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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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挂断电话后，白成渊看到远处旷野的尽头忽而闪现一抹耀眼的强光。
发动机轰鸣的声响由远及近，最后直逼塔的外围。
塔最外围的铁丝网旁，停下了七八辆悬浮车。
身穿统一制服的执法者从车上走下，他们手中提着激光枪，散开着将塔的几个出口包围。
执法者身上佩戴的荧光徽章在夜晚闪烁着细微的光芒，如同从玻璃瓶中一涌而出的萤火虫，汇入到这皎洁的月光中。
塔内陆陆续续亮起了灯光，白成渊隐约能听见人们跑动的声响，混杂着大喊大叫的声音，如同一个刚刚开始拉开帷幕的舞台。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
月台之上，已经换上加绒外套的列车员照常探出脑袋。
在看到白成渊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我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列车员一向心直口快，话一出口，便意识到有些歧义。他连忙找补道：
“我以为会在第二天见到您，却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隔了这么久。”
白成渊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而后便登上列车，坐在了来时靠窗的位置上。
列车快要启动时，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带着毛绒帽的人突然出现在了月台的检票口处。
他看到车上靠窗的人影，连忙挥舞手臂，上半身向前倾斜，整个人几乎都要压在栏杆上。
塔内是有温度调节装置的，白成渊头一次见到裹成球的墨兰，心里有些好笑。
他在塔内停留的时间不短，虽然有诺厄的辅助，但仍旧不可避免地堆积了不少工作。
现在，是时候该回去了。
列车开始向前移动，白成渊举起右手，朝窗外摆了摆。
他本想介绍墨兰去哨所工作的，总归比在塔内工作有前途。
可出乎意料的是，墨兰拒绝了这份邀请。
“比起去哨所当指挥官，我还是更希望救死扶伤。”
说出这话的墨兰，神情似乎有些害羞局促，可双眼却一直亮闪闪。
“而且塔不是就要整改了吗，我得在这里看着他们，以防有图谋不轨的人为非作歹。”墨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更何况，经过这两日紧张的搜查，人们发现塔内的事情远比他们所想象的更加复杂。
对外宣称为仓库的房间，在调查局的探员地毯式的搜索下，渐渐露出了本来面貌——
被违法改造的房间成为了一个又一个见不得光的牢笼。在这些牢笼之中，关押着数十名被贵族预订的“货物”，以及由于陷入精神暴乱，而被强制控制起来等死的哨兵。
墨兰的工作一下子变得繁忙起来。
原本空荡荡的医务室如今躺满了急需治疗的哨兵，这其中，也包括那名海蛇哨兵。
海蛇哨兵的情况很严重，精神体濒临死亡的境地。
这样糟糕的情况，让墨兰不得不全天侯在医务室，随时准备好对哨兵进行抢救。
他并不遗憾自己失去晋升的机会。
在他看来，此时此刻，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救死扶伤的医生。
白成渊尊重墨兰的选择。
他没有将自己离开的日期告诉对方，而是选择默默离开。
一来，墨兰工作繁忙，已经连着三十多个小时没能合眼休息；二来，白成渊不喜欢道别，对于这样的场面，一向是能避就避。
却不知墨兰从哪里得知了消息，居然特意跑到车站为他送行。
“再见！师兄加油——！”
墨兰跑了几步，目送着列车远去的背影。随着黑点消失在铁路的尽头，他的呐喊声也放低下来。
墨兰握紧拳头，默默给自己加油鼓劲：
等到下次见面，他一定要成为一名有所成就的医生。
同一时刻，乘坐列车的白成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您的智能管家三秋提醒您，距离姐姐的生日，还剩下五天的时间。”
列车到站后，白成渊直奔市中心的别墅，准备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快到家门口时，他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悬浮车，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正站在一旁，指挥着人工智能搬运家具。
“诶，那个沙发可是我家老板最喜欢的，千万要轻放轻拿——”
“那只纸箱子里面全都是些珍贵的瓷器，随便一套都是限量版，弄坏了我就投诉你们！”
看起来是隔壁挂牌出售的别墅搬来了新邻居。
看着男人颐指气使的样子，白成渊已经能猜到，自己未来的邻居恐怕是一个不大好相处的人。
大大小小的箱子堆积在人行道上，他只好迈开长腿，小心跨过这些障碍。
制服男见状，连忙制止白成渊：“哎，先生请麻烦等等好吗？这些机器人很快就能把东西搬进别墅了。万一把这些箱子踢坏了怎么办？”
白成渊有点烦他。
要不是他让机器人把箱子堆在路边，行人又怎么可能会踢到箱子。
“免了，我赶时间。”他吐出这句话，就见制服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他看起来对于自己老板的身份颇感自豪。
“……我不好奇。”
白成渊脸上的微笑快要挂不住了。
这年月怎么精神病怎么还量产了，走到哪都能碰见。
真是晦气。
制服男正打算给这位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科普自己老板，就听旁边突然插入一道软糯清润的声音：
“……白少校？”
白成渊闻声转头。
“白少校，真是您啊！”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穿长款薄风衣，戴着墨镜与口罩的青年。
这谁？
对方捂得严严实实，白成渊的眼底少见地划过一丝茫然。
这种打扮，就算亲妈也不一定能认出来吧？
见白成渊没能认出自己，青年只好摘下自己的口罩与墨镜，待白成渊看清自己的脸后，又迅速戴好。
全程都小心翼翼躲避着周围的路人，生怕被别人认出来。
黄源源声音中的惊喜溢于言表，不像是假的。
——就是假的。
白成渊木着脸收回精神触角，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他以为上一次的乌龙事件就是两人这辈子最后的交集，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恐怕并不这样认为。
黄源源指着制服男，小声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经纪人，我不方便出面的时候，都是他在帮我操办搬家事宜。”
“这位是军部的白少校。”
制服男这才收起了之前嫌弃的表情。
“原来您和我家源源认识，失敬失敬。”
白成渊烦得要命，自从在升为少校后，各种麻烦事情就接踵而至。之前的那些他尚且可以忍受，毕竟都在他的工作范畴之内。
可现在……麻烦精丝毫没有这样的自觉，还特意凑了过来。
白成渊直觉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正打算告辞，却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轻轻拉住。
转身，就是黄源源一张捂得跟通缉犯似的脸。
“白少校……”
他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白成渊甚至葱花墨镜与口罩的空隙处，看到了对方脸颊腾起的粉红。
活像是电视剧里的怀春少男。
“您……”他低下头，白成渊能看到对方纤细的脖颈。
“……为什么要骗我呀。”
声音柔软又带着一丝隐晦的委屈，将内心挣扎的情绪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按照您给的终端号码拨过去了，结果却是空号。”
不得不承认，黄源源的演技确实还算不错，敏感脆弱的人设就这么被他寥寥几句立了起来。
白成渊自认没有让人一见倾心的魅力，他也不相信黄源源会真的喜欢他。
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
他神色淡然，慢条斯理道：“不知道黄先生是哪里误会了。”
“事实上，这附近的别墅区并不适合像……”他委婉措辞，“像您这样的普通人。”
“每一名住在这里的，都是在军部任职或者对帝国有特殊贡进行奖励的。”
黄源源咬着嘴唇，有些倔强地看着白成渊：“我曾经获得过帝国的和平贡献勋章，我有权居住在这里。”
“而且，我搬来这里，也只是为了……”黄源源飞速地抬头看了眼白成渊，好像他的名字烫嘴一样。
即使隔着墨镜，白成渊也能感受到对方孺慕的目光。
可精神触角却检测不出来丝毫爱意。
真是见了鬼了。
“如您所见，我是一名向导。”他的耐心彻底告罄，“事实上，您想怎样都好，但前提是，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白成渊说得直白而又不留一丝情面，让黄源源有些挂不住面子。
“而且——”白成渊声音微顿，“您所谓的和平贡献勋章，是怎样获得的呢？”
“……我写了一首号召和平的歌曲，这首歌登上了帝国音乐榜第一，甚至还掀起了新一轮人们对于和平的探讨。”
哦。
那就是没什么实际的贡献。
白成渊厌烦地敛着眉。
要是唱歌有用，那他们现在在和敌国做什么？玩你打我我打你的骑士游戏吗？
“我只是想要赔偿您的衣服！”黄源源的音调骤然拔高。
他不允许别人用这样的态度，去评价他的歌曲。
“您没必要一开始就对我抱有着敌意。对于弄脏您衣服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
“我只是看到您路过，想来邀请您去吃晚餐而已——作为对您衣服的赔偿。”
“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想法。”
真的好烦人。
而且连交流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见多说无益，白成渊准备扭头离开。手腕的终端突然亮起。
屏幕上是他之前就存好的备注：
“A-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