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的是这颗金龙蛋还是银龙蛋》鳄鱼鬼伸出小爪

67、天真 谢乔拒绝回

　　风羲和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流转过多少钦羡和期盼，都尽数沉下去，“我不行的。”

　　他没说太多，谢乔也没再多问，默默陪他回到风氏住所。
　　分别前，谢乔叫住他，“送你个东西。”

　　风羲和一转身，一颗荧光流转的灵石朝他飞了过来，他手忙脚乱接住，将将看了一眼，还没问这是什么，就听谢乔说，“等你来问天阙。”

　　谢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风羲和立在门口看了许久，才转身回了院子。

　　“我只见过他这么一次。”风羲和收回悠远的目光，将流萤捏在指尖把玩，“我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以为只是一颗普通灵石，颜色好看些，只当做是……朋友之间的礼物。”
　　他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这颗石头对他来说很珍贵，但当时他的处境，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最后都会被夺走，甚至毁掉，他才将之藏了起来，层层保护。

　　“二哥，给我看看。”
　　羽熹接过流萤仔细观察内部灵力脉络，眼神微动，很轻易就看出了区别。
　　先前那些颜色偏黑的流萤或许并不适合人族修士，而他手上这颗与那些黑色的有所不同，其内部灵力运转脉络和白灵璧有相同之处，都是能滋养灵脉丹田，助长修为的。而且它比白灵璧力量更为强悍，且不会有任何副作用，更加适合人族修士使用。
　　难不成谢乔还创造了两种不同的流萤，一种专门为妖族设计，一种专为同族设计？

　　羽熹将想法压在心里，将之还给风羲和，“那后来呢？”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九幽城大乱，我被风氏的人带回了东州。但我放心不下，偷偷跟着讨伐妖族的长辈去过西境，才弄明白他给我的究竟是什么。”

　　风羲和道：“谢乔早已创造出流萤，宗门长老们仔细研究，发现这种灵石力量强大，却只对妖族有益，本就不同意他继续研究，没想到却在人妖两族大婚之日被妖族拿出来对付人族，伤亡惨重。”

　　当日一战，人族修士大败，损失惨重，撤离时，他们派人去将谢乔找回，要将他带回去询问，当时已然是怀疑谢乔背叛宗门勾结妖族，私下把流萤炼造的方法给了他们。

　　“但他们没找到谢乔。”

　　羽熹攥紧手，脑中回忆起幻境中的一些画面。

　　风羲和接着道：“当时城中太乱了，一时没有找到他，仙门长老们心中的怀疑更深了，最后还是问天阙的人出面，说要亲自去找到谢乔带回来，给仙门一个交代。”

　　羽熹问：“最后找到了吗？”

　　“找到了。”风羲和道：“但他拒绝回宗门。”

　　羽熹凝眉。

　　找到谢乔时，九幽城已经变成一个大熔炉，满目疮痍生灵涂炭，不知过了多久，仙门增援终于赶了过来，形势逆转，妖王不得不带着部下撤退。

　　问天阙一个师兄就是在这时候找到了谢乔，苦口婆心劝说谢乔与他一起回宗门解释清楚，共商讨伐妖族之策。

　　谢乔拒绝了。

　　他告诉师兄，赵城主之女并非为封劫所杀，妖族没有要进攻人族，背后有人在主导。

　　谢乔：“我不能回去，我若回去了，两族关系便再无回还的余地，我会去劝说妖王停止抵抗，只要查清楚真凶，有罪问罪，给出一个让仙门满意的交代，两族就不用你死我活。”

　　谢乔坚信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如果放着不管就让妖王这样回去了，他们必定发兵攻打人族，到时候必定天下大乱，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族和妖族受害。

　　但如果他能劝说妖王先交出封劫接受审查，总能还妖族清白。
　　至于已经牺牲的人，也需要妖族给一个交代，这是及时止损的最好办法。

　　风羲和：“谢乔去了妖族，再也没回来过，他找到了妖王，却被妖王抓了起来，指控他处心积虑接近小妖王，潜伏在妖族，就是为了给他们下套，故意制造出有问题的血流萤，致使妖族发狂杀人，才让人族抓住把柄，好借机攻打妖族。”

　　妖王一声令下，谢乔被囚，小妖王洛羽也质问他，为何自己将他当做朋友，却遭到背叛，要带人灭他全族？

　　羽熹离开酒楼时，脚步踉跄，差点跟人撞上。
　　他加快脚步飞快离开这里，心里却忍不住想起梦中的情景。
　　荒郊野地，大雨滂沱，谢乔腹部被捅了一刀，满身是血从一个地方逃出来，气力不支倒在地上，终于看到有人，以为是来救他的，却再次被带走关了起来。

　　羽熹摸了摸腹部，没有伤口，没有疼痛，腹中龙蛋似乎感觉到母亲情绪压抑，小心地跳了跳，去触摸母亲的肚皮。

　　羽熹得到些安慰，揉了揉肚子，脚步一转，身影消失在小巷，转眼已经离开戮月城，前往九幽湖。

　　他要知道真相。

　　深更半夜，山中的黑暗如浓稠的墨汁，能把活生生的人吞噬。
　　一道清光闪过，羽熹脚尖轻轻落在湖边的草地。
　　触碰的瞬间，一道几不可见的红光一闪而过，迅速埋进了地底，如钻地的土行孙，深入地层，分化成无数道光连成复杂的脉网。
　　地下有什么东西仿佛活了过来，细细密密的红色脉络如血管一般呼吸起伏，直达地底深处某个位置。

　　羽熹方往湖岸迈出一步，忽然停下转身，朝落脚点看了一眼。
　　草地湿润，被踩弯后缓缓支起来，并无半点异样。

　　然而他却驻足许久，入湖前，他起手画了个四海传音符，将青鸟送出去，“去找鄢尘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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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别枯枝，白惨惨的光照在吕氏宗门后山悬崖绝壁上，如一把插入大地的冷刃。

　　鄢尘离足尖点着虚空，悄无声息悬在崖壁外，肉眼望过去，只有一片薄雾和光滑的石壁，剥开那层障眼法，才能看到绝壁上那个泛着幽光的山洞。

　　此处果然隐蔽，若不是负霜潜属下查探多年，还真难发现。

　　他负手掠过裂谷的罡风，停在一道无形的结界墙前，缓缓提起曈曚剑。

　　正要斩破结界时，一声清脆的啁啾从耳后传来，胖乎乎的小青鸟轻轻落在鄢尘离肩上，歪着脑袋冲他叫了两声，“唧唧~”

　　鄢尘离以为是羽熹又无聊了，像议事堂那时一样，送只鸟儿来逗他，便伸出手将小青鸟摘下，看看它想做什么。

　　小青鸟蹲了蹲身子，偏过头用脑袋去蹭鄢尘离手心，眯着眼舒服的样子，和画出他的主人一个样。
　　鄢尘离摸了摸小青鸟脑袋，正想着少年无缘无故“教唆”青鸟来跟他远程撒娇，莫不是干了什么坏事。

　　果然，小青鸟撒娇撒了个够，终于图穷匕见，给出了它为主人带的口信。
　　“有事需再入九幽湖底，待你事毕，可来寻我。”

　　鄢尘离：“……”
　　他就知道这小孩儿不会让他省心。
　　小青鸟化成一缕青烟被风吹散，鄢尘离目光落在山洞口，片刻后收回曈曚剑，转身赶往九幽湖。

　　此时，风穿过云层，来到崖壁上的洞口，洞内光影葳蕤，几道黑影穿过山洞，发出细微的声音，黑衣属下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扔在地上，叫他跪起来，揭开他的面罩，拱手对座上之人道：“宗主，楚向暝带回来了。”

　　楚向暝挣开摁着他的人，看清面前的人后，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果然是你，他说得不错……你！是不是你们把阿茵带走了？把阿茵还给我！”
　　他与羽熹等人分手后，预感越发不好，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却在半道遇劫，被人带到了这里。

　　吕归严并未听清他前面一句，听罢站起身来，笑道：“急什么，我把你带来，不就是要带你去见你的未婚妻？今日是你们大婚之日，可没有新婚之夜夫妻分隔两地的说法，来。”

　　属下将他拉起来，推了他一把，叫他跟上。

　　楚向暝踉跄两步，跟在吕归严身后，低头时目光左右打量此处，山洞里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但跟随吕归严越往里走，洞中空气越发湿冷，耳边响起水流的声音，里面应该有泉水，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越往洞中深入，楚向暝越发感到不安，“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没人理他，只是被推着一直往里走，在岔路口拐了个弯，拐进更宽阔的石洞，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差点干呕。
　　楚向暝眼神一凝，抓住机会摸出袖中刃往前一扑，吕归严身体微侧躲开，他扑了个空，径直栽在地上。

　　“这不就到了，来看看，你美丽的新娘正在此处等你。”

　　楚向暝下巴磕破，留了一地血，他呸了一口，吐掉口中的泥，抬头看去。
　　在他倒下的位置前方有一个座台，座台侧壁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鲜血染黑，顺着石台往上，一个穿喜服的女子盘腿坐着，目光才落到喜服的裙摆，楚向暝浑身的血都冷了。

　　在他们成婚前，王茵曾说过，喜服的裙摆要她自己亲手绣上两只大雁，以表两情相和，忠贞不渝。
　　大雁的绣工他太熟悉了，正是出自王茵之手。

　　他猛地抬头，看见了王茵的脸。王茵此时闭着眼，眉心处被钉上了黑色的钉子，钉子十分粗，光是露在外面的一截都有拇指指节粗细，更不知钉入多深。

　　伤口的血顺着眉心流下，将她惨白的脸劈成两半，脖颈处，喜服被拉下一截，前面尚且完好，后面似乎被撕开了。

　　他摔倒两次，才从地上爬起来，撑着石台绕到王茵背后，见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吕归严笑到：“怎么样，没错吧，这可是你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