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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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审讯室的门打开后，两三个值班人员一同扑上去，将李二按在了地上。
他们惊慌地看着椅子上向导肿着青紫伤痕的嘴角，顿时吓得浑身一激。
几人不过只是一会没看监控，就捅出了一个这么大的篓子。
当初长官耳提面命，让他们千万不要出了差池，结果到头来，还是被这个该死的家伙钻了空子。
李二嫌他们动作粗鲁，挣扎着要脱离他们的束缚，却被死死按在原地。
“把他带出去。”
其中一人高声喊着，另外两人则把李二拖出房间。
剩下的值班人员走上前，端详着白成渊脸上的伤痕，似乎是在检查伤势严不严重。
他不着痕迹地用后背挡着监控，看着白成渊的脸，缓缓做出一个口型，然后就装作检查完毕的模样，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便再没人过来打扰他的安宁。
白成渊对于时间的观念愈发模糊。
除了一天三餐，监管人员会短暂解放白成渊的右手，允许他使用塑料勺子进食，其余的时间中他都被桎梏在审讯椅上。
这是个折磨人的惩罚。
随着时间的推移，白成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僵硬在这椅子上，他无法大幅度活动自己的四肢，反复经受着手麻腿麻的折磨。
手腕出的勒痕逐渐加深，疼痛时时刻刻鞭笞着他的神经，反复碾磨着一点，直到手腕麻木到再也感受不到疼痛。
后来，白成渊在无聊时甚至会故意用力扯自己的手腕，直到在手铐下出现一道深深的紫痕。
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一丝实感。
他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由于没有支撑脑袋一点一点，只是短短睡了十几分钟，就会惊醒过来。
时间久了，白成渊感觉自己的时间被冻结在了审讯室内。
只有一日三餐不同的食物，向他传达着大致的时间信息。
白成渊感觉自己好像有些神经衰弱了，一场接一场的梦境占据了他的脑海。
当然，这也只是好像。
白成渊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身心崩溃，但他确实在断断续续的睡梦中，回忆起了过去的事情。
有时候，他变成小孩在观察区和韩申呼朋引伴地玩闹，有时又变成了进入白塔后整天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本以为这些事情已经彻底淡出他的记忆。
可是在梦中，一切又清晰无比。
一时间，他甚至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
“喂，S1，又有任务了。”
黑色的甩棍用力敲击在门框上。看守居高临下的睨着白成渊，连催带赶地将他带出了牢房。
白成渊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脚上拷着沉重的镣铐。脚铐上的锁链拖在地面，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
他经过了一间又一间黑洞洞的牢房，周围响起了悉悉索索的交谈。
“……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是大人物……”
精神力无意识的扩散，让白成渊可以“听”到十几米外众人的声音，如同被安装了传音装置一般。
觉醒为向导带来的身体变化方方面面让他感到新奇不已。
白成渊才刚觉醒为向导不久，不知道如何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
他行走在不见尽头的长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向导素的气息，精神力的波动忽高忽低。
然后，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前。
看守敲着门，一改之前颐指气使的模样，脸上挂起了谄媚的笑容。
“大人，我把S1带过来了。”
哨兵们将向导按照精神力的强度划分成了不同等级，又将其进行细化，分成了从1-9九个数字，从低到高依次代表着能力由弱到强。
按照正常划分，白成渊目前只有A9的等级，但因为他还很年轻，前途无量，因此被破格提拔到了S1。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不必长期负责哨兵们的精神梳理。
上面人不会消磨他的精力，反而还会最大程度地让他好好成长，以此来冲击S5，甚至是更高的等级。
这一次，难得从前线脱身的大校来到白塔寻求精神梳理，他的精神图景状态很差，一拖再拖，最后到了再不救治就会陷入精神狂乱的境地。
白塔少有的几名S级向导，都被派到了不同的战场进行大范围精神梳理与辅助。
现在白塔中只剩下了他这个名不副实的S1。
门从里面打开，白成渊被看守用力推进了房间内。
脚下的镣铐被猛地抻直，他差点儿摔倒在地上那人的身上。
那也是一名向导，脖子上戴着的颈环上刻着A6的标志。他头朝下趴伏在地面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看起来比白成渊大了几岁，肥大的裤腿被他蹭到了膝弯，露出小腿上一道道青紫色的痕迹，还有几道泛着紫红的指印。
白成渊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
他抬起头，看到了侧躺在床上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男人大约三十几岁的年龄，有着一头火红的头发，浓眉阔面，一双圆睁的眼睛凝视着他。
“你就是白塔新培育出的S1？”
大校的视线在向导的身上打着转。
他有些失望地直起身，“怎么看起来还是个没发育的小孩。”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白成渊向后退了一步，眼中是掩藏不住的恐惧。
他才刚学会如何进行简单的精神链接，连精神触角都无法释放出来。
哨兵的上半身满是健壮遒劲的肌肉，古铜色的胸膛上是密密麻麻的伤疤。
他偏着头，神情陶醉地嗅着向导身上的信息素。
这是白成渊在生产抑制剂时不小心沾在身上的，如今倒成为了天然的催情剂。
“过来。”大校朝白成渊挥了挥手。
白成渊没动。
大校见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要忤逆我的命令。”
他指着地上的向导，“你要是乖一点，我也不会让你难捱。但是——”
“如果你不能梳理好我的精神图景，他就是你的下场。”
白成渊大脑一片空白，木着身体走过去。
不知是不是太过恐惧，接连几次尝试，他都没能顺利连接起对方的精神图景。
男人明显不耐烦起来，阴狠的目光在向导的脸上逡巡。
看来这也是个没用的。
他在心里想，虽然身子骨单薄了一些，脸颊又太瘦，但向导的眉眼之间，仍能看出几分韵味。底子很好，如果再胖一些，就更好了。
大校在心里点评。
又一次链接失败。
白成渊瑟缩地弯着脖子，黑色的发尾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通过那件宽大的上衣，可以看到大片瘦削的后脊。
他的发梢间带着向导素的幽香，大校突然口干舌燥。
他伸出手，去抓白成渊的领子。
白成渊顿时慌张起来，拼命挣扎，只听“撕拉”一声，上衣的领口被撕开了好一长条，微微突出的肋骨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大校正欲继续，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
“谁？”
大校一脸被败坏了兴致的模样，气急败坏道：
“给我滚出去。”
门外静默了一会。
但很快就传来了一道年轻的声音：
“大校，司令给您发了一封密信，是关于前线的。”
战事耽误不得，大校目光阴郁地盯着白成渊，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如有实质般剜过他的骨头。
但最终，男人还是退了一步。
“进来吧。”
身穿墨绿色军服的士兵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张没被拆封的信函。
大校撕开信函上的胶，大致瞟了一眼全篇，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他拿过终端翻找通讯列表，同时用眼神示意士兵出去。
士兵走出几步，突然回过头，对着不知所措的白成渊道：
“搭个手，帮我把他抬出去。”
说着，抓起了倒在一旁的向导胳膊。
白成渊愣愣在原地，几秒才回过神来。能离开这个房间，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因此，他连忙弯下腰，抓着向导细瘦的小腿，和哨兵一起出了房间。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实，将大校气急败坏的声音一同隔绝在了门内。
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士兵朝着远处的看守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将昏迷的向导带去医务室治疗。
等到看守走远，门口就只剩下了士兵和白成渊。
因为没有完成梳理任务，白成渊不能擅自回到房间。他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努力将胸前那块碎布搭在肩膀上。
感受到士兵的目光，白成渊全身的血管再次凝固。他呼吸不稳地向旁边退了几步，生怕被士兵为难。
一时间，两人站在门口相对无言。
士兵有些尴尬地摸了摸深棕色的鬓角，没话找话道：
“你多大了？”
白成渊竭尽全力不让自己露出胆怯，“十五岁。”
……十五岁。
士兵有些失声。
如果不是他正好带着密信过来，只怕此时，这孩子就要被……
白塔内浑浊的空气凝结起来。
白成渊胆战心惊，胃部开始痉挛，就连那条布都在和他作对，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肩膀滑落。
被撕坏的上衣虚挂在他的身上，前后都露出大片皮肤。再加上白成渊身上带着信息素，来来往往路过的哨兵都开始眼神不善地看向他。
白成渊被逼在了墙角。
余光里，一直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士兵突然活动起来。
士兵走到他的面前，用挺拔的身形将他挡在身后，同时隔绝其他人探寻的目光。
这是上司选中的向导，身为下属的士兵不可以多嘴，更不能随意同对方交谈。不然被大校发现，以对方的脾气，只怕要被军棍处罚。
士兵环顾四周，挥手招来了个看守，叫他拿件新的上衣过来。
看守看着这位年轻的少尉，自然满口答应。
白成渊就这样躲在对方的背影下，直到新的衣服被送来。
等到他再被唤进房间里时，大校已经穿好了军装。
他还要赶着时间去参加会议，看着缩在房间角落的向导，一脸晦气地让他快点解决问题。
这一次，白成渊顺利地连接了对方的精神图景。他用不怎么熟练的手法，驱散了对方潜在的精神狂乱因素。
大校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不愧是S1。
对于对方的称赞，白成渊的心里毫无波澜。他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眼角的余光里是身旁士兵垂在裤缝的手。
失重感骤然降临，白成渊猛地睁开双眼。
依旧是狭窄的屋子，但却没了那张碍眼的床，取而代之是满墙刑具。
然而，向导却松了口气。
他宁愿回到现在这个时刻，也不愿回想起过去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
太阳穴传来一阵抽痛，大概是长期休息不好导致的情况。
还未待他忍过这阵疼痛，审讯室门前突然传来了杂乱无章的脚步，与嘈杂喧嚣的人声。
下一秒，房门大开，翟部长站在门口，身后是乌泱泱一群人。
“皇帝要亲自审问你。”
“你的哨兵跑到首都自首来了。”
这两个重磅消息一前一后砸了下来，一石激起千层浪。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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