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计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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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安置好了？”
见白成渊回到了座位上，韩申立马开口问道：
“回去之后，你打算把他送去哪里？总不能自己养着吧。”
白成渊当然不可能自己养。
他本来是想把少年送去墨兰那边，也算有熟人照看。
可转念一想，如果少年之前没有接触过塔，还是不要去的好。
毕竟那里的风气不太好，容易给小孩灌输负面的情绪和观念。
在黑色动乱结束后，蒙多国又有一批新的哨兵成长起来。
尽管大多数人对于哨兵持有敌意，但有一点不可否认：
那些在内乱结束后才出生的孩子们，是无罪的。
所以，蒙多国成立了一个新的机构——黑塔，用以培养新生代哨兵。
而那些旧时期曾犯过罪的哨兵及其特种人家属，则被送进了塔内改造。
按理来说，这么大的孩子，送去黑塔也不是不行。
但关键就是，少年已经觉醒许久，却连哨兵最基本的五感控制都没被教导过。
再加上他的精神力等级足够高，对于精神力的使用必然已经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方法。
现在想要再培养控制五感的能力，矫正使用方式，只怕要付出不少时间和精力。
最好给少年暂时办个走读，白天去黑塔学习理论知识和实践操作，晚上再由哪位好心的向导帮忙调节一下少年的精神状态与五感。
这样双管齐下，估计很快就能让他改正自己的不良习惯，彻底适应黑塔的生活。
白成渊现在为哨所的事情忙得连轴转，肯定是没有精力去教导一名哨兵的。
更何况他在数字哨所任职，一旦有了新的战斗情况，必然要随叫随到。
他的社交圈不大，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从何处搞来了个少年来。
他轻易是不想让这孩子同他划上关系的。
如此顾虑重重，皆是因为白成渊如今的身份，在帝国里有些尴尬。
早些年黑色动乱结束时，皇帝对各个功臣论功行赏，白成渊作为当时以一当百的战力，自然是得到了头功。
但问题偏偏出在这里。
当时白家落没，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了姐弟二人。白家在这场反抗斗争中付出了最多的代价，也为最终的胜利做出了最大贡献。
按理来说，白家本是世家之首，白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众家族便唯白家马首是瞻。即使白老爷子不在了，这个位子，也自然该由白家的后代去坐。
这点，所有参加反抗军的家族都没有异议。
但是白成渊没同意。
原因很简单。
就算现在各个家族看在已故白老爷子的份上，让他登临大宝，可白成渊能坐得安稳吗？
韩家虽然愿意举全族之力支持他，但终究只有这么一脉。更何况，其他家族又怎么会甘心煮熟的鸭子飞了？
当时的白家姐弟，是众人眼中明晃晃的靶子。
进退两难。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成渊刚从战场上下来，拖着一身伤回到营地，将自己关起来思索了一天一夜。
最终，他同姜家的长子做了场交易。
这场交易的结果，引起了帝国贵族的大震荡。
姜家登顶皇族，白姐姐嫁入姜家以求自保。
而白成渊，则因为在战场上过度使用精神力，导致精神图景严重受损，成为了一个连精神体都召唤不出来的“废人”，顺利从这趟浑水中脱身。
白成渊没看错对方。姜家的长子果然言而有信，对待姐姐相敬如宾，这么多年来也没想过再娶他人。
他被封了个“白银将军”的名号，在黑塔任荣誉校长，可实际上，不过只是空有头衔罢了。
在他疗养的这段时间里，韩家渐渐成为了坚定有力的“保皇党”，替皇帝做事的同时，又在暗中培养起自己的势力。
如今，白成渊再次回归军部，本就不够明朗的时局，变得愈发复杂混乱。
白成渊思索片刻，将目光落在了韩申的身上。
感觉到他的眼神，韩申神色呆滞了一下，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
白成渊点头。不过他还是体恤对方工作的辛苦，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如果不行，我就把那少年送去塔那边。”
韩申明显也想到了塔的现状，犹豫良久，还是退了一步：
“那还是算了吧，反正忙完这段时间，我手边就没什么工作了。”
也只能是这样了。
很快，拍卖会继续进行。
一件又一件藏品被尽数拍卖，没有任何流拍的机会。
白成渊看中了一件可以温养精神力的药材，用高价拍了下来，想将这个作为姐姐的生日贺礼。
韩申也看中了一款古玩，花了小几百万买下来，打算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当装饰品。
除此之外，二人便再没有看中其他物品。
整场拍卖会一共分为了两个半场，后半场开始后，从第四件拍品起就越发价值连城起来。
饶是花钱向来大手大脚的韩申，也有些坐立不安。
“这场拍卖会举办下来，流动的资金只怕有十五个。”
他难得感慨起来。
末了，他感觉有些燥热，拿出手帕擦了下脸上的汗，又用手扯开领带，望向身边的白成渊。
“小白，你有没有感觉到室内越来越热了？”
白成渊看了眼汗流浃背的韩申。
确实。
从一开始，他便感觉有些心浮气躁，再结合着现场逐渐攀升的火爆气氛，心中变得愈发躁动不安。
他本来怀疑是自己许久不参加这种事情，轻而易举就被拍卖官的话语诱导起来。
可现在看来，事情绝非这么简单。
他看向一楼热情高涨的众人。
他们举牌叫价的次数越来越多，大幅度升价的现象也屡见不鲜。
如果只是一个人感觉到了躁动，那顶多算是心志不坚定容易被人诱骗。可如果在场的人都被莫名鼓动起来，这就绝非是正常情况了。
“有人在操控着现场的节奏。”
白成渊偏头看向韩申，低声说出自己的推断。
对方大概率是一个极为高阶的向导，精神力等级很有可能是S+。
此人对于精神触角多重分.身的能力极为精通，属于少见的隐攻型向导。
而白成渊是辅助加强攻型向导，因此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对方的动作。
他和韩申由于自身的精神力等级足够高，而免受对方的操纵。虽然心中焦躁，但好歹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可一楼绝大部分的观众，绝不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反应。
他们多数已经红了眼，肢体语言逐渐狂暴起来，竞拍出的价格就连白成渊都不禁眉头一跳。
最边缘的角落里，甚至有两个人发生肢体冲突扭打成一团，被保安悄无声息拖离了现场。
韩申：“他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多卖些钱吗？”
白成渊无法确定。
他试着伸出精神触角寻找源头，却被现场杂乱激烈的情绪逼得一退。
不久前在塔内发生的事情，仍让他历历在目。
他不想过多地去吸收其他人的情绪，因为这样极有可能再度引发精神力的失控。
这对现在的场面来说，百害无一利。
白成渊只好暂时按捺下探查一番的念头。
两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一件件奇珍异宝被迅速拍定，很快，这场拍卖会的重头戏，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是我们此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这件物品，想必在座的诸位，终其一生都无法接触一二。”
“没错——我想，已经有人猜到了大概。”
鬣狗拍卖官两手一拍，舞台中央的升降机开始运作。
一件足有一米高、盖着黑布的拍品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什么极为稀有的摆件吗？
不，应该不是。
白成渊目不转睛地盯着拍品隆起的轮廓。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种预感在拍卖官掀开黑布的瞬间应验。
那是一块表面粗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巨石。
然而下一秒，全场的气氛就被拍卖官的话彻底点燃。
“这是一块完整的巨型彩瑛原石——！”
“起拍价，十亿。”拍卖官幽幽道。
*
“小白，我是不是听错了！”
韩申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白成渊，白成渊从对方的眼中，同样读出了自己震惊的神色。
这么大的一块彩瑛。
开玩笑呢吧？
彩瑛矿脉全国只有两条，难道是皇帝——
不，不可能。
白成渊冷静下来。
皇帝没道理将这么重要的彩瑛送到这里拍卖，他根本就不缺这点钱。
除非是手底下的人在作乱。
他抬头看向韩申。
“我敢保证，至少在明面上，”韩申眼神坚毅，语气非常笃定，
“国库里彩瑛矿的数量没有问题。”
别说这么大的彩瑛原石了，就是手指甲那么大的一块彩瑛，也不可能被私自带出国库。
作为帝国最新型试用机的主要能源，彩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皇帝已经在私底下命令，全力开采彩瑛矿脉。他甚至搜罗出了不少皇宫内的彩瑛饰品，一并交入国库充作战备物资。
这件事还没有彻底传开，只在少数负责管理国库的高官耳中流传。
韩申因为家族的原因，对此事略微了解一二。
如果不是有人从国库里暗渡陈仓，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这人是在矿石开采过程中动了手脚，又或者是……
沦陷区。
白成渊心中猛然涌起了一股疑团，这疑团越来越大，在这一刻膨胀开来，将他团团包围。
从他升为少校掌管十一号哨所开始，一切就像是被计划好了一般。
彩瑛、李家、A-013、塔、拍卖会……
环环相扣，紧密相连。
他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原地。
白成渊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如果不是因为彩瑛，他根本无法接手十一号哨所。
彩瑛彩瑛，一切的一切，都和这小小的石头联系在了一起。
白成渊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然而这道灵感又迅速消失。
“小白。”
韩申望着台下因此而疯魔的众人，怔愣了片刻，喃喃吐出一句：
“蒙多国的天，终于又要变了。”
目前，这块原石的价格，已经节节攀升至了十四亿。
以韩家和白家的力量，不是吃不下这块矿石。
而是就算拍下这块彩瑛，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白成渊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呼吸愈发急促。
有人在设计着什么。
这很明显。
韩申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出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虽然不了解这其中的详细关系，可韩申作为权贵出身，这点政治嗅觉还是有的。
为了让小白顺利安稳地重回军部，韩家不可谓不费劲了心思。
韩家将白成渊当作异姓的子孙，但其他人明显不这么认为。
白成渊的出现，白家的重现，势必会引起局势的进一步激化。
尽管心有不甘，可韩申还是选择将白成渊的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他轻声安慰：“实在不行，你就去和皇帝说，你的精神图景旧伤复发，无力担任指挥官一职。”
“至于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交给韩家。
交给韩申。
把剩下的麻烦，全部丢给身边人。
像自己躲在疗养院的七年一样。
对外装作和唯一的亲姐姐闹掰，断绝关系，然后又一点点，将身边的人际关系全部疏远。
什么朋友战友，通通闭门不见。
当初，白成渊怕极了白家被其他家族清算，再连累到他人。
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可以绝处逢生的方法。
他给所有人都安排了一个似乎不错的结局，却没来得及考虑自己。
明明有办法全身而退，他却要故意耗尽精神力，致使精神枯萎，被敌方的向导撕开精神图景。
这样一来，白成渊才骗得过那一拨又一拨被其他家族派来的医生的名为“关心”的检查。
他确实成为了“废人”。
他确实曾失去过他的精神体。
他，确实，在疗养院躺了七年。
现在，他又不得不再次退出。
白成渊紧紧咬着牙，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眼中正翻涌着无措的情绪。
韩申见到他这个模样，顿时心疼的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他替小白感到不公。
道理谁都懂。
只是，凭什么？
凭什么偏偏是小白？
白成渊迅速做出了决定。
他向来如此，一旦决定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子，才能在这吃人的权利争斗中，活到现在。
“我不会退出的。”
他极为认真地看着韩申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计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