沾有裴林友温度的纸巾,受宠若惊,无所适从,震惊到不敢抬头,胸口又暖又胀。
他想,裴林友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他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裴林友,”江过野攥着纸巾,没有去擦眼角残余的水痕,只是用力攥着,像在攥一根救命稻草,他不能让裴林友的婚姻再错下去,他道,“如果我姐……如果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办。”
“她不会。”
江过野话音刚落,裴林友果断回答,几乎是下意识的绝对信任。
“你怎么知道,”江过野不理解裴林友为什么这么信任他姐,他其实很早就看出来,他姐没多爱裴林友,他从前只当那是相敬如宾,现在看却根本不是那回事。
“我就是知道,”裴林友语气笃定,又添了几分不耐,“你烦不烦,又想让我跟你姐离婚?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江过野强忍已久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
不是刚才在走廊里红着眼眶的那种愤怒,是委屈,是无声的、控制不住的、一滴一滴砸在自己手背上。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病床,肩膀塌下去。
他从前是为什么觉得裴林友不爱他姐呢,明明很爱,爱惨了。
江过野感觉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在这段时间流尽了。
这草蛋的世界,这草蛋的伦理关系。
他现在想抱着裴林友嚎啕大哭,裴林友被他这样闹,肯定会气得狂甩他嘴巴子,打就打吧,反正打是亲骂是爱。
可现在这样的需求都是奢望。
裴林友没事根本不打他!
更草蛋了!
江过野心中的悲伤逆流成河,一根修长的手指却悄然爬上他的肩,他肩背处犹豫片刻,然后认命般戳了戳。
起初江过野没发觉,裴林友又加了点力度,江过野才恍然回过头。
裴林友拽着被子,挡住大半张脸,看着江过野,似乎有些难为情。
“是哪里疼吗?”江过野急了,起身就要按铃,被裴林友一把拦住。
裴林友难以启齿的小声开口,“我要上厕所。”
江过野没反应。
裴林友憋得没办法,又用正常音量道,“我要上厕所。”
如果不是被憋得没办法了,裴林友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找江过野来帮自己的。
可如果按铃,就是护士来帮他解决。
比起异性,还是同性的帮助更能让他接受。
为了让江过野帮忙,他都主动示好递纸了。
裴林友又拽了拽江过野外套,他已经憋得一脸菜色了。
江过野反应过来,脸连着脖子瞬间爆红。
他急切起身,带倒背后椅子,要给裴林友找尿壶,被裴林友制止。
裴林友脸也憋得有点红,他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用尿壶更好,可他接受不了,他根本尿不出来。
“我要去厕所,”裴林友说。
江过野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可是你现在的情况……”
裴林友急道:“我有手有脚!”
江过野小声辩驳:“可你只有一只手一只脚。”
“快点!”裴林友一声厉呵,江过野不敢再耽搁,小心翼翼将裴林友从床上扶起来。
几乎是扛着一瘸一拐的裴林友来到厕所,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事。
裴林友怎么独自上厕所。
江过野手缓缓放到裴林友裤腰上,脸颊绯红,“要不我……”
裴林友用力把江过野的手拍开,“松手!”
江过野没敢松。
裴林友又打了江过野一下,江过野还是没松。
“我一个人可以,”裴林友尝试推开江过野,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稳。
但他只有一只手一只脚,他的四肢统筹性也算不上好,稍微做点动作就容易失去平衡,这要是真摔了。
裴林友自己也有些不敢想。
江过野像个木桩子一样立在裴林友身后,见裴林友实在憋得有点狠了,江过野主动与裴林友背靠背,充当人形站桩,“我不看,你靠着我。”
虽然还是很不自在,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裴林友管不了那么多,干脆直接解放。
后背隔着双层布料,裴林友都能感觉到江过野滚烫的体温,和清晰的心跳。
“你发烧了?”裴林友问。
“啊……啊?”江过野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看裴林友。
他一动,裴林友立马失去平衡后仰,江过野连忙抱住裴林友双肩,眸光向下一扫而过。
好、好白。
好嫩。
江过野感觉自己心扑腾得像烧开的热水,高压锅被顶起的蒸汽阀。
要炸了!
怎么能这么白这么嫩,不应该又皱又丑吗?
而且裴林友跟他姐结婚三年了,难道裴林友天生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