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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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萧峰衣袂翻飞追出数里，两道身影转瞬隐入林间。
阿朱担忧道：“妹妹，那人当真是萧大哥生父？这般狠辣手段……”
话音未落，阿紫已脆声截断：“姐姐莫慌，萧大哥武功高强，自不会有危险的。”
秦红棉和木婉清惊魂未定，阿紫对她们说道：“木姐姐、秦姨娘，你们快些走罢，这姓康的贱婢就交给我罢，丐帮的人就快来了。”
待二人离去，阿紫忽然歪头凑近康敏，将匕首贴着她脸颊，道：“姐姐瞧，若在她眉梢刻朵曼陀罗，待结痂时再剜去血肉，岂不比直接毁容有趣？”阿紫嘻嘻笑着，将这残忍的手段说得如家常便饭般轻松。阿朱每听一字，心都怦怦直跳，阿朱故作镇定道：“妹妹，嗯……这贱人污蔑大哥，谋害亲夫，勾引他人，确实该死。但江湖自有公道，不如我们将她交予丐帮，萧大哥的冤屈便能昭雪，如何？”
阿紫扁扁小嘴，“都听姐姐的，不过那也太便宜她了。”
阿朱松了一口气，有些心疼地看望向阿紫，心中迫切地想知道阿紫早年都经历了些什么，竟能想出这般残忍狠毒的手段。
阿朱和阿紫随即易容成附近采药的少女。两人将康敏绑起来，又伪造了康敏的罪证，这其中当然不乏有阿紫添油加醋的伪证。
丐帮长老赶到时，只见两名布衣少女瑟瑟发抖。阿紫捏着嗓子抽泣：“我们姐妹俩采药路过，正撞见这妇人掐着白长老脖颈……”她忽而掩面哽咽，泪珠顺着指缝滚落。阿朱垂首拭泪，带着哭腔道：“若我们非以药粉迷晕她，只怕我姐妹早成了她刀下冤魂……”
二人谎话连篇，漏洞百出，但演技却相当了得，几位长老听得须发皆张，也不顾手脏不脏，将那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她们肩头：“好孩子！丐帮定替你们讨回公道！”
虽然阿朱阿紫心里都笑开了花，却还是裣衽给几名长老行了一礼。几名长老骄傲地昂起头颅，拍着胸脯对她们道:“小姑娘，这江湖险恶，若是你们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险阻，尽管来找我丐帮，我丐帮第一时间为你们出头!”康敏喉头咯咯作响，眼睁睁看着污秽唾沫溅上衣襟，接着被几名长老每人掴了一掌，康敏被点了哑穴，气得差点吐血，几度晕厥。阿朱阿紫就这样在丐帮众目睽睽下光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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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崖边，萧峰望着黑衣人背影，喊道：“父亲!”
黑衣人身形微滞，缓缓转身，一双深邃的眼睛凝视着萧峰。
萧峰见对方略有动容，继续道：“父亲，你为何要这么做？”
黑衣人不再掩瞒，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月光掠过他虬结的须发，只见那人方面大耳，虬髯丛生，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年纪，相貌十分威武，竟与萧峰面容有八分相似。
萧峰惊喜交加，抢步上前，拜服在地，颤声叫道：“你……你真是我爹爹。”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好孩儿，好孩儿，我正是你爹爹。”言罢，一伸手，扯开胸口衣襟，露出一个刺花的狼头。
萧峰也扯开自己衣襟，露出胸口那个张口露牙、青郁郁的狼头。虬髯老人大喜，拍了拍萧峰肩，道：“这才是我萧远山的儿子。”
萧峰忽尔面色一凝，正色道：“爹，乔三槐夫妇，我师父玄苦大师，您为何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萧远山道：“你是我的亲生孩儿，本来我父子夫妇一家团聚，何等快乐？可是这些南朝武人将我契丹人看作猪狗不如，动不动便横加杀戳，将我孩儿抢了，去交给别人，当作他的孩儿。那乔氏夫妇冒充是你父母，既夺了我的天伦之乐，又不跟你说明真相，那便该死。”
萧峰胸口一酸，又道：“我义父义母待孩儿极有恩义，他二位老人家实是大好人。然则放火焚烧单家庄、杀死谭公、谭婆等等，也都是……”
萧远山道：“不错！都是你爹爹干的。当年带头在雁门关外杀你妈妈的是谁，这些人明明知道，却偏不肯说，个个袒护于他，岂非该死？”
“少林寺玄苦大师亲授孩儿武功，十年中寒暑不间，孩子得有今日，全蒙恩师栽培……”说到这里，萧峰低下头来，已然虎目含泪。
萧远山道：“这些南朝武人阴险奸诈，有什么好东西了？这玄苦是我一掌震死的。”
萧峰无奈摇了摇头，又道：“那您为什么不早出来与我相认，告诉我带头大哥是谁，让孩儿与您一同报仇。”
萧远山道：“孩儿，爹已经将一切策划好了，无需你插手，过不了多久，爹定会让那带头大哥付出惨痛代价！”
萧峰虎目泛红：“那您为何要打伤阿紫？”
萧远山一愣，没想到萧峰会问如此幼稚的问题，答道：“那小妮子对你下毒，留她作甚！”
“她是我妹子！”萧峰猛然抬头，眼眶微红，字字如铁。
萧远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在少林寺整整蛰伏三十年，从未对任何人露过自己真实面目，自己的真实身份怎生就被一个小丫头看了出来？他道：“那人究竟是谁？她为何知道我的身份？”
萧峰摇摇头，“她说她是从上辈子来的，我也不清楚。”
萧远山严肃道:“此人来路不明，你得多加小心。”萧峰立马否决:“不，阿朱和阿紫都是真心真意待我的，不可能有半分假，她们是决计不可能害我的。我萧峰这辈子，绝不允许她俩受到伤害。爹，还请你不要对她们下手。”
萧远山怔然片刻，忽仰天大笑：“不愧是我萧远山的儿子，重情重义。她们既是你要保护之人，爹决不动她们一根毫毛。”
“待手刃仇敌，为父自会寻你们。”语毕纵身没入树林，黑袍融入夜色再无踪迹。
*
晨光熹微，阿紫正往行囊塞进第十件狐裘，萧峰无奈摇头：“长白山终年积雪，何苦非要……”
“我就要看天池冰封的模样！”阿紫跺脚扯住他衣袖，忽觉掌心温热——阿朱将手炉悄悄塞来，嗔道：“再闹就把你裹成雪球滚着走。”
阿紫不服气道：“我偏闹，我偏闹！”
萧峰和阿朱无奈道：“长白山路途遥远，那气候严寒，莫耍孩子气。”
阿紫去长白山，当然不是心血来潮。上一世，萧峰为阿紫去长白山挖参治病的情景至今仍令阿紫历历在目，每每念及此处，阿紫心中都似有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阿紫拉拉阿朱小手，撒娇道：“好姐姐，我就想去，你们带我呗。”
雁门关外，千峰负雪。
此番一来，自然少不得上山赏景。三人站在峰顶，但见东西山岩峭拔，中路盘旋崎岖，果然是个绝险所在。
萧峰伫立远眺，心中感慨万分，想到上一次到这里时还在纠结自己身世，如今有阿朱阿紫相伴，萧峰只觉得此生再无遗憾。
三人来到绝岭，极目远眺。群山连绵起伏，如同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远处的山峦在云雾的缭绕下，若隐若现。有的山峰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尽显雄伟之姿；有的山峰则圆润柔和，线条流畅，似大地捧出的翠玉。阳光洒在山上，为群山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璀璨夺目。山风呼啸而过，拂起三人乌黑的发丝，带来丝丝凉意。
“哇！好美。”阿紫叹道。
阿朱着云海深处：“萧大哥，阿紫，往后我们云游四海。向东，去高丽国边境，瞧瞧一望无际的大海；向西，去见见大漠高山，爬爬那高耸入云的天山；向北，可以去到茫茫无边的草原，骑骑骏马，放放风筝；向南，去江南看烟雨，游游那‘堆金积玉地，温柔富贵乡’的江南胜景。”
萧峰解下大氅裹住二人，暖意混着松香萦绕鼻尖，“无论你们到哪，萧大哥都不离不弃。”
阿紫听到“不离不弃”四个字时，眼角顿时就泛起了泪花。想到上辈子姐夫动辄就要离开自己，无论如何对姐夫死缠烂打，姐夫都无动于衷。当下心思澎湃，悲喜交加。
阿朱将阿紫揽入怀中，柔声问道：“妹妹，你怎么了？”
阿紫不语。
萧峰一怔，连忙道：“阿紫，大哥向来心直口快，是不是大哥说错话了？”
阿紫擦了擦眼泪，说道：“萧大哥，你没说错话。阿紫只是……只是感觉很幸福。”
萧峰暗自叹道：“阿紫这丫头，平日里要强倔强，竟也有小女子脆弱的一面。”他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她姐妹俩好。
又过了半个月，萧峰一行人来到了长白山。只见这里遍地积雪，天寒地冻，难行之极。
阿朱问道：“妹妹，这长白山天气恁的恶劣，我们来此地做甚？”
阿紫没有回答阿朱，只见她一双弯弯的眉毛向眉心皱聚，四处张望，“这边？应该是这边。”阿紫小手一指，萧峰阿朱顺指望去，只见大雪扬扬，空无一物。
萧峰道：“阿紫，你确定吗？我们到底要去哪呀？”
阿紫坚定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认真，答道：“不会错的，就是这。到了你们就知道啦。”说完，便向大雪深处跑去。
萧峰和阿朱颇为无奈，只得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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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的夜风卷着冰碴呜咽，篝火将三人影子投在洞壁。
三人烤着兔子，吃着正香，阿紫突然发问道：“萧大哥，你喜欢我么？”
萧峰一怔，笑道：“喜欢，阿紫妹子这么可爱，大哥当然喜爱。”萧峰虽见识过阿紫的残忍泼辣，但也见到了她柔情与重义的一面，心中早已对她没有成见。哪怕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小恶魔，萧峰也不忍心她受到任何伤害。
阿紫眉头一皱，又问道：“那你喜欢阿朱吗？”
萧峰笑道：“你们两个我都喜欢。”眼前两个娇小玲珑的小姑娘哪个不是萧峰的心头珍宝，若真要让他选一个，简直难如登上青天。
“妹妹又在想什么？”阿朱凑到阿紫脸前，歪着头看着阿紫。
阿紫头往后一缩，推了阿朱一把，笑道：“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萧大哥，姐姐，这附近有个部族叫女真族，我们到那玩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