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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背叛 ...

  •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众人将束缚着白成渊手脚的镣铐打开后,他并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

      翟部长沉默片刻,挥手将其余人驱赶到门外,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将门虚掩关闭。

      等众人的视线被隔绝在门后,白成渊终于按着扶手起身。

      一时间,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僵硬许久的身体在这一刻复苏,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遭受束缚的手脚重回自由,血管中的血液也正常流动起来。

      白成渊的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双腿绵软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险些又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
      他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椅子上,缓了半天,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不能让皇帝等急了。
      白成渊往前走着,腿脚不大利索。推门而出后,其余人都沉默无声地看着他。

      “还愣着干什么?”

      翟部长朗声道:
      “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士兵见状快步走上前,将白成渊的双手拷在一起。
      完成一切后,翟部长才对着众人道:“走吧。”

      跟随翟部长一同过来的军官和士兵将走廊堵得水泄不通,他们自动划分出一条通道,待白成渊和翟部长经过后,通道重新闭合。
      他们跟在两人后面,走廊里只能听得见轻微的脚步声。

      惨白的灯光照亮着前方的道路,远处依旧一片漆黑,像是一个深渊巨兽,沉默地凝视着众人。
      白成渊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沉闷但有力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暗示他此时依旧活着。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旁除了他以外便再无一人。明明后面不远处就跟着那群人,可他却莫名产生了一种自己一直孤身一人的感觉。

      白成渊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哨所的那段短暂时光。
      那时候他们九人挤在不大的哨所中,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以外,哨所平日总会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响:

      锅碗瓢盆的撞击,从训练场上飘来的口号声,哨兵们起床后怕吵醒他轻手轻脚经过走廊的声音……
      白成渊最初觉得有些烦,但时间久了,反而适应了那些声音。

      他们进入了电梯。

      翟部长挥退了想要跟随的下属,和白成渊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中。

      “部长!”
      亲信不赞同地看着翟部长的行为,但是碍于老上司不容置疑的态度,只得讪讪收声,和其他人去坐旁边的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带来了一阵轻微的失重。

      许是许是无法忍受电梯中沉闷的气氛,翟部长咳嗽一声,缓缓开口道:
      “你的那个哨兵……哨所的小队长,不知怎么,找到了韩家人。”

      白成渊不置可否。
      他看着逐渐攀升的数字,双眼深不见底。

      “小白,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翟部长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白成渊从哨所回来,他整日都在叹气。

      就在翟部长以为二人会这么沉默到到达目的地时,白成渊却突然开口:
      “翟安叔。”

      自从白成渊退出军部进入疗养院后,翟安便再也没有听见对方用这样亲昵的称呼喊他。

      翟安微微一愣,面露笑容,
      “怎么了?”

      白成渊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认真道:

      “我记得十年前,当我父亲想要建立一支自卫军时,您是所有人中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

      翟安露出了怀念的神色,点头道:

      “是这样。你父亲是个有些沉闷的男人,我们都以为自己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却没想到,最老实的那个人反而是最有血性的。”

      “反正我是平民的儿子,孑然一身,没有其他人需要考虑得那么多。那时候我也还算年轻,没怎么考虑,就毫无犹豫加入反抗军了。”

      往昔的记忆从角落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翟安努力回想着白成渊父亲的模样,然而思索半天,却只记得对方朦胧的面容和内敛的笑容。

      时间确实是个很残酷的东西。
      它改变了很多人和事,然后又开始磨刀霍霍地篡夺着人们的记忆。

      白成渊咧开嘴无声地笑着,
      “当时我父亲每日早出晚归,去游说其他家族,我便习惯黏在你身边。你也不嫌我烦,当时还用我摘下的狗尾巴草,给我编了好多只小动物。”

      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白成渊扭头看向翟安,盯着对方有些浑浊的双眼。
      男人已经不似过去俊秀的模样,深青色的头发变得斑驳花白。

      白成渊试图从对方面部的表情中发现一丝端倪,然而无论看得再久,也都毫无发现。
      也是,如果真这么容易就被看穿,那白成渊又何至于到如此地步。

      翟安温文尔雅地站在那里,带着长者独有的阅尽千帆后的沉静,慈祥地看着他。

      但是——

      “为什么偏偏是你呢?”白成渊呢喃道。

      他可以忍受任何人的背叛,却唯独无法相信,是翟安背叛了他。

      是了,早就该猜到了。他前脚刚离开军部前往塔,后脚就有人开始布局,让他将罗氏兄弟带走。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泄露了行踪,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都是信得过的自家人,却完全没想到,是翟安将他的踪迹告诉给了别人。

      后来的拍卖会事件,有人设计让韩申死在那里,同时让白成渊遭到韩家的厌弃。那位给韩申入场券的同事,本来对这种事情并不热衷,他能获得两张票,也是别人转赠给他的。
      白成渊没办法一个一个查下去,但他记得,那位同事之所以没能亲自前往拍卖会,是因为他突然收到临时开会的通知,所以不得不将票转给了关系还不错、在同一办公室的韩申。

      那场会议的召开人,正是翟安。

      有太多太多的小细节,都被白成渊刻意忽略了过去。因为他在心里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被最信任的人欺骗。
      那可是……他的第二个父亲啊。

      在失去父亲之后,是翟安经常来探望他,领着他走出了悲痛。他失去了父亲,又从某种意义上“失去”了母亲。
      他孤身一人,是翟安在忙得焦头烂额时,依旧坚持带着他在观察区四处走走,陪他玩耍。他取代了父亲的位置,填补了他空荡荡的心脏。

      他是一个可靠的长者,会在白成渊感到迷茫的时候,指引他前进。
      那段时间白家姐弟的日子很不好过,除了韩家愿意接纳他们,就只剩下了翟安。

      白成渊低下头,不去看对方错愕的神情。

      “我其实早该猜到的。”

      眼睛有些酸涩,他伸手按着眼眶。
      “因为我太信任您了,所以每次怀疑起身边人,总是第一个将您排除掉。”

      白成渊用力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翟安。
      “所以呢,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翟安站在原地,手指抽搐了两下。他的嘴唇反复张开又再度闭合,最终只剩下了一句:

      “原来你都知道了。”

      “叮——”
      一楼到了。

      门缓缓打开,看着前方开阔平坦的路面,白成渊不再等待翟安的答复,快步走了出去。

      阳光透过旋转门落入大厅中,白成渊被关得太久了,如今重新返回地面,才惊觉原来此时正是白天。

      皇帝既然亲临军部,也就意味着他要升堂审问,亲自结束这场闹剧。
      有资格参加国会的上百名议员及其军部要员,都会出现在审判现场。能够配得上这样规模的,只有军部大厅一楼的军事审判庭。

      最后一环,终于就要扣上了。

      不需翟安带路,白成渊便走到了法庭大门前。

      早就恭候多时的士兵连忙推开了大门。
      白成渊走进去,屋内顿时豁然开朗。

      足以容纳上千人的会场之内,无数熟悉的面孔分坐在审判庭两端,形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区域,分别是保皇派和贵族派。

      皇帝端坐在上首,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白成渊环视一周,没有看到季绥的身影。
      既然哨兵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作为“证人”,那么军部没道理不让他出场。

      除非,哨兵遇到了什么危险。

      白成渊心头倏地一颤,扭头想往回走。然后刚迈出一步,他就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白成渊定了定神。
      周围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任何破绽。

      更何况——

      他抬头望向坐在上方的君王。

      白成渊早在前往哨所的前夜,就同他做好了交易。
      这一次,他选择相信姜宗勘。

      于是,白成渊收回脚步,继续朝着大堂的中央走去,士兵将他带到了受审人的位置上。

      “受审人白成渊已进入审判席。”

      庭长抬头看向皇帝,见对方朝他轻轻点了头,便用力敲响法槌,高声宣布:
      “现在,关于受审人白成渊私通敌国,导致七号哨所、十一号所受袭案件,正式开始!”

      “根据帝国安全部副部长李博源提供的证词,前军部少校、十一号哨所指挥官白成渊,私通外敌,泄露机密,导致七号哨所沦陷,十一号哨所损失惨重。”

      “对此,白成渊,你是否认可对方证词?”

      全场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成渊的身上,皇帝也一改之前毫不在意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

      白成渊看向庭长,回答道:“我抗议。在此之前,我希望可以查看对方的证据。”

      这样的反应本就在众人预料之中。
      就算最后被判处死刑,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庭长挥挥手,等候在一旁的审判员走上前,将几样证据放在了投影台上。
      一时间,全场一片哗然。

      只见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署名的信函,上面明确地记录了七号哨所以及十一号哨所的布局,文末还盖着白家的私印。
      另外还有一个录像带和厚厚一沓照片,上面清晰地记录着白成渊私自离开军部前往哨所的时间,还有他之前来到塔挑选哨兵的照片。

      审判员在庭长的示意下将录像带放入终端中,随后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白成渊出现在十一号哨所,要求小队长带他去武器库领取武器。
      二人在哨所外发生的争执,都被一字不落地收进录像。
      毫无疑问,可以看出向导曾不顾劝阻,进入彩瑛矿脉。

      一分多钟的视频很快就结束了,李家的现任家主,李博源请求发言:
      “最初,我们并没有意识到白少校会做出叛国的事情,但一切都要从头讲起。”

      “作为哨所的指挥官,白成渊多次以公谋私,包括且不限于:将犯了重罪的哨兵保释出狱、前往塔暗自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及私自前往十一号哨所,并多次查探彩瑛矿脉。”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根据帝国法律,指挥官严禁同属下哨兵见面,这是每一个指挥官上任之前,都认真了解过的事情。”
      “而白成渊却罔顾法令,当着哨兵的面摘下面具,甚至到了后来,更是肆无忌惮地出现在哨所之中,以权谋私。”

      “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我只能先斩后奏,率领部下前往白少校的家中。”
      “我们意外找到了那封信件发送的记录,后期调查显示,这封邮件被发送到了蒙多国境外的某个地方。”

      “经过权威机构的鉴定,可以确定信件的字迹确实出自白少校之手,信件结尾还印着白家的私印。”

      “并且,根据远在十一号哨所的石严周大校报告,哨所丢失了一辆越野车。根据当时的录像查看,正是白成渊前往彩瑛矿脉使用的车辆。”
      “在石大校坚持不懈的搜查中,我们终于在边境线的地方找到了这辆车。”

      李博源神色高傲地扫过白成渊的脸,滔滔不绝道:
      “事实证明,白成渊曾开着这辆车多次前往边境。毫无疑问,他已经确定了彩瑛矿脉的具体位置,并在雪暴到来的当天早晨,再次出发前往边境。”
      “我的陈述完毕。”

      这泼脏水的手法,当真是卑劣至极。
      白成渊站在原地快要听笑了。

      庭长道:“受审人,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成渊:“首先,我承认我确实前往了十一号哨所。但是请不要误会,我前往那里,单纯是因为得知了某些消息。”

      庭长微微挑眉,“什么消息。”

      “有人通敌走私彩瑛。”白成渊抛下了这个轰动众人的消息。

      “除了那封信件,李副部长所谓的’证据‘,根本无法确定我的叛国行为。而我本人,对于这封信件并不知情,上面的字并非出自我手,我也从没使用自己的私印盖过这样一封文件。”

      白成渊声音并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众人听清他的话。
      他不卑不亢地陈述着自己的想法,将李博源本就有些站不住脚的推论完全驳回。

      “同样,我承认我确实进入了沦陷区的彩瑛矿洞。”

      一句话,如同一个巨大的石头,滚进平静的湖面。旁听席上顿时爆发出了嘈杂的交谈,如同煮沸的开水,嗡鸣一刻不停。

      庭长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安静——!安静——!!”

      他看向一旁无所畏惧的向导,对方还没意识到,他刚刚的一句话,为自己带来了多么不利的影响。

      “庭长,您瞧!白成渊已经承认私自进入彩瑛矿洞这一点了!”李博源焦急道。

      但是下一秒,白成渊就慢悠悠补充,“事实上,我不仅进入了彩瑛矿洞,还录下了一段视频。”

      庭长提起一丝兴趣,“视频?”

      “对。”白成渊点头,

      “很难想象,那个看似废弃了的矿脉,实则一直处于开采的状态。原本的矿洞洞口已经被彻底封死,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在悬崖峭壁上重新修建了一个矿洞,并将极为重要的彩瑛矿石,走私至各处!”

      哗!

      抽冷气的声音从席间传来,两派代表惊疑不定地望着对方,似乎想从蛛丝马迹之中,发现死对头的马脚。

      庭长:“那你的视频呢?”

      白成渊唉声叹气:“很遗憾,那只录了视频的终端,被日后的敌袭损毁了。”

      又是一阵喧嚷,隐约听到有人在骂白成渊放屁。
      庭长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现场的稳定了,他只能一遍又一遍敲击着法槌,却都被吵闹的声响覆盖住。

      一声如同惊雷的巨响在审判庭中炸响,是皇帝的随从拿出了扩音器。

      一直作壁上观的皇帝,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抬手,两侧权贵便不自觉噤了声。

      姜宗勘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台下的向导身上。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了某些人的心头:
      “很不凑巧,在白少校私自释放了哨所的部分哨兵后,有一名哨兵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了首都。”

      “他找到了韩家的住宅,说自己是十一号哨所的小队长,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朕。”

      姜宗勘敲了敲桌面,众人随即屏住了呼吸。他们目不转睛,眼神跟随着皇帝手指移动。
      “刚好,对方呈上来的东西,就是白少校口中的终端。”

      姜宗勘发出一声轻笑,这声音带着几分入骨的狠戾。他眉头紧锁,眼中酝酿着情绪的风暴。

      “朕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值得他一介哨兵冒着被凌迟处死的危险,躲避军队的追击,昼夜不停地拼死送到了这里。”

      “所以,我请研究院的院长,帮忙修复了一下终端。”
      皇帝轻描淡写地讲述了这件事情的经过,然而,在座的每个人,都嗅到了对方话语中暗藏的杀机。

      听到皇帝念到了自己,研究院院长从席间站起,朝身后鞠了一躬,掏出口袋中的终端,递给了审判员。

      审判员小心翼翼地接过终端,送到了庭长面前。

      “打开它,将里面的视频播放出来。”

      审判员得了命令,打开已经被修复如初的终端,点开视频,同时投放到大屏幕上。

      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窟之中,数台巨型采石机正一刻不停地运作着,灰尘弥漫在空气之中,轰隆隆的巨响穿透屏幕,响彻在审判庭的上空。
      拍摄画面的人躲在角落,他似乎害怕会被发现,因此拍摄的角度有些刁钻,画面中总有一小块边缘被遮挡。

      “这、这是真的吗?”席上的一人茫然地看向四周。
      他有些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明明不久前还是一边陈列证词一边证明自己,怎么忽然就从私自前往哨所变成了走私彩瑛?
      这罪名跨度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大。

      看着传送带上巨大的彩瑛原石,男人眼馋不已。要是能获得其中的一块,就足以让他的家人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目睹了全过程的众人如同坐上了战斗机,情绪忽高忽低,血压直线飙升。
      几个年长的老者甚至颤颤巍巍掏出了急救药丸,忙不迭吞咽了下去。

      很明显,视频中的震动幅度以及画面效果极其逼真,不像是作假。
      这样一个信息量巨大的证据出现,瞬间扭转了局势。

      庭长神色凝重,在同副庭长以及诸位审判员商讨片刻后,他用力敲了敲法槌。
      “鉴于有新的证据出现,我们需要将这个视频送往检验科确认真假。”

      他看向了皇帝,有些歉意地弯腰,“并非不相信陛下的判断,只是规章制度向来如此。”

      姜宗勘本就不想胡作非为,因此兴致缺缺摆了摆手。
      得到许可的审判员捧着终端,走出了大厅。

      现在是休庭时间。

      白成渊半倚在受审人的围栏上,以此来缓解腿部的不适。
      这几日一直坐在椅子上,压迫着腿部的血管,导致站立的时间稍久,就会感到酸痛无力。

      大概要回去好好修养几天才行。

      一名审判员见状,不知从哪搬来了个木椅。
      “白少校,您请坐。”

      白成渊不是不识好歹的家伙,他感激地看了眼对方,但还是拒绝道:
      “不必了,李副部长那么大一把年纪都还陪我站着,我作为晚辈又怎么能独自休息。”

      审判员将椅子推到了白成渊腿边。

      “这是陛下的意思。您在审讯室待了五天,状态不佳很正常。想必李副部长和其他人都能理解的。”

      原来已经过去五天了。

      白成渊见状不再推辞,缓缓坐了下来。

      还算姜宗勘有良心,若是真让白成渊站半天,只怕还没能重新开庭,他就得摔在众人面前。

      白成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死寂的席间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交谈声,好好一个庄严肃穆的审判庭,乱得像是一个小型歌舞剧现场。
      几秒钟后,法庭的大门被重新打开,审判员端着终端走来,同庭长低声交流了几句。

      “休庭结束!”
      所有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热切注视下,庭长宣布:
      “根据检验科结果,白少校提供的视频确实属实!”

      轰!

      居然有人敢在沦陷区偷偷采石!

      要知道,沦陷区可是两国无人机同时看守的地方,要想单独开辟出一条新的矿脉,其中消耗的东西自然不必多说。更主要的是,这么大的动静,众人不信不会引起两国的注意。

      有人恍然大悟,用力拍掌。

      怪不得从最开始向导就坚称有人通敌,原来是从这一点判断出来的!

      开辟一条新的矿洞,可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工程。要想不引起双方的注意,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这个任务,无疑是天方夜谭。

      因为,只剩下了一个办法:

      同时得到两国的默许。

      换而言之,帝国某些贪图利益的权贵,居然就为了这点钱同敌国做交易,背叛国家的同时,还任劳任怨地为敌国采石!

      两席之中不乏还有一些爱国志士,听闻这样的噩耗,简直两眼发黑。他们辛辛苦苦地为了帝国的存续而努力,转头就被利欲熏心的小人卖了个底朝天!

      而白少校,无疑就是被冤枉的人之一!

      要知道,这个终端可是皇帝专门找人修复的,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审判员送到检验科检测。
      就算是再大胆的狂徒,也不敢当着皇帝与众人的面偷天换日。

      也就是说,向导的终端和他说出口的话,很有可能才是事情的真相!

      若事情当真如此,那李博源信誓旦旦的话语,又算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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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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