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掉包 “聿明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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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将人哄睡后，鄢尘离为少年换上干净的亵衣，将曈曚剑放入他怀中，自己一个人离开了王家。
他本只是心中郁结，出来吹吹风，走着走着，便又回到青滦河谷，才意识到他此时无比想要知道，当初究竟是与他的少年一同进入了合欢秘境，便去找到了楚向暝所说的岗哨。
值守在此的是个独臂男人，平常都在林子里巡查，风餐露宿，好几日才回来一趟。
也算是赶巧了，鄢尘离向他询问三个月前，可有问天阙弟子来过这里。
他形容一番问天阙的服饰，没想到，独臂男人还真见过，一个劲儿点头，“我印象很深刻，因为那少年长得太好看了，我恍惚一眼还以为是林子里化形的妖精……”
看鄢尘离眼神不善，他忙闭嘴。
“除了他以外，还有谁？”
“他身边确实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嘛就比较普通了，我记不太清脸，只记得脸有点方，穿一身青衣，上面绣着白鹤。”
鄢尘离皱眉，青衣白鹤，问天阙外门弟子的服饰。
离开扶幽海抵达无上城驻地时，应冕跟他说过大致情况，羽熹当时身边是有个叫“庄游崖”的外门弟子，一直在阴墟守门，也正是他把风小六哄骗出去的。
杀意横生，鄢尘离默默压下，正欲转身，独臂男人又说了，“不过他们两人去了青滦河谷后，似乎走散了，我跟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他们其中一个人。接着没多久，河谷又来了一个人，去了您打听的那个美……那个少年同样的方向。”
鄢尘离：“长什么样？”
独臂男人道：“看他神容气度，应当也是一位修真者，穿一身白衣，我没看清他的脸，好像被什么挡住了，不过他腰上别着一把玉骨扇，是墨绿色的。”
说完，鄢尘离眉心拧得更紧了。墨绿色的玉骨扇，他认识的人当中，有一个人也有这么一把扇子，乃是问天阙三尊之一，微衡。
确定再没有其他线索后，鄢尘离离开了岗哨，独自去了血蚀林。
出来的时候，衣摆沾了一点血迹，见擦不掉，默默去了沼泽清洗。
神识中发出嘲讽的笑声，“已经知道真相，你在等什么？”
鄢尘离：“他最近心神不宁，我不想让他更加烦扰。”
“那就不说，直接杀了那个人！”那声音道：“别告诉我你犹豫是因为尚不能确定是那两个人中的哪一个，两个都杀了不就好了？都杀了，日后绝不会有人出来跟你抢。”
“闭嘴！不用你说！”鄢尘离怒道。
他当然想都杀了。
“对！这才对！这样，羽熹和孩子都是你的了。把身体交给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们。”
“不行！”鄢尘离道：“我现在不能离开他。”
“那就要留着他们在世上逍遥！想想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宝贝的。”那声音不断怂恿蛊惑。
“住嘴！”
鄢尘离眼神一凛，“从前我不管你，但你若是敢做出伤害他的事，我便是自毁元神也要灭了你。”
“自毁元神？你肯？渡劫期，飞升临门一脚，你不会这样做的，没有时间了。”
“你不会这样做的。”
“你可以试试。”鄢尘离语气决然，那声音消失了，他松了口气。
身旁的少年许是睡得不好，含糊不清地嘟囔两句，翻身往他身旁凑了凑，额头抵在他肩上一蹭，撒娇似的。
鄢尘离放轻动作转过身，将少年抱进怀中，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吻，轻轻拍抚少年后背安抚。
……
羽熹惯常睡到午时才醒，今天早了些，睁眼时就有些不得劲儿，坐起来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吞吞爬起来找人。
脚刚沾地，房间里好像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音婉转悠扬，跟他在天上养的小百灵差不多。
“你抓了只鸟回来么？”羽熹朝窗台下的鄢尘离走去。
鄢尘离让开身子，见是一只灵气所化的小青鸟。
青鸟围着鄢尘离手掌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他指尖，昂着脑袋啁啾鸣啼。
“四海传音书。”
羽熹：“原来这就是四海传音书，问天阙有事？”
鄢尘离：“半月后，州盟大会。”
羽熹：“你是州盟首尊，要去参加的吧？”
鄢尘离：“可去，可不去，看你。”
羽熹戳了戳那只鸟，原以为只是灵气幻化不会有反应，谁知那青鸟一个歪头，尖嘴就啄了上来。
羽熹飞快缩回手，他就知道自己从来不招鸟待见。
“看我作甚，我又不是州盟的。在何处开？”
鄢尘离合拢手掌，捏散青鸟，“在戮月城。”
“哟~不就在我们这边，不远啊，还有半个月，不着急。”州盟的事他不关心，不如眼前的喜事有趣。
“快来，外面好热闹，一会儿我们直接去楚家，晚上那边要放烟花。”
羽熹语气中难得兴奋，归功于昨夜睡得安稳，并未再继续前夜那个血腥的梦。
鄢尘离看了一眼青鸟消散处，空中还印着几个缓缓消散的字，正是青鸟传信的内容。
“朱雀骨……妖族新王……血流萤……”
……
离开王家时，鄢尘离把贺礼给了王祁，羽熹伸着脖子去看，发现还是只有一份，撇撇嘴，拉着七狸走了。
楚家大门口热闹非凡，新郎官跟着家主在门口迎宾。
此时天色尚早，羽熹没进去，掉了个方向，先去镇上溜达溜达。
“七狸，晚上几点放烟花？”
七狸早摸清了流程，说，“一个时辰后迎新娘子过门拜堂，入夜洞房前放烟花。老大，这里人多，位置又低，不是看烟花的绝佳之地，我找到一个地方，你跟我来。”
羽熹跟着七狸走街串巷，看位置，应该是往镇子后方靠山的位置去。
走了一阵儿七狸停下来，指着前面的高楼说：“就是这儿，钟楼上视野极好，能把东镇尽收眼底，还能看到西镇山脊尽头那片紫槐林。”
两人登上钟楼，果然视野极好，七狸指了指山脊头部的紫槐林，说，“王家的仪仗会把新娘子送到紫槐林，新郎会在那里接亲，把新娘子迎回家。老大你看，楚向暝的队伍快到那儿了。”
羽熹目力好，有两排穿着红衣的小人，中间抬着喜轿，正穿梭在紫槐林中。
“为何有两队人马？”羽熹有些奇怪地说了句，顾自往钟楼外侧走了走，找到一个更好的位置，再往那处一看。
紫槐林中的仪仗队聚在一起，像融在一起两滴墨，没过多久，两滴墨又分开，朝两个方向越拉越细。
“两顶喜轿。”羽熹奇怪，“今日镇上还有人成亲？”
羽熹仔细瞧着那处，两对人马一对走到紫槐林中等待和新郎官汇合，另一对朝另一个方向，沿着山脚走出忘川镇。
七狸踮起脚跳了跳，见果真如此，道：“看他们的方向，是有姑娘要嫁出去吗？”
羽熹：“这些天没听说过除了王家还有别家要嫁女，仪仗队连敲锣打鼓都省了，和王家嫁女比起来，着实是有些低调。”
七狸耸耸肩，“兴许他们不想抢了王家风头。”
眼看着仪仗队已经接近楚家大门口，两人没吹多久风就下去了，正好赶上新娘子下轿。
楚向暝牵着新娘跨火盆，羽熹七狸跟在后头和人群一道进门。
绕过影壁，院中宾客已经入座，无不带着笑恭贺着这对新人。
羽熹忽然有些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这些笑脸染上了血，变得僵硬可怖。
扬起的嘴角渐渐抿直了，羽熹原地愣了一会儿，他没有入座，离开人群，独自去楚家宅子四周巡视一番，见并无任何异样，这才回到席间，鄢尘离端坐着，端了一杯茶细细品茗，正在看新人拜堂。
“去哪儿了？”
鄢尘离翻开一盏茶杯倒上热茶，羽熹一在他旁边坐下，茶就被推了过来。
“我不喝这个，想喝点甜的。”
鄢尘离便把茶撤了回去，给他盛了一碗甜羹。
羽熹喝了一口，道：“跟七狸去钟楼那边看了看，那个位置还不错，如果在灵坛放烟花，那钟楼观赏视野更佳，晚上咱们直接去钟楼吧。”
“好。”鄢尘离给他加了一些清爽可口的菜，“试试这个，看能否吃得下。”
羽熹没动筷子，凑过去闻了闻，直接摇头，“不吃了不吃了，闻着就难受，我想了下，懒得等楚向暝把岗哨的人叫回来了，一会儿他们拜完堂，问问他人在哪儿，我们直接过去更快。”
他想尽快离开这里了。
鄢尘离目光些许闪烁，没说话。
“问你话呢，怎么不看我。”羽熹凑过去，歪着脑袋看他，“你在想什么？”
鄢尘离侧过脸，目光和少年相对，没来由地问，“聿明是谁？”
“啊？”羽熹明显一怔，“你……你怎会如此问，难道是我昨晚说梦话了？”
不会吧，他就算说梦话，也不可能喊聿明的名字啊？
可除了他自己说出这个名字，鄢尘离也别无途径获知。
他明显的心虚让鄢尘离脸色更沉一分，忙张了张嘴，期期艾艾解释，“也没谁……那个……我梦里瞎喊的。”
“不是梦里。”鄢尘离说。
“什么？”
“不是梦里喊的。”
“我就说嘛。那你怎么知道的？”
鄢尘离把他的坐垫挪到自己身边挨着，让他坐好，“秘境。”
“。”羽熹羽睫一颤。
他后背缓缓直了起来，伸手去端手边的盏，端起来一看是茶，又立马放下，拿起另一碗甜羹直接送入口中，喝得太急呛了一口，咳嗽几声，捏着鼻子咽下去，把碗推得远远的，低头，两根手指搅了搅，扭头看鄢尘离一眼，目光都没对上，又撤了回去。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须臾内发生。
这时候，礼官高喊一声“礼成”，所有人注意都被吸引过去，大人小孩挤在一堆，闹着把新娘送入洞房，喇叭唢呐管萧齐响。
羽熹也扭过头去看，还没看到新娘子在何处，他脖子就被一只手扣住，一股大力将他扣了回去，猛然嘴唇被鄢尘离不打招呼吻住。
他睁大眼睛，全然不明白这人突然发什么疯，唇瓣就被含住吸吮一番，接着齿关就被撬了开，口腔被人蛮横地扫荡。
“唔唔……”
鄢尘离吻得又急又凶，仿佛想找什么证明，强劲有力的舌使劲儿欺负对方，牙齿一点一点轻咬少年柔软的舌头，狠狠欺负一通，最后叼着少年柔软的唇瓣磨了磨，并未退开，只是停下了动作，仔细观察少年。
少年双瞳剪水般氲着水汽，瞳有些散，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却没有一丝排斥，脸颊红透，眼帘轻阖着，睫毛不住地颤抖，直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停止，他湿亮的唇还微张着，舌尖探出来一点粉，意犹未尽一般。
见他如此模样，方才的不痛快已经尽数消散，又凑上去吻了吻少年唇角，将他放开，指尖滑到唇角，替他擦了擦晶亮的水液。
“吃点东西吧。”鄢尘离轻哄。
“……”羽熹喘匀了气，臊着脸皮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松了口气，差点脑袋冒烟。
吃个屁吃。
这人果然有病。
他撑着站起身，扶着肚子跑了。
真是丢不起这个龙。
鄢尘离就跟无事发生一般，没去追他，只要不跑出他神识范围内就好。
夜幕降临时，该到新郎接出新娘去灵坛祭祖放烟花的时，小龙自己跑回来了。
他看着席间的男人，眉毛都要立起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想看烟花。
他不就坐，抱着手站在一旁，等待楚向暝接出王茵。
脑海里还在翻找记忆，想自己从前还在天界时，偶尔也会跑去凡间逛一逛，也曾见过一两回别人成亲，不知道细节，也听某些仙君们说起过。
像忘川镇这样，洞房前还要去灵坛祭祖放烟花的不多，倒是让他看了回新奇的。
等了一会儿，后院还不见人出来，羽熹眉心一跳，心想不会出事了吧。
结果下一瞬，后院就响起东西砸碎的声音，人声一下子嘈杂起来。
羽熹反应有点大，整个人抖了抖，像是被吓得狠了，扭头和鄢尘离对视一眼，对方看出他的担忧，立马起身，握着他的手，两人一起步入后院。
没有血涂地狱，没有怨气滔天，新房内，所有人都好好的。羽熹松了一口气。
没等他彻底放松下来，就听见楚向暝大声质问，“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见山急慌慌稳住他，“叫什么叫？你要把外人都叫来才好？给我住嘴！”
羽熹一进门，就看到父子二人对峙着，“新娘”跪在地上。
红盖头已经揭开，羽熹打眼一看，新娘哪里是她认识那个王茵，分明换了张脸。略一回想，就想起这张脸他也见过的。
“楚家三小姐？”
他露出震惊的神色，一时有点难以接受，和楚向暝拜堂的竟是他的亲妹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