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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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成渊并不喜欢哨兵。
准确来说，他是有些恨哨兵的。
整个观察区就没人喜欢哨兵。
哨兵都是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他们暴怒无常，嗜血而又残忍。
可他的哥哥却觉醒成了一名哨兵。
白成渊感觉无数像是泡沫的记忆在身边涌现，好的坏的，清晰的模糊的，有关过去的一切都一窝蜂涌了上来。
啪嗒。
冰凉的雨丝落在他的脸上。
白成渊抬头仰望天空，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他坐在一片空地上，不远处是数米高的铁丝网。
他好像知道这里是哪了。
那一天，姐姐被白大褂拉去抽血，家里只剩下妈妈。那时候妈妈的精神状态还没有那么糟糕，父亲也还活着，只是很少才能和他们见上一面。
白成渊和白成庭跑到了铁丝网附近的空地上，那是他们的秘密基地，平时鲜少有士兵路过。
“小白，你说特种人是先有精神图景还是先有精神体呢？”白成庭问。
白成渊低头想了半天，他还太过年幼了，对于精神力这样的东西并不了解，也不怎么感兴趣。
思索无果，他哼了哼，“我怎么知道？”
这种问题，不逊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种世纪性难题。末了，他又有些不开心道，“别叫我小白。”
他们一家都姓白，他叫小白，他哥就该叫大白，那他爸爸还能叫老白不成？
更何况，小白这个名字总是让他想起观察区那条流浪的白色小土狗。
白成庭闻言轻笑一声，伸出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白成渊看着哥哥眼眸中明亮的光，还是贴心地回答：“反正等你成为向导，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研究自己的精神力了。”
“嗯。”
白成庭依旧笑着，他很有父亲的影子，温文尔雅，眼角总是挂着笑意。
“好了。”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一把拉起白成渊。
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白成庭说：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能在下雨前跑回家中。”
兄弟二人便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不过他们谁能没能完成比赛。
半途大雨倾盆，两个人都被浇成了落汤鸡，刚刚换上的新衣服被弄湿，妈妈严厉地批评了他们一顿。
明明被妈妈勒令不许吃晚饭，可白成庭还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厨房的柜子里偷了两块面包。
饥肠辘辘的兄弟二人一人一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为母亲偶尔的疏忽大意而感到欢呼雀跃。
隐瞒家长的刺激感，与兄弟二人共同保守的秘密，都让两人格外兴奋。
他们挤在床上，嘴里有聊不完的话题，大部分时间都是白成庭说，白成渊在听。
白成渊已经不记得当时面包的味道了，不过用膝盖想都知道，干巴巴的黑面包肯定不怎么好吃。
可不知怎的，他却记了这个画面好久。
他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知不觉间变得暖洋洋的。
画面一转，他又和哥哥出现在了街头。
白成庭被一堆孩子簇拥着，一时间脱不开身。
人们都说白成庭是最有可能继承父亲衣钵的孩子，相比于白绮南的柔软与白成渊的孤僻，小小年纪的白成庭已经初见领袖风范。
观察区的小孩都喜欢跟他玩，他们拿出自己平日里很宝贵的玩具，围在一起十分吵闹。
就连那些整日忙碌的大人，也会拜托白成庭帮忙做一些事情。
白成渊不喜欢那些叫嚷的小孩。见白成庭被那群孩子围住，他撇了撇嘴，独自一人回家。
等到白成庭从他那些“迷弟迷妹”的簇拥中解脱出来，天色已经渐晚。
他回到家中，看到母亲正在厨房内煮着食物，飘香的气味勾得他肚子直叫。
白成庭先是去厨房取了碗筷摆在餐桌上，然后才上了楼梯。
“小白，小白。”他站在卧室门口咚咚敲着门。
迁入到观察区后，白家只分到了一栋小二楼：一间狭窄的储物间，两个卧室，再加上厨房和卫生间，这就是这栋小楼的全部。
父亲不常回家，平日妈妈就和白绮南住在主卧，另一间次卧则留给了白成渊和白成庭。
这里同样也是白成庭的房间。
但白成庭敏锐地察觉到了弟弟心情不佳，于是便站在门前咚咚敲起了门。
白成渊不理睬他，他便耐着性子一直敲，直到把白成渊吵烦了，男孩炸着毛猛地从床上起身，怒气冲冲跑到门前，一把拉开了那扇门锁坏了的木门。
“敲什么，门又没锁，你自己进来啊。”白成渊气鼓鼓地瞪着白成庭。
而他的哥哥，白成庭只是扶着额头，神情夸张得像是随时能去演话剧的主角，明知故问：“是谁惹我们的老大不开心了？”
白成渊知道自己的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尤其是对着白成庭无辜乖巧的笑容，气焰更是弱了三分。
“……没怎么。”男孩干巴巴道，转身回到床上。
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弟弟，白成庭莫名从那背影中看出了几份孤独。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做工精良的小木剑，故意用白成渊能听清的声音道：
“瞧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木剑。”
说着，他还高举着木剑，朝空气挥砍了几下，语气轻快活泼，
“多么逼真的剑呀，简直和故事里的骑士团团长的佩剑一模一样。只可惜我这段日子要去田婶婶家帮忙，根本没时间使用它。”
躺在床上，一直竖着耳朵的白成渊：“……”
他敢打赌，白成庭就是知道他一直想要这个玩具，才会故意这么说的。
他倒是不介意帮白成庭保管一段时间木剑，但想到二人正在莫名其妙地冷战，又有些不情愿地挪了挪身体。
白成庭见状，再接再厉：“哎，我根本不擅长体育，也不想当什么骑士。这么漂亮的木剑，应该给适合它的勇士才对。”
白成渊根本抵挡不了这样的诱惑。
他从床上缓缓坐起，仍不去直视白成庭的双眼。
半晌，他讷讷道：“……那、那你能不能……把剑给我。”
几秒钟过去，还没等到白成庭回答，白成渊已经先泄了气。他正打算岔开话题，却听到白成庭用轻快的语气说：
“好呀。”
白成庭厚着脸皮凑上前，大大咧咧坐在床边，将木剑塞到男孩怀里，洋洋得意道：“好看吧，我帮杨叔解决了他们家房顶总有响声的问题。作为回报，他就帮我做了这把木剑。”
杨叔以前是个木匠，会造各种各样的家具。
观察区的男孩喜欢玩士兵游戏，就会央求自己的家长帮忙做木刀木剑。
不过白父不常回家，就算得了空回家一次，也总是来去匆匆。家里全靠母亲一人支撑，白家的孩子都很听话懂事，知道妈妈一个人照顾他们三个很辛苦，所以从来都不麻烦父母。
妈妈虽然对他们三人非常关心，但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白成庭真的不喜欢这种士兵游戏，他长大想当科学家，专门研究精神力，自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游戏不感兴趣。
但弟弟却很擅长这些。
白成渊能把白大褂们出没的几个区域摸得一清二楚，只要他想要避开那些人，就没有一个白大褂能捉住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弟弟才是那个真正有作战头脑的孩子。
白成庭知道观察区的大人更看好他，但那只是因为妹妹和弟弟太过年幼。就连父亲也试探着提过几次，说有机会带白成庭去工作的地方看看。
幼小的弟弟妹妹只当父亲工作繁忙，但他却从父母奇怪的态度中隐约察觉到什么不对。
也许父亲的“工作”，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所以他才会尽量减少回家的次数，不想拖累自己的家人。
这个时候，白成渊已经重新打起精神。他接过那柄木剑，满眼欢喜，一边做出挥砍的动作，一边嘴中配着“唰唰唰”的配音。
白成庭望着年幼的弟弟，男孩只有小小的一团。作为家中的老幺，母亲生他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所以弟弟打娘胎里出来，就一直体弱多病。
等到白成庭觉醒为向导，就不得不去白塔学习，更没办法帮着母亲照顾妹妹和弟弟。
那么柔软的小婴儿，一转眼就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而这样的小团子，他还拥有两个。
白成庭脸上露出温柔的表情。
他摸了摸自己弟弟的脑瓜，轻声道：“弟弟，你要快些长大。”
*
“白……”
“什么？”
季绥望向趴在自己背上的向导，侧耳倾听。
为了躲避那场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他抱着向导跳进了大海。
最初，哨兵还能勉强托着失去意识的向导浮在海面，但很快巨大的海浪就席卷而来。
被摧毁了武器库的阿特朗士兵，疯了一般向他们报复，子弹不要钱似的朝着他们射击。
季绥抱着白成渊潜进海中，子弹在水中留下一道道气泡，很快就因阻力而停止旋转。
岸上的火光映照在海面，借着幽暗的光芒，季绥看到白成渊毫无血色的面颊。
他偏头为向导渡气，正要重新浮上水面，滔天巨浪便从天而降。
不好！
季绥紧紧抓住白成渊的手腕，拼着最后的力气将向导拉入怀中，下一秒，就被海水挤压着冲向暗礁。
等到意识恢复，季绥才发现他们二人居然被海浪冲向了一个不知名的岛屿。
也许向导知道这是哪里，但作为一个长期与世隔绝的数字哨所哨兵，季绥哪能认得这个位置。
他拖着湿漉漉的身体，想要尽快抱着向导离开冰凉的海水。
现在已是白天，哨兵一眼就看到岛屿上茂盛的树林。
一座看起来荒无人烟的岛屿。
他找了一片干净的草地，靠着身上仅存的匕首和周围的枯叶树枝生火，又脱下自己和向导潮湿的衣服，架在火上烘干。
季绥正要托起向导检查伤势，却突然见昏迷中的白成渊嘴唇微微翕动。
季绥屏息靠近向导，仔细倾听。
许久，他才听清向导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白成庭。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长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