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地》不吃可颂

8、第八章

　　五岁是我最惬意的一年
　　我们听风的声音
　　我和我哥在田垄里抓蟋蟀，比赛看谁的蟋蟀跳的远。
　　我们站在田垄上，数一颗玉米杆上能长几个玉米
　　我哥抬头看看了太阳，我也跟着看太阳，阳光真的好刺眼，可我哥却没有眨一下眼睛，好像心里下了一些决定。
　　他伸手摸着我的头淡淡的说：“眼睛疼”。
　　我低头闭上眼睛，眼睛一片漆黑。
　　我哥就这样一直摸着我的头。
　　说：“明年，要种白菜”。
　　我勉强睁开眼睛，有些不明白，又眨了眨眼，试图看清眼前的玉米杆。
　　“哥，白菜能和玉米长在一起？”
　　我哥说：“可以，在玉米杆下，可以遮风挡雨”。
　　他抱起我：“刚种上的菜秧子很小，有点像你”。
　　我嘴里嘟囔这对我哥不满的话，试图不让我哥听见。
　　“在说什么？”
　　我张开嘴巴发了狠的咬在我哥脖子上
　　感觉我哥脖子的皮肤伸了个懒腰
　　我吐吐舌头“咸”。
　　我哥尴尬的笑了一下，我第一次发现，我哥脸上有雀斑，他低下头，用他的脸蹭着我的脸。
　　我在他怀里挣扎，然后用手抵挡住他的脸说：“起开”。
　　我哥又说：“好，哥起开”
　　他又蹭起来。
　　往往以我哭，我哥安慰我收场。

　　今年我哥的玉米大丰收，他再也不用给别人打工掰玉米去了，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地。
　　两亩地玉米的收成足够养我和我哥小半年了。
　　而许寡妇家的儿子楠梓也去上小学了，在镇上，有时候我也会跟着许寡妇一起送楠梓上学去
　　许寡妇要是不方便我哥也偶尔去，渐渐地梓楠也对我哥亲了些。
　　可这件事对我哥是好事，对我不是，我如临大敌，只要楠梓在旁边，我都故意惹我哥生气，好让我哥低头抱我。
　　但幸好，楠梓上的学是寄宿学校，毕竟镇上的小学离村里还是很远的。
　　所以我哥和楠梓也只有周六周日可以见面，偶尔周五见面。
　　六岁，狗都嫌弃的年纪，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到了收玉米的日子，那些绿油油的玉米杆慢慢变成金黄色了。
　　玉米浑身都是宝，玉米的果实可以卖，玉米杆子可以回收有人当肥料有人喂动物。
　　我哥现在每天都要去地里割金黄的玉米杆，这样他还能多挣一笔钱。
　　只要能养活我们，他不放过任何挣钱的机会。
　　我哥去河边上的那两块地离我们家不算太远，但是小时候总觉得，路为什么这样长，无边无际的感觉，但是长大了发现，原来这么近。
　　我哥一般前脚走，我就后脚偷偷跟着他跑出去。
　　有件事我必须承认，原来楠梓在，我还有个伴可以一起发呆，一起物料。现在楠梓不在，那就只剩孤独了。
　　所以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因此我选择跟着我哥。
　　我通常是躲在最外边的田垄旁的那几颗玉米杆上的，因为那的玉米种的晚，现在还带着些绿，所以没人动它们。
　　有时候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像躲猫猫一样，我哥回家一看我不在，他就在那两亩地附近找我。
　　一般总能找到，因为一回生二回熟，我做这样的事情多了我哥也就轻车熟路了。
　　刚开始我哥生气，我嘟囔着说他，说他像愤怒的小鸟，他生气脸上的雀斑也跟着生气，鼓鼓的，我低着头，装作认错的的样子，跟我哥道歉，其实心里想：下次还做。
　　我一般先用力揉揉眼睛，然后低着头，慢慢地挪到我哥身边，拽着他衣服的一角，抬起我的头，扬地老高，就带着那种委屈的表情看着我哥，我先带着鼻音跟他道歉：“哥，我错了”
　　如果不管用，我就拉着他的手，然后一边抚摸我哥的手，一边抬着头跟他说：“我错了，哥，原谅我”
　　然后此时我总会补上一句，带着鼻音：“哥，不在家，就我一个人，村子里的其他人也不跟我玩，哥”。
　　我吸吸鼻涕又说：“哥，你不理我，我就哥哥了，哥你别生气”。
　　我说到这里基本上我哥心也就软了，不过下一次，我还会偷偷跟着他去。
　　不管我哥说的危险。
　　渐渐地我这招也不好用了，总用我哥也能看出来。
　　所以犯错的小孩子，事不过三，不过我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