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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雪后初霁番外if线 上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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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心一紧。
Alpha那张嘴可不是什么好嘴,他看似云淡风轻,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是句梦话。
什么我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9.8%,说明我们最天生一对,这是正常Alpha能说出的话?
再结合他最近的所作所为,初霁都怕他和小破孩说我就蹭蹭你姐不进去。
呔!
初霁闭了闭眼。
裴忌撩起眼皮,扫了眼初曜。
隔着蒸笼,初中生小弟弟清瘦的手臂肌肉鼓动,青筋迸起,仿佛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他下一秒就能跳起来打人。
什么样的姐姐养什么样的弟弟,一个会骂人,一个能打人。
就在初曜抡拳头准备上时,裴忌难得说了句废话:“同学,送你姐回来的。”
“啊?”初曜被强制摁下,接连哦哦两声,一把捂上自己撂袖子外的手臂,没事找事地拍了拍袖口处沾上的木薯粉,尴尬笑笑,又小声嘀咕,“姐,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瞧这事闹的……”
“……”初霁吁一口气,松开掐着的指尖,涩声道,“我给他补课来着。”
初曜彻底整明白了,他一把薅下袖子,掸掸袖口。他刚低下头,脑子转了一转,猛地抬头,黑亮的眼睛直直盯着裴忌。
小破孩突然热情四溢:“哥,你坐。”
“哥,你吃了没?没吃我请你吃饭啊。”
店小,开得又急,墙上暂时没挂菜单,初曜现学现卖,一口气不带歇地开始报菜名:“我们家煎炸炖煮样样都有,蒸凤爪、蒸排骨、蒸虾饺、蒸烧麦、蒸芋头、蒸肠粉、炸萝卜糕、炸春卷、炸鲜奶、炸腐皮卷……”
一长溜下来,初曜一个大顿,深吸一口气,又问:“哥,您看看您吃点啥?”
初霁:“……?”
什么时候和本山大叔学的?
身后挑剔的Alpha唔一声,当真走到了摆了插花的小木桌旁坐下,他臂肘懒洋洋地搭在椅子扶手上,坐姿散漫但丝毫不垮。
破店、插花木桌再加上冷脸Alpha,所有要素凑到一起,初霁再看过去,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死装哥。
Alpha想了想,点菜:“鲜笋虾饺、雪花黑椒牛肉粒、建粉果各来俩蛊,艇仔粥两份,一份不要葱花。”
“好嘞,哥,您稍等。”
小破孩欢欢快快地忙活去了。
场景变化太快,快到初霁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坐吧,小初老师,”Alpha支着下巴,长指敲在桌木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戏谑,“请你吃饭,当补课的报酬。”
俩人心知肚明补课到底补什么。
怕Alpha那张嘴在弟弟面前爆典,初霁只得坐下。
“来了,你们的粥,慢点,小心烫啊。”塔姨笑眯眯地上了粥,还颇为贴心地将调羹放进了砂锅旁。
上了粥后,她守在一旁愣是没舍得走。
裴忌抬了抬眼,也没看她,塔姨收到信号,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一步三回头念念不舍地进了铺子。
王安年猫在后厨门口,伸着脖子远远盯着,就是不敢靠一下边。
塔姨瞅着王安年,努努嘴,一番眉眼官司打下来,王安年抄着手,缩了缩脖子。
他们家祖宗谁敢惹?
裴忌放下翘着的腿,将那碗没放葱花的艇仔粥推到了初霁面前。
粥是滚的,白生生的米粒被煮爆开,米油晶润的一层,上面铺满了配料。
瘦肉和蛋丝混在一起,拌开后里面还有切碎的鱿鱼,砂锅边码着的鱼肉嫩滑无比,油炸鬼切成段后码在另一边,暂时没拌进去。
整个砂锅里,配料丰富,没有一点葱花。
初霁倏地抬眼。
Alpha是怎么知道她不吃葱花的?
路灯光远远地映过来,光影蔓到铺子前渐渐暗下,Alpha就坐在明暗渐近的分界线处,垂着眼撕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
她好像从未看明白过Alpha。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吃葱花的?
初霁酝酿半晌,鼓足了气想要开口问,被一声惊呼打断。
“老板娘,你们家开堂食了啊?”
“没开。”塔姨回得果断。
“那门口咋回事?”
塔姨不敢暴露自己家的小祖宗,只能说:“那是我们家小伙他姐,说他请客呢,临时给加的桌子。”
“老板娘,你人还怪好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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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顿饭吃完,Alpha和小破孩诡异地和平共处了起来。
俩人像是达成了某种交易,每次补课结束,都是Alpha送初霁回来,每每车刚停到马路对面,小破孩紧迫盯人的视线就跟了过来,他既怕初霁没人送,又怕送着送着初霁被Alpha神不知鬼不觉地叼走了。
小破孩年纪不大,操心的事不少,但凡裴忌贴上初霁,他就开始猛猛咳嗽,咳得缩在后厨忙活揉面的王安年一缩脖子,面也不揉了,端着碗冰糖雪梨就出去。
他把碗往小破孩手里一塞,说:“喝点。”
初曜被王安年盯着吨吨吨完了一整晚润喉的冰糖雪梨。
不知道为什么,初霁总能从王安年黝黑的脸上读出于心不忍,像孩子被人骗了还替人输钱的那种良心不安。
塔姨手艺好,推出点菜后,裴忌的晚饭大多是在店里吃的。原先支在外面的小桌子被精心改造过,漆了白漆后打了层蜡,上面又加了米色的遮阳棚,椅子更是被别出心裁地换成了秋千椅,整体非常的小清新。
每当夜幕降临,缀在遮阳棚边的星星灯一闪一闪的。
往日总是灰扑扑而又死气沉沉的老旧巷口突然就鲜活了起来,初霁开始期待回家的每一天。
巷口的塔姨热心又善良,总把晚上没卖完的小点打包塞给初曜,初霁不知道怎么回馈塔姨的善意,她能拿出手的东西少之又少,最后总会在晚上补课结束后赶到店里帮忙。
第一次,她帮忙收拾蒸笼,王安年摔碎了一摞盘子,塔姨吓了一跳,抚着心口连连拍了好几下,不住念叨:“乖乖,你去坐着吧。”
淮城方言,长辈表达对小辈的喜爱,总是一口一个我乖乖、心肝啊、心头肉。
可自从爷爷去世后,初霁就再也没听过。
塔姨又说:“小本生意,我们家可开不起俩人工资。”
初霁愣下:“我不要工资。”
塔姨:“……”
王安年:“……”
这是工资的事吗?这是他们家祖宗会不会发疯的事。
王安年可不敢让自家祖宗变着法儿哄着的小Omega干活,他蒲扇大的手一抹脸,吭哧吭哧憋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干活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活儿得初霁抢着干。
白日在某一天突然长了起来,眨眼翻过了三月。
四月初某天的清晨,含苞的桃花一夜之间彻底绽放,沿途粉白与胭粉相间,天际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和初曜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捧着塔姨一早强塞过来的虾饺,初霁感受到了久违的闲适。
春意款款,岁月缓缓。
仿佛不久前的担惊受怕不曾笼罩过她,她的未来如同春日一样,明媚而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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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期,傍晚。
初曜在店里帮忙,初霁煮了小米粥,等米粥熬到咕嘟咕嘟沸腾着冒泡泡时,她揭开电饭锅锅盖,留了一隙,转小火后,锁上门,去了老城区的大批发市场。
大批发市场什么都卖,经常有打折促销活动,那里文具便宜,不成盒的墨水笔按捆卖,一捆里红笔混着黑笔,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除了落了灰,和学校附近文具店里卖的笔没什么区别。
步行二十多分钟,违章搭建的塑料棚子就挤在低矮的水泥自建房后面,进出口的水泥路被时常超载的货车压得坑坑洼洼。
清明刚下过一场雨,坑洼里蓄满了泥水。
车轮滚过,黑水溅了上来,带着腥臭味。
初霁小心翼翼地避开坑坑洼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大批发市场外围没人收摊位费,经常有外地过来的,拖车厂里倾销的陈货就在外面卖,是以,一到晚上附近的小炒饭点生意红火,藏在居民楼里的棋牌室更是彻夜不息。
买了两捆笔,初霁低着头,钻出塑料棚子,刚站到台阶上,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0。
初霁接起。
“在哪?”
隔着电话,隐约能听见Alpha那边大爷们下象棋的吃碰声,电动三轮车滴滴叭叭的。
休息日也要补课?
初霁想到Alpha睡醒了总爱黏黏糊糊腻蹭的毛病,再算算时间,是有两天没蹭了,瘾该上来了。
想了想,初霁报了个地址。
裴忌听清,无声地啧了下。
老城区乱,那里更不是什么好地方,鱼龙混杂的麻将棋牌室,隔了几条街的足浴城里甚至有明着卖的。
“等着。”裴忌又说,“别挂。”
Alpha声线偏冷,但每当他语调勾着倦懒时,听上去总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初霁屈指抵了下耳骨。
时刻警惕的神经莫名松懈下,握着手机,初霁踩着碎了半拉子的台阶,百无聊赖地走走停停。
在某一刻,周遭的杂音全部消音不见,初霁只能听到Alpha平缓的呼吸,他开车好像很快。
太静了。
静到初霁不习惯。
“王老板,好久不见啊,今晚咱们好好玩玩?一起蒸个桑拿?”货车卸货砰的一声响里,混着个拉长调子的混沉声,他说,“我听说海城新来的那批货那可是正的呱呱叫!”
“怎么,你试过?”
“还没有,这不一听说来新货了就赶过来联系王老板了嘛!”
“行,算你上道。”
声太浑,浑到初霁握着手机,猛地转身。
马路对面,穿印花衬衫的男人挺着个大肚子从旁边饭馆里甩着个大膀子出来,他腋下夹着个公文包,正站在店门口拿着个牙签在剔牙。
大饼脸,剔牙时五官全挤到一块。
初霁瞳孔缩下。
“啥样子,给介绍介绍?”
“大学生,胸大屁股翘,清纯水灵的一批,包王老板满意的!”
男人点点头,呸一下吐掉牙签,咂摸道:“都不知道是几手货了,水灵?能有老初家那小Omega水多?”
一起的几个赌鬼哄笑不已。
明明是春日,初霁却觉得冷,冷到浑身血液逆流,冷到骨头缝都疼。
藏到电线杆后面,初霁握着手机的骨指紧到发白,呼吸一声比一声急。她的视野里,万物都开始倒退,一片灰白里,只剩下那几个烂人。
电话里,Alpha散漫唔一声:“看到你了,小初霁。”
急速倒退的世界开始回拉,万物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那辆张扬的黑车压着坑洼,驶进了路口。
“这么快?”初霁眼尾轻耸下。
“嗯,”Alpha仿佛知道她骂他的话,更散漫了,他说,“瘾犯了,等不了啊。”
“看到前面那个人了吗?”
驾驶座上,裴忌挑了挑眉梢,嗯一声:“肥头大耳,猪在伪装人类。”
“撞上去。”
初霁眼睫颤下,声音轻到发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