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雪后初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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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城连日高温，最高温度飙上了38℃。
八月末，夜里，窗舷先是吧嗒一下，随后豆大的雨点砸下，噼里啪啦的，窗户猎猎作响。
裴忌回了广府，初霁被凉醒，后半夜听着暴雨声愣是没有睡着。
暴雨一直持续到中午，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进店的外送小哥接连抱怨路上全是积水。
“北门已经堵住喽，南门估计也得淹。”
“辛苦辛苦。”
初曜说着送上双层打包袋，伸长脖子往窗外看一眼。
店外，积水已经快漫上了马路牙子，电瓶车车轮有大半泡在积水里。
“车要不停我们店里，这水越来越深了。”
“可以吗？”小哥喜问。
淮城外送不配车，都是他们自备，这要真被淹了，电瓶泡了水，到时候换电瓶都得他们自己掏钱。
“可以，后院有地方放。”初霁接道。
见老板娘都同意了，外送小哥也不推辞，再三道谢。
帮着把车推到后院檐下，见初霁拿着雨衣和扫把要出去扫水，初曜忙蹦过去：“我来我来！”
“姐，你坐着。”
抢过雨衣和扫把，初曜把初霁摁坐下。
淮城不南不北，雨水多应季，一到夏天总有那么几场大暴雨，排水系统全看承包这一片区开发商的良心，淮大南门这一片多是老房子，后应城建要求翻新改造过，但排水系统属实说不上多好，碰到大暴雨，不消半日，外面低洼地就得淹。
以前没裴忌这号人，碰到特大暴雨，他顾不过来，初霁都得出去跟着排水。
但现在不行。
裴忌根本不会让初霁干半点活，他连一杯水都不让他姐倒。
Enigma在，小到一日三餐大到初遇雪拉订单流水核算采购，都是他亲自来的。要是让他知道，他不在，他让初霁干活，指不定他就要挨削。
初曜看明白了，裴忌就不是好人，他只对他姐好。
小破孩乐颠颠地去撬下水道井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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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门店生意冷清。
暴雨如注，初霁趴在靠窗的吧台边，揉了揉最近总跳的右眼，点开置顶对话框。
对话框上显示备注：
老公。
前面是个粉色心形emoji。
备注是裴忌临走前那晚埋在里面不肯出去撒娇让她改的。当时她被Enigma圈在身下，蝴蝶骨贴着他的胸膛，手机被Enigma从床头捞过来，解锁后推到她手边。
“老婆。”
“宝宝。”
他老婆老婆宝宝宝宝的叫，时不时蓄意丁页下。
她指尖发软，没有力气。
没一会儿，他又搬出那套说辞：“老婆，狗狗训过了该给奖励了。”
初霁当时都很想问他，难道现在你不是在奖励自己？
自我驯化，自我奖励，这套Enigma玩得熟练，他就像那个邪恶萨摩耶，聪明又恶劣。
潮水堆积，久久找不到出口。
Enigma伸手，按到她小腹上凸起的轮廓，像是好心般，给她揉着酸胀的小腹。
初霁抖着手指，去改备注。
她敲下裴小狗，后面跟了个汪汪emoji。
换来了Enigma恶劣的一摁，就一下，邪恶萨摩耶不动了，他赌气似的趴在那，于是初霁就更难受了，她被裴忌养得刁，早已习惯了Enigma全部的节奏，骤然停下，只觉得空。
她等了会，小狗还是不动。
“那阿裴想要什么？”
Enigma端了没三秒，抬头，捞过自己的手机，解锁后，点开微信对话框，推到她眼皮子底下。
置顶对话，备注：
宝贝老婆。
腻味的吓人。
说实话，初霁从来没想过裴忌黏起人来会是这幅德性，他有时候看着根本不像个正常Enigma。
删掉裴小狗，初霁重新敲下老公。
点确定时，裴忌长指落下，自己给自己在前面加了个粉色爱心的emoji表情。
回忆结束，消息也发了出去。
宝贝老婆：【你和曜仔说什么了？他连地都不让我扫了。】
裴忌秒回。
亲亲老公：【弟弟懂事了。】
宝贝老婆：【。】
宝贝老婆单方面结束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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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府，裴氏。
季会接近尾声，所有循例过来汇报的大区高管们就看着坐在首位的Enigma自手机响起特别提示音后，一改刚刚的冷淡，光明正大地摸起了鱼。
觑一眼，像在聊天。
再觑一眼，特别提示音都不响了，他还舍不得放下。
偌大的会议室里，Enigma靠在椅背上，身形松懒，但丝毫不垮，他指腹摩挲着手机边缘，像是耐着性子等了会，没等到对面的消息，自个儿又敲起了字。
一众大区高管们：“？”
他们老板有这么好耐心？
苦裴忌久已的大区高管们交换过眼神，只觉得魔幻。
这事吧，放别人身上，他们能理解，放裴忌身上，只有惊悚，实在是这几年，他们被“压榨”怕了。
裴忌和裴铭不一样。
父子俩一脉相承的厌蠢，但裴铭不会把不耐表现在脸上，老狐狸永远都是那幅斯文模样，只有等被悄无声息踢出局时，你才会明白，哦，原来他烦了。
裴忌则是把厌蠢摆在了脸上，他不养蠢人，自他接管裴家后，裴氏上上下下连同落地海外的子公司都被他清理了个遍，他大刀阔斧地改过去，什么僧面佛面，在他那都不管用。
同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蠢话说到第二遍，蠢事干过一次，你就可以滚了。
是以，在裴忌的高压政策下，这群大区高管们兢兢业业，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动滚蛋了，丰富的职场生存经验，让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祁连。
被行注目礼的祁连：“……”
他垂下，瞅一眼，顿时轻轻嘶出一口气。
辣眼睛！
他们裴啊，已经越来越不值钱了。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360°无死角的欣赏裴忌不要钱疯狂倒贴又春心荡漾的模样！他在单方面的x骚扰自己的老婆。
天地良心，真不是祁连想偷看，而是裴忌发过去的□□腹肌照实在太高清、太醒目了，凭他双眼5.0的视力，想不看到都难。
与此同时，收到照片的初霁下意识点开。
是个live图。
照片里，Enigma腰线紧窄，小腹紧实，随着块块分明的壁垒起伏下，凌厉的线条拉下，隐没到了系着银质皮带的西裤里。
正装诱惑。
初霁：“……”
初霁可耻地心动了。
下一秒。
亲亲老公：【老婆，想你坐上去。】
宝贝老婆：【？】
一定要说出来吗？
初霁以前坐裴忌腹肌上玩过，那会Alpha薄肌线条漂亮，坐上去没多久她就软了腰。
停！
再想就不合适了。
初霁想点掉对话框，裴忌的消息再次跳出来。
亲亲老公：【更想你坐我脸上。】
这话是网.警看了都要屏蔽的程度。
初霁啪一下，反扣过手机。
初曜正好从外面回来，小破孩边走边脱下不住滴水的雨衣，扭头问：“怎么了？”
“在给网.警提意见，建议加大打击力度。”
“……”
手机再次震下，裴忌的消息进来。
亲亲老公：【两天后回去。】
发完，裴忌才摁灭锁屏，抬手屈指轻敲下桌面，不带任何歉意细听像在炫耀地说：“抱歉，老婆的事比较重要，现在继续。”
看了个开头后面自觉闭眼的祁连抽了抽唇角。
装吧，你就。
谁都没有你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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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裴忌回了趟裴家老宅。
裴老爷子彻底不问事后就从老宅搬了出去，现在老宅里只住着裴铭。
靠近乾月湖边，野玫瑰丛一簇挨着一簇。
湖边的景观亭里，裴铭在颇有闲心的喂鱼。
天热，鱼都躲在阴凉处，几个月不见，红鲤鱼们胖了一圈。
裴忌走进去，在蒲团上坐下，扯松了领带。
“我孙子呢？”裴铭丢了手里剩下的鱼食，转身往裴忌身后看一眼。
逆子身后空荡荡。
茶桌上，透明玻璃茶壶里冰块已完全消融，玻璃外壁凝着层水雾，里面茶汤澄清。
裴忌拿过只倒扣在茶盘里的透明茶蛊，先是给裴铭倒了杯，奉出后，才给自己倒了杯。他执着茶蛊，拇指略压下，杯口低下，茶汤跟着微微晃一圈。
他嗅了嗅，抿了口后，说：“在努力。”
裴铭险些气笑了。
逆子天天画大饼，左一个大饼右一个大饼，至今没一个给他圆上的。决定要留广府后，他对他这个爹说，他这个年纪正是奋斗拼搏的好时候，他应该去给他未来小孙子赚奶粉钱，而不是在家喂鲤鱼。
逆子甩甩手追老婆去了，他给他收拾烂摊子。
现在，老婆是有了，孙子是薛定谔的。
知道亲爹不好忽悠，裴忌盘腿，一只胳膊闲闲地搭在膝上，懒道：“我不行。”
“高强度工作，精.子质量下降。”
“……”
裴铭端着亲儿子孝敬的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Enigma说自己不行？
糊弄爹呢？
他老婆是裴家亲自筛选的，那就更不可能有问题了。
完全标记后，以裴忌强大的基因，第一次命中的概率超过90％，且后代只会是Alpha。
裴家就没有生Omega的基因。
裴铭放下茶杯：“我是拼搏奋斗给你儿子赚奶粉钱的年纪，不是老年痴呆到忘记基因遗传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年纪。”
很明显，逆子没有完全标记他的小Omega。
裴忌唔一声，摆明是不想解释，他连糊弄都懒得糊弄了。
又过了会，裴铭捏了捏鼻梁：“过年把人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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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暴雨整整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雨后放晴，污水顺着撬开的下水道井盖倒灌，脏水退去，被淹了低洼水泥地里散着腥臭味。
太阳一晒，气味销魂。
上午暂停营业，初霁抱了被子到院子里晒，初曜忙着从后厨房接了水管出来冲地。
靠淮大南门的香樟树下。
初盛避开三三两两的路人视线，躲在树干后，他偷偷张望了好一会，确认那什么太子爷不在后，转而更为大胆地张望了起来。
奶茶店地段不错，虽说是老房子，但那也是带院子的独栋小楼。
来之前，他就打听过，这店和楼都是死丫头自己的。
这得多少钱啊？
初盛目光贪婪，绷着的唇皮抖下，想到数不完的钱，下意识搓了搓指尖，因为太过激动，指尖竟是湿的。
这些马上就是他的了！
想到这，初盛自破产后弯了大半辈子的腰杆子再次直了起来，往后他就发达了！
理了理衣襟，初盛从树干后走出去，他来之前特意理了头，借钱买了身地下步行街的打折衣服。
拎着从街口买的二斤橘子，初盛半点没有当年卖女儿、打伤初曜的羞愧，那被劣质酒精泡肿的橘皮脸上堆满笑。
仿佛真是一家之主外出多年，而今终于回来了。
停在门口，初盛扯大嗓门喊：“闺女啊，爸回来了！”
声音大到生怕左右邻居听不见。
都是一条街开店的，天一晴，做食品生意的都在忙着清店，他这一嗓子，引得不少人支着头往外瞧。
爸？
没听说过这小老板娘还有个爸啊？
街道外，一直守着晃荡的人影一闪而过。
门口，初曜瞬间沉了脸，他个高，疾步往前，把初盛挡在了店门口。
“嘿，你这孩子！”
初盛气不顺，他在赌场里有钱装大爷，没钱就夹着尾巴做人，换到家里，那不管有钱没钱，都是大爷，他抬手就想甩一耳光给初盛，胳膊伸直了，才尴尬地发现没够着初曜的脑袋。
当初瘦瘦巴巴、任打任骂的小孩长大了。
狗崽子长成了狼崽子，目光凶狠。
初盛不想露怯，抬起的手又想去拍初曜胳膊，被初曜不动声色隔开。
“你来做什么？”
对于初盛，初曜半点不掩饰，从前他被丢在初家，管他吃喝的都是初霁，别说饭，他和初霁一口水都没喝过初盛烧的。
初霁每个月精打细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钱花，老畜生只有没钱了赌累了才会回家，他在家里动辄吆三喝四，初霁不在，他烧水端茶，茶水没晾凉，他都会给他一顿拳打脚踢，骂他是废物。
这是初盛立威的方式。
“怎么说话呢？我是她爸，她没良心，我不计较，你个——”
话没说完，被从店里赶出来的初霁打断。
初霁攥着初曜手腕，用劲把倔得跟驴一样的初曜扯到自己身后，当着左邻右舍瞧热闹的邻居，问：“这谁啊？你认识？”
她声也大。
初曜立即会意过来，用比初盛更大的声音回：“不认识，要饭的吧。”
“哦。”
“快走，我们这里不给要饭。”初曜赶人。
初霁劈手拿过初曜手里的水管，对准了初盛：“麻烦让让。”
话音没落，凉水劈头盖脸滋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雪后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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