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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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在相信……
一抹不知名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直到季绥的终端暗下来，白成渊才看到屏幕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他看到自己正勾着嘴角，轻轻地笑着。
狂化试剂在他的血液中迅速流动，并被身体的各个部位吸收。心脏咚咚地跳动着，鼓动着他的耳膜，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吵闹。
白成渊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嗅到空气中肃杀的气息。
他居高临下地悬在半空中，看着那个黑色的机甲被成功启动。
这并不出乎意料。
毕竟季绥可是A+级的哨兵。
这个等级是他十九岁被捕时，由审判所的医疗人员判定的。
但事实上，已经过去八年了。
现在的季绥，或许早就跨过了那道曾挡住了无数哨兵的天堑。
也许，在这一切尘埃落定后，他该为哨兵们重新定一次等级。
季绥或许会成为蒙多国特种人历史上，又一位杰出的S级哨兵。
白成渊看着那个完全闭合的机器。由于不在蜂巢内，只有一个终端的他，为了能及时照看战场的情况，无法窥探机甲里哨兵的模样。
他此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笑着吗？
还是……
又红了耳朵。
白成渊猜不到。
但是——
一直相信你。
仅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感受到兴奋了。
白成渊说不出原因，或许从一名指挥官的角度来说，被下属百分之百的信任，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但是……
似乎又不止如此。
脖颈后的腺体开始发热起来。
是高强度运作的时间太久了吗？
他感到自己的血管喷张，这是狂化试剂的副作用之一，他曾经了解过的。
不仅如此，他此时感受到的兴奋、激动、愉悦，都是里面含有兴奋剂成分的原因。
狂化试剂会让精神状况不稳定的哨兵陷入狂乱，也很有可能会让向导的身体产生其他方面的变化。
毕竟向导作为冷静理智的代名词，与狂乱药剂的效果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但谁又知道呢？
因为这个试剂本来就是为哨兵们设计的，向导不需要发狂。大家向来是靠冷静与理智解决问题的。
他们不需要像哨兵一样，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去战斗。如果说哨兵是利剑，那向导应该是剑鞘，是克制着他们的武器。
白成渊应该是拴在哨兵们脖子上的那根锁链，通过适当调整项圈的松紧，来控制哨兵们的行为。
确实应该如此。
那么他此时心中涌现的欣喜与亢奋，也完全是狂化药剂的原因吗？
白成渊闭上双眼。
天知道他需要用多大的力气，来控制自己心中的冲动。
哨兵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怎样致命的错误。
或许他以为这是生离死别前的互诉衷肠。
但对于白成渊来说，这是在向他释放出一种信号。
真该死啊。
他不该站在这里，作为指挥官而率领着哨兵们迎击敌人；季绥也不该说完这句撩拨人心弦的话，就躲进机甲里。
他甚至看不到他说完这句话的反应。
这不公平。
白成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应该把哨兵从那漆黑的机甲里拖出来，让他的脸上出现错愕与慌乱的神情。
然后呢？
然后要做什么？
白成渊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个药剂影响了向导的理智，他本该是这个战场上唯一保持着绝对冷静的人，他应该是这个哨所的大脑。
他现在应该将这些全部抛在身后，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眼前棘手的难题。
但是，然后呢？
白成渊的思维有些发散。
他身后的触角来回地移动着，看起来焦躁不安。
哦……
他慢半拍地想，他应该撕碎哨兵的衣服。
让他陷入到窘迫与难堪中。
哨兵很爱面子，这是自然。
但对于季绥来说，这件事的冲击远不止如此。
他是这个哨所的队长，是这个组织的头狼。
头狼不会向任何成员暴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也不会向他们暴露出自己陷入情.欲时的模样。
所以，季绥应该会感到非常难堪。
他会惊慌失措地想要躲藏起来，他甚至有可能躲在白成渊的身边。
这和投怀送抱没什么两样。
白成渊知道，此时的他并不是平时正常的自己。
因为他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去操.烂那个哨兵。
不，这是不对的。
他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同时克制着精神触角，仿佛只要自己的心智有丝毫的松懈，刚刚所幻想的一切就会被他即刻化为现实。
现在他知道了。
他终于明白狂化试剂的另一个副作用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真该感谢阿达法山脉的极寒气候，让他不得不时刻穿着那件厚实的大衣。
不然他绝对会在哨兵们与敌人的面前，丧失作为上司和指挥官的颜面。
“何朔——不，指挥官，a小组已经就位，正在等候您的指示。”
闻易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白成渊终于回过神来。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哨兵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感谢与信任。
但不管怎样，如果现在不能集中起精神，那么他很快就会为自己的骄傲自大而追悔莫及。
事实上，他的哨所里，大部分的哨兵都还算是可爱的，他们中没有那种无可救药的人。
那就……都活下去吧。
大家都活下去。
这样，哨兵也不必感到难过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精神梳理时，那只可怜孤独的狼崽。
它急切地舔吻自己的下巴与手指，仿佛生怕被主人抛弃一般。
他又想起二人上次谈话，提起孤儿院的生活时，季绥满脸落寞的神情。
这么想着，白成渊感觉自己杂乱的思绪终于清晰下来。
现在，就专心致志地迎击敌人吧。
至于其他有的没的，要等大家都活下来之后再说。
因此，白成渊伸出手指，按住了自己的通讯耳机。
他听到了对面喧嚣的风声，“b组和c组呢？”
三秒钟后，耳机再次传来了声响。
“b组已就位。”
“c组就位，请指示。”
除了用来防止敌人抄后将哨所包饺子的罗氏兄弟，以及要负责操纵机甲的季绥，剩下的十二名哨兵，被分成了三组。
事实上，他们不可能正面迎击敌人的进攻。
因为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了。
而敌国至少派出了数百名精锐的机械枪手与无人机，甚至还有可能也有向导哨兵的存在。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们应该趁着有力的地势，在敌人攻上山之前，狠狠杀一杀敌人的士气。
尽管那些机器人，并不懂得什么叫作士气。
但至少，可以让他这一方的哨兵们，面对人数差距巨大的局面，而鼓起一点勇气。
他们得知道，在数百名敌人的包围与进攻之下，坚持一个小时并非完全不可能实现的。
既然如此——
“a组，先不要急着进攻，放他们进入惊雷的攻击范围。”
“b组，注意隐蔽，一旦惊雷成功发动，你们要立刻补枪。我不希望看见已经倒下的敌人，在你们的疏忽下重新站起来。”
“至于c组，”
白成渊停顿了片刻，然后慢慢道：
“你们要留在最后。等到季绥发动机甲冲入敌方阵营，你们需要进行全方位的火力掩护。”
“a组收到。”
“b组收到。”
“c组收到。”
听到耳边传来一叠声的回复，白成渊松开了耳机上的按钮，让他的声音不会被收入到队内通讯频道。
“至于我——”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中如同成群蝗虫般的无人机军团。
它们正悬浮在高空中，铺天盖地星罗棋布，等待着第一声枪响来彻底拉开战争的帷幕。
和这群恐怖的敌人相比，白成渊立在空中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起来。
“该怎么找到隐藏起来的指挥台呢？”他喃喃自语道。
“嘭——！”
第一发炮弹朝着哨所的方向射来。
但防御网已经开启。
诺厄操控着哨所附近的隐藏炮台，发射出了关键的一击。
两发高速旋转的炮弹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巨大的轰鸣，无数碎片化作流火从天际飞速划过，它们有的坠入到了树林中，白桦林因此燃烧起来。
以现在的风向来看，树林燃烧的滚滚黑烟会飘向哨所，影响哨兵们的视线。
因此，白成渊很快做出了判断。
“诺厄。”
“我在。”
终端发出回应，然后，几架属于哨所的无人机腾空飞起，它们的下面坠着一个巨大的蓝色袋子，看起来像是倒立的降落伞。
无人机飞到着火点的上方，自动松开了绳索。
巨大的蓝色防水布霎时间倾翻，里面兜着的水被一丝不剩地倒入了树林中。
刚刚有蔓延趋势的火苗被彻底浇灭，袅袅白眼从树林中向上飘起，很快就被揉碎在了刺骨的寒风中。
无人机完成任务，返回哨所。
但是敌方已经彻底展开了攻势。
一时间，炮弹如同雨点般射来，白成渊甚至看到了几个定位导弹的影子。
诺厄照旧发出拦截炮弹，但在数量差距之下，更多的炮弹投到了山上，在哨所周围炸出高高的雪瀑。
它们是要将这座山夷平吗？
白成渊微微皱着眉，触角在空中肆意摆动着，如同一道道鞭子抽打在敌方的无人机军队上。
每一鞭挥舞下去，都有七八个无人机在空中化成碎片。
但他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
就算触角们的恢复能力很快，但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仍是有些吃不消，逐渐处到了弱势的一方。
但是，下一秒——
“轰！”
“轰隆隆！！”
巨大的声音响彻云霄。
白成渊看到不远处的地方，蓝紫色的光弧瞬间扩散，将诸多机器人囊括其中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电光。
一时间，无数道闪电划过地面，电流的哗哗声汇聚成一团，如同滚滚流淌的江河。
原本向前推进的机器人军团，突然停滞在了原地。
它们迈开的脚悬在半空，仿佛被拔下了电源一样，全部都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不知道是b组的哪位成员发动了攻击。
子弹穿透机械枪手的钢板，巨大的力道带着它向后倒去。
紧密排列的机器人士兵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推即倒。
白成渊听到耳机里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似乎是有人在发号施令。
紧接着，无数枪声响彻天际，一朵朵火花在雪地中炸开。
“叮叮咚咚——”
“嗒嗒嗒嗒——”
机枪的子弹如同倾倒射出，那些被暂时夺去行动能力的机器人，还没来得及重新爬起，就被彻底击毁了核心，成为了一堆废铜烂铁。
顷刻间，至少有七八十个机械枪手彻底丧命。
一级武器，惊雷，实际上是一种新型的电子脉冲设备。
正如其名，当其被成功发动后，产生的电磁场会在顷刻间干扰机器人的电路，并对其芯片元件造成永久性的损坏，从而夺取机械枪手的行动力。
不过它的攻击范围并不精准，不适合精密的武器作战。并且，它的准备时间较长，极为考验使用者对于地形地势的判断。
在使用过一次后，惊雷至少需要数十个小时的时间重新蓄能，而对于瞬息万变的战场，这段时间已经足以大军夷平一个小型城市。
因此，由于其特殊的“一次性”用法，被研究院的那些暴力狂命名为“惊雷”。
寓意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旦发动便不可停止，势如惊雷，一击毙命。
一切都进行得如同计划中的那样。
白成渊紧悬的心稍稍安稳下来。
但他知道，真正难熬的时刻还在后面——
等到这些出奇制胜的招式被全部使用后，敌军数量应该会被消磨掉最多一半。
至于另一半，就需要哨兵们和他去硬扛了。
真是糟糕透顶啊。
白成渊在心里默默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惊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