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血色婚礼 你学人家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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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熹站在这场厮杀之外，看得心惊肉跳。
“城主府来了那么多名门盛宗的修士，妖王恐怕寡不敌众。”
可为何昨夜梦中，谢乔在城中所见之景与此处大不相同？
城主府乱了尚且有理由，城内为何也乱了？
梦境和幻境如此混乱，羽熹忽然觉得头疼，他倒退几步，想要离开城主府，去看看此时城中是何光景。
一转身，一道黑影拦住去路。
“你是谁？”
其他人都十分清晰，凑近了连脸上汗毛都能看清，偏偏拦住他的这个人，像一团影子，模糊，神秘。
影子提着剑，慢慢朝他走近。
羽熹一伸手，试图唤出剑意与之一战，手上却空空如也。
他立即掉头换了个方向，一转身，有无数道黑影将他包围。
喊打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晃了眼，羽熹后退几步，这些影子丝毫没有要从他身边过去的意思，直奔他而来。
羽熹飞快寻找突围口，看准一道缝隙冲了出去。
黑影逐渐被他甩在身后，他渐渐松了口气，弯下腰，撑在栏杆上喘息，另一只手捂着头。
明明已经逃离厮杀中心，那些声音却如影随形。
“妖族根本不可信，这场联姻根本就是个阴谋。”
“边境历来两族冲突不断，那些在青滦失踪的人，无故暴毙的，曝尸荒野的同族，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不是我仙门容不下妖族，而是妖族根本不值得信任。”
“妖就是妖，生来残忍弑杀，连修行方式都违逆天道，不得不除！”
“姐姐！！我为你报仇了……”
“雨儿！！你死得好惨！！！”
“啊啊啊啊！杀了他们！”
“封锁城门！谁也别想走！”
“呜呜……爹……娘……”
“谢乔……谢乔……这就是你一力促成的好事。”
“你看看……你看看这一切……你满意了吗？”
“啊……”羽熹头快爆炸了，恨不得用脑袋去撞墙。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离开九幽城，离开这个破幻境。
谢乔不是他，为什么总让他看到这些东西，不止一次了，不止一次了……
羽熹猛然睁开眼，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他在阴墟醒来开始，他脑子里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从前他以为是风小六的记忆。
现在才明白，根本不是那样的，风小六才十六岁，人妖两族大战时他还没出生。
他就是个脑子被烧坏了的傻子，一身凡骨，若不是生在宗门世家，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事。
所以这些记忆，都是属于谢乔的。
可是……为什么？
“唔……”
羽熹瞳孔骤然缩紧，难以置信地低头，一把剑从他腹部刺入，明明是幻境，却能感受到痛。
他顺着剑抬头，依旧是一个黑影，但这个影子的身影却有些熟悉，他顾不上刺穿他的剑，迎着往前几步，放任剑将自己刺得更深，用力眨眨眼睛，想看清那人是谁。
这时，黑影却松了手，转身就走。
“别走……你到底是谁……”
“羽熹！醒醒，羽熹……”
羽熹是被晃醒的，睁开眼，鄢尘离的脸凑的很近，他傻傻看着，分辨着男人脸上的焦急和担忧。
“鄢尘离，有人要杀我。”
那道黑影让他想起了浮屠塔那个黑袍男人，他始终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鄢尘离，他和腹中孩子早就死在剑下。
“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鄢尘离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扶着他的腰，将他拉起来。
羽熹这才注意到，除了鄢尘离，镇民们都围着他。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王祁取下面具，“招魂阵结束的时候，我们发现你一直没动，近前一瞧，见你满头大汗，皱着眉，口中念叨着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楚见山也道：“是啊，还好这位仙尊把你唤醒了，否则我们都以为是河滩这里已经不干净，有邪祟入侵了。”
羽熹微微愕然，“你们都没看见吗？”
“什么？你是说亲人亡魂吗？我看见我母亲了。”
“我也是，和往年一样，我父母带着妹妹过来看我了，我们说了好多话。”
“我这次什么都没看见，我想我家人都去别的地方了吧。”
镇民们纷纷说出招魂阵中所见之景，唯独没有人提到那场血色婚礼。
王祁问：“仙尊可是看见了什么？”
羽熹抬眼，看了看周围。
这些九幽遗民们，个个脸上抹着血一样的图纹，每年都在祭祀，希望亲人安息，又盼望着再见一面。
他们最不愿意回忆的，恐怕就是十七年前那场夺走他们一切的婚宴。
“没什么，我可能睡着了，做了个噩梦。”羽熹摇摇头。
王茵也在旁边看着，揪着心，“那就好，吓死我们了。”
鄢尘离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夜深了，回去吧。”
王茵看羽熹状态不好，便说：“爹爹，你们先走，我和二郎带着两位仙尊走后面。”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返回。
回去的路要沿着河流走一段，河面上放满了河灯，星星点点的光汇在一起，蜿蜒流向群山深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王茵虽提议与羽熹二人一道，却并不去打扰，只与楚向暝并排走在前头领路。
“刚才我到底怎么了，是招魂阵有问题么？”羽熹在识海中发问。
龙魂本想回答，有人却先他们一步。
“我检查过，招魂阵没有问题，河滩附近也无异样。”
羽熹喃喃，“那怎么会这样？”
鄢尘离：“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一场血色婚礼。”
鄢尘离一愣。
“罢了罢了。”羽熹摆摆手，“这个地方真邪门，等查清楚青滦河谷的事，我要离开这里。”
鄢尘离沉默片刻，“好。”
“这里让我不舒服。”羽熹又补了一句。
“嗯，现在好些了吗？”鄢尘离伸手，将少年的手握紧。
“现在好多了。”从幻境里走出来便没再有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但这话在鄢尘离动作之后，有一种他在求安抚的感觉。
羽熹低头看了看两人紧握的手，脑子里有点绕。
“你把我放开吧，这样走路很别扭。”
鄢尘离果真停下来了，认真问：“要抱？”
“？”羽熹眨眨眼。
鄢尘离解释，“你肚子已经显怀，背的话容易压到。”
不是，谁问这个了？
见少年还是不满意，鄢尘离眼眸垂了垂，再抬起时伸出手，“上来吧。”
不要抱不能背，那就只能盘在他身上了。
羽熹：“……”
回程有好一段路，他确实不太想走，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前面山路要拐弯，楚向暝正要提醒，怕他们走岔了路，回头恰好看见羽熹化龙缠在鄢尘离手上一幕。
他眼中闪过惊诧，见人走了过来，默默敛了目光。
楚家和王家隔着一道山脊，楚向暝先把王茵和两位仙尊送到王家门口才离开，走之前，他喊住王茵。
天色已晚，镇上静悄悄的，王茵走上台阶又下来，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后的二人，走过去小声问，“二郎，怎么了？”
“后日咱们就要成亲了，明天见不到你，我想提前把这个东西给你。”
楚向暝从怀中摸出一块用丝巾层层包住的东西，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玉镯，“这是我娘留给我，要给我未来娘子的，你收着。”
王茵却没立马接过去，她有些犹豫，“二郎，我知道这门婚事，你爹其实并不满意。”
楚向暝有些急，“阿茵，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别管那些闲言碎语，我们的婚事早在出生前就定了，怎可反悔？我爹不会这样想的，你也别多心。”
“正是因为是出生前定的，所以很多事未能预知。”王茵低头，眸光闪动，“二郎，你有天赋灵骨，是修仙的好苗子，的确不该永远埋没在这里，我听说戮月城每年都要收徒，你若想去，可以去的，我不想拖累你。”
楚向暝往前一步，拉起王茵的手，“那都是我父亲说的，不是我的想法，阿茵，你应该听听我的真实想法。”
王茵抬头看他。
“九幽城被屠城那年，我才两岁，年纪虽小，但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家是如何被毁，好不容易侥幸逃出来，边界早已大乱，一路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重建家园。我们每个人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守在这里，不要再卷入外界纷争，为逝去的亲人守灵，安稳度过一生，延续九幽遗脉。”
王茵很触动，眼中已有后悔。
“所以就算有天赋灵骨又如何，我只要有足够的本事，守护忘川镇，守护你就好了。我修仙做什么？活得太久，爱的人都不在了，有什么意义？”
王茵看着他，久久不言，伸出手，“你帮我戴上。”
楚向暝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阿茵，你戴上真好看。”
府门外，羽熹看着这一幕，扭头看看鄢尘离，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黑镯子，忽然支出手，问：“这镯子你可要收回去？我既已知道这镯子是干什么用的，便不想占你便宜。”
鄢尘离：“不必，你戴上好看。”
羽熹耳朵一红，眼睛飞快看了看府门前的一对准新人，“你……你学人家小夫妻说话做什么！不害臊。”
看着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鄢尘离冰山般的脸化出一丝笑意。
王家大门关上后，楚向冥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几声鸱鸮号叫响起，他才悄然转身离开。
……
羽熹原本打算早点休息，但走到床边又犹豫了。
他现在对入睡有些抵触，来到这里后，不是梦见谢乔，就是九幽城那些血腥的画面。
“我不想睡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嗯。”
鄢尘离没问为什么，走到屏风后，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他披上。
“走吧。”
王家大门再次被推开，又关上。
“你不问我要去何处？”
“随你。”
羽熹走在前头，忽然转身，“继续说你没说完的故事吧。”
一回生，二回熟，鄢尘离非常自然地牵了他的手，想了想，“说到哪里了？”
“你可是无相大人，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才隔一天就忘记了。”
鄢尘离笑笑，“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羽熹想了想，“城主的女儿是怎么死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