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悔恨 你就是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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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邕海辽阔无边，羽熹用了个缩地千里术，直抵龙宫所在。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海底什么都没有，他以为自己找错了位置，接着又跑了好几个地方，同样没有结果。
“果然一切都不一样了。”羽熹怕还有别的变数，并不逗留，打道回府。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
“龚长夜。”羽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他究竟知道什么？”
龙魂：“那个被聿明杀了的老头子？他当时说的话是有些奇怪。”
羽熹点头，“他说我回不去天界了，当时我以为他只是想把我骗过去，胡乱说的。”
现在想想，又觉得不对，“他一眼就看出我并不属于这里。”
龙魂不以为意，“他人已经没了，死无对证，就别纠结他说什么了。”
羽熹摇头，“我并非纠结他说的话，而是忽然觉得，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好像真的如他所说。”
“我被天界抛弃了吗？”
小龙提出这样的疑问，已经不自觉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海面。
海底漆黑幽邃，像天光照不进的深渊，他有种感觉，虽然他轻而易举就能回到海面，却已经再也走不出命运为他量身定制的暗谷。
他就这么悬浮在深海中，触不到底，也摸不到岸，不知道看了多久。
龙魂见不得他这样，想办法宽慰他，“别想了，或许咱们都猜错了，那个凡修他懂什么，？他还能窥探天机不成？只是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天界而已，那也是因为你劫数未尽罢了，迟早能回去的。”
“对嘛，别的都可以放着不管，咱们现在养育小龙蛋最重要，我都等不及要看小龙崽崽出生了。”
“到时候看看他长得像谁，嘿嘿——”
活泼的声音戛然而止，龙魂被伙伴戳了一下，小声提醒：“你别跟他说这个，他连龙蛋他爹是谁都不知道，本来就很烦了。”
羽熹：“……我能听见。”
“咳咳。”龙魂正色道：“那都不重要，你虽然现在回不去，但人间也很好，你和那什么魔神，鄢尘离，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我看他对你不错的，先前听到他还要给你建龙宫。”
“虽然原来的龙宫没了，可这不马上就要有新的了？”
更多的龙魂出来凑热闹，“那这算不算是新婚大喜啊，恭喜恭喜了，如此这般，他也算名正言顺，可以当咱们龙族后嗣的父亲了。”
“呵呵呵呵……”
羽熹很好劝，听完这一通分析和祝贺，瞬间又美了起来，突然很想回到小木屋见到那个人，立马转身，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撞上障碍物。
他脑中第一反应是撞上海里的大鱼了，一抬头，发现竟然是鄢尘离。
他眼眸一亮，靠过去问：“你怎么来了？这海这么大，你怎么找到我的？”
“看你去了那么久，不放心。”
鄢尘离抬手，手指一勾，因缘笔牵出的红线显现出来，另一端连着少年。
羽熹都没想到这线还能这样用，觉得有意思，顾自拨弄着玩儿起来，“我没走很久吧，明明是你太想我。”
“你怎么不把头抬起来看着我说。”鄢尘离伸手将他下巴抬了抬，哄道：“再说一遍。”
“我……堂堂龙君，有什么不敢的，你就是想我。”
鄢尘离笑了，“是。”
“这就对了嘛。”羽熹哼道。
鄢尘离揽着少年，结了个缩地千里回到木屋，问：“可探到什么了？”
“没有。”羽熹像是在自我安慰，“没有也罢，重建就好了。你说给我建龙宫，什么时候建好？”
“已经勘测好海底地形，随时都可以开始建造，只是需要回问天阙补一点天材地宝用作宫殿材料。”
羽熹好奇，“你还会修宫殿呢？”
鄢尘离耐心解释，“从前秘境中得到的灵宝，有室火星宿之力，破境后参透其中一门‘蜃楼术’，只要获取足够的材料，便可眨眼间起楼阙。”
“室火星君？”羽熹认识这位，“他倒是挺会建房子的，那怎么不把这个小木屋修缮一下，看着有些旧了。”
鄢尘离：“有太多故人痕迹，舍不得。”
“故人已经不是故人了，不过就这样挺好的，尤其这颗石榴树。”
羽熹目光扫过石榴树繁茂的枝叶，红灯笼一样的果实挂满枝头，喜庆又可爱。
此时此刻若让他选择，天宫瑶池的蟠桃，也不如眼前一颗石榴。
柴门敞着，两人正要进去，忽然余光瞥见木屋西北一小丘大树下，一道金光闪过。
“那是什么？”羽熹停下来看向那边，一脸警觉。
鄢尘离拍拍他的手以安抚，拉着他往小丘走。
走到近处，才看见此处设了个传送阵，方才阵门有动静，是对面有东西在“扣门”。
羽熹饶有兴致盯着阵门，不多时，一只小青鸟飞了出来。
“原来是青鸟。”
他等青鸟落在鄢尘离手上，有些等不及地戳了一下，那青鸟立马就吐出几句话。
“三日后，州盟联审吕归严，请无相大人务必出席。”
羽熹：“吕归严已经被抓住了？”
鄢尘离点头，“云方仪那日在五行阵中守株待兔，等来了运送头颅的吕氏弟子，当时他们发觉有异样，便没有现身，想办法跟着那些人，混进了吕家内部，同云氏驻地弟子里应外合，找到了吕归严藏活人试验换灵骨的地方，还查到了当年关于九幽城事变的线索。”
羽熹已经想起了所有，“当年的确是吕归严在暗中挑起两族争端，我……我看见过，他用邪修的路子，改变了血流萤的灵力运转，做出一种能让人和妖经脉逆行灵力暴动，最终狂化堕魔的东西，他用这种东西让妖族发狂，在大婚之日屠杀无辜百姓，引起城中暴乱，嫁祸给妖族。”
鄢尘离眉目压低，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语气变得沉重，他已经弄清楚当年谢乔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此时按下不提，点头认可羽熹的话。
羽熹：“只是依旧不知道，赵小姐究竟是为谁所害。”
鄢尘离：“封劫找到了。”
羽熹惊讶，“什么时候？”
鄢尘离：“半月前，吕归严声称找到了封劫，当时我与掌门觉得事有蹊跷，但不管他背后有什么目的，封劫的确是找到了。”
“他在哪里？”
鄢尘离似乎在犹豫，片刻后道：“九幽湖中。”
羽熹愣了愣，瞳孔渐渐缩紧，心中想到一个答案，却又难以置信，“那个头颅怪？”
鄢尘离点头。
羽熹吸了口气，“可……可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不知，他盘踞在湖中已久，州盟已经派人前去九幽湖镇压，只能先如此将他控制住。”
羽熹说不出此时的心情。
他记忆中的封劫是个温和有礼的人，跟洛羽关系不错，从前他们三个常在一起，封劫作为大哥，没少带他们四处游玩。
他也曾上山下海，诚心为他寻一份特别的礼物，希望他能和爱的人永结同心。
而那个头颅怪，行为诡异性格乖张，只剩下一颗没有皮的头颅，和长出来的无数恶心黏腻的触手，哪有一点封劫的样子。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羽熹几次想要说话都没说出口，最终叹了口气，“鄢尘离，你说，我当时是不是不该那样做？”
“我不该天真的以为，只要促成赵小姐和封劫的婚事，人妖两族就会和睦，边境就会太平。”
“我也不该在两族早已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下，还试图以一己之力阻止未来的大战。”
“我不该只身前往妖族……”
少年声音越来越低，暗藏痛楚，“我最不该的，是创造出血流萤和移换灵骨之术。”
“若是没有这些东西，一切都不会发生。”
“人妖两族或许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状态，即便边境有事，也是可以解决的小事，断然不会让那么多人赔上性命……”
昏迷半月，他身体得到了恢复，而骤然增加的大量记忆却像是山崩海啸下般朝他压过来。
所有痛苦，所有悔恨，所有遗憾……并没有随着轮回重生消失，只是被藏了起来。
终究是要让他这个始作俑者自己承受。
“羽熹。”
鄢尘离唤他名字，将他拉过来，与自己面对面，认真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运气不好，卷入了一场注定的纷争中，明白吗？”
羽熹看着他，眸光熠熠闪动。
“尽人事，听天命，一切都有定数。”
鄢尘离安慰道。
方说罢，鄢尘离忽然晃了晃，刹那间瞳色变换，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尽人事，听天命，一切皆有定数？哈哈哈哈哈哈哈。”
元神深处的响起声音，尽带嘲讽，鄢尘离知道，这是另一半原神想要掌控身体的征兆。
“你怎么了？”羽熹察觉到他身上有异，立马将那些情绪忘了，心里只剩担忧。
鄢尘离立即调理气息，稳固元神，阻止对方的意图，见难以压制，便干脆利落以曈曚剑意刺入手腕。
元神灼伤，那道声音这才沉寂下去。
“没事。”鄢尘离怕少年看出异样，揉了揉羽熹手腕安抚，“我要离开此处几日。”
羽熹一愣，“你去哪儿？不带我吗？”
鄢尘离轻轻抚摸他脸颊，柔声道：“回问天阙，准备建龙宫的东西。”说完他又补充，“顺便处理一些州盟的事。你安心待在此处，我很快就回来。”
羽熹想着，不带他就算了，玄邕海在这里，他怎么也不会觉得无聊。
等鄢尘离将他送回木屋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才从传送阵离开。
传送阵另一头金光一闪，鄢尘离并未回问天阙，而是直接回到了戮月城。
此时的戮月城却早已不是半月前的样子，街上无人，老旧的青石路面缝隙中渗着发黑的血，四处弥漫着邪气。
两个紫衣弟子提着剑守在城门口，见有人来了，立马上前，“无相大人。”
鄢尘离摆手，一阵风似的掠过他们进入了城中。
两人又回到位置继续守门，紫衣弟子有些无聊，望着身后如同死城一般的地方叹气，“谁能想到，十七年前九幽城之变，竟然差点发生第二次，还都在西境。”
身旁的弟子是他师弟，闻言附和，“我听说了，这吕归严可真是个疯子，竟然挟制了仙门百家众弟子，威胁州盟撤西境驻地，他这是想和整个州盟作对！”
半月前，吕归严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事已经败露，州盟大概要对他动手了，于是先发制人，用计将驻地各宗门弟子骗进城中囚禁起来，以此要挟州盟。
紫衣弟子道：“他挟持的可是各大宗门来择优选来参与州盟大会的门中佼佼者，州盟怎么可能撤退，但又顾及着门中弟子性命，不敢轻举妄动。”
师弟凑过去一些，“事情的经过我还不太清楚，既然州盟受制，那最后是如何一反劣势拿下吕归严的？”
“这个么，说来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紫衣弟子道：“当时州盟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两方僵持着，两日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师弟追问：“什么？”
紫衣弟子道：“不知怎的，吕归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发狂了。趁着吕家乱起来时，妖族的新妖王负霜出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