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掉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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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回不去了。
巴沃港如同人间地狱。
又一枚手.榴.弹在堆场炸响，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与断肢。哀嚎声接连不断，焦黑的尸体垒成一座座山。
各种各样的野兽精神体如潮水般涌现在战场上，它们飞奔在枪林弹雨中，不由分说地互相撕咬。
不远处天边，苍鹰在火红的天空中飞翔，仔细搜索着战场上得幸存者，通过啼叫来通报敌人的位置。
然而下一秒，尸山中火光乍现，一名埋伏在尸体下的士兵扣动了扳机，伴随着子弹破空的声响，苍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高中坠落。
巴沃港的海岸线迸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那是突袭部队点燃的闪光弹。
宁慈被迫将战亡的敌方士兵当作掩体，猝不及防同那个死不瞑目的士兵四眼相对。
骤然降临的强光晃花了他的双眼。
他立刻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直流骂道：“我好像要瞎了。”
灰陶分出一缕向导素安抚哨兵，让他先撤退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宁慈有些着急，他用力揉了揉双眼，视线却依旧模糊不清，根本无法射击。
“服从命令。”
灰陶不再多费口舌，用精神链接建立视觉共感，让宁慈不至于被脚下的断臂绊倒，或是不小心冲到敌人的枪口下。
宁慈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守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只好率先离开这里。
“砰——！”
爆炸在身边炸响，白成渊和灰陶连忙卧倒，后者的速度慢了半拍，被冲击波直接弹飞了好几米。
下一刻，子弹倾泻而出，朝着灰陶的方向射去。
糟了！
白成渊瞳孔紧缩，猛地扑上前去，两只幸存的精神触角第一时间阻击子弹，趁着这个间隙，他将受伤的灰陶拖回到掩体后。
即使蒙多军已经进行支援，可战况仍不容乐观。
对面是弹药充足、数量众多的敌人，特殊行动小队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白成渊一边按住灰陶胸前的血洞，一边单手射击。等到挺过这波进攻，白成渊从口袋中翻找出了一卷绷带，替灰陶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季绥从一旁倒塌的墙壁后一跃而来，身后落下一连串子弹孔。
灰狼被召唤出来，飞速地穿梭在废墟之中，眨眼间就将一名架着机枪的士兵咬断喉咙，然后又一溜烟钻进倒塌的建筑缝隙中。
二人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快速交换了一下缺少的枪支弹药，便又各自前往射击地点。
白成渊的肩膀被枪支的后坐力震得发麻，他重复着瞄准射击的动作，凭借默契帮季绥火力掩护——精神链接早在前不久就断开了。
对面的敌军早已意识到他们的敌人不过只是几名自身难保的特种人士兵，很快就振作起来，分出一部分人去支援巴沃港港口，另一部分则留守原地集中注意对付他们。
勉强击退又一次冲锋后，白成渊伸手摸向腰部，却一下摸了个空。
子弹耗尽了。
他身上只剩下两枚手.榴.弹。
“走，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白成渊当机立断朝着其他队员打出战术手势，转身扶着灰陶朝另一侧走去。
只是微微一动，灰陶就捂住嘴弯腰咳嗽起来，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洇湿了大片布料和绷带。
子弹击中了他的肋骨附近，白成渊只能大概推测出中弹的位置在右肺。
“队长……咳咳……”
灰陶轻轻推开了白成渊的手，面色煞白地望着他，神情却很坚定。
如果不是白成渊用力托住灰陶，将他大部分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他根本无法跟着挪动这么远的距离。
灰陶无力地开口道：“你们走吧……”
“……我走不动了。”
说罢，便将自己所剩不多的几颗子弹塞进白成渊的口袋里，又当着他的面径自取走一枚手.榴.弹。
白成渊只是愣了一下，“别说傻话了。”
他立刻蹲下身子，示意灰陶趴上来。但灰陶只是安静地找了个矮墙，缓缓滑坐下来，手里紧握着那枚手.榴.弹。
“我不能再跟着队伍行动了。”他很冷静理智地说：“我会连累大家的。”
不待白成渊拒绝他，灰陶便继续道：
“队长，你应该看过资料，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抚恤金全都给我弟弟，还有我名下的两栋房产。他胆子很小，但是很擅长机械设计，虽然不是特种人，但功课很认真，成绩也算不错。开战前他还跟我说大学导师承诺在毕业后推荐他去军区当技术顾问……”
灰陶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嗓音十分沙哑，破风箱般的胸腔用力起伏，试图汲取足够的氧气。
“……这么看来，其实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但我还是请求您多帮我照看他……他很容易犯傻，如果他要报名参军……”
“我会制止他。”
白成渊低头看着灰陶，替他补充未尽的话语，“他的报名表不会出现在审核系统中。”
见队长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灰陶心中骤然一松，疲倦似潮水般不断上涌，身体由于寒冷止不住地发抖。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睡过去，“……对，就是这样……家里有一个就足够了，轮不到他去送命……他连枪都不会用，跑得又那么慢……”
向导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含在喉咙里的呜咽。
白成渊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手指紧攥。
灰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它走上前，用躯体贴着向导，似乎在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白成渊逼迫自己放弃其他想法。
他们都很清楚，带着无法行动的伤员撤离，很可能对整个队伍造成致命影响。
尤其在大家伤痕累累、筋疲力竭的时候。
就算他现在让哈提驮着灰陶，也坚持不了太久——
不仅灰陶会因为移动而加快失血速度，季绥的精神力也撑不了太久，哈提随时都有可能被迫回到精神图景。
到时候，整个队伍都会处在被动地位。
现在就得做出决断。
白成渊不再犹豫。
他不能犹豫。
犹豫会让队伍面临更多危险，犹豫会害死其他无辜的队员。
他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尸山，最终决定将灰陶带离这个土墙。
他抱着灰陶来到尸山旁，将他掩埋在其他尸体下面，只留着用来呼吸的空间。
灰陶被他的动作惊到，无奈苦笑：“队长，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
白成渊神色依旧，搬运尸体的动作却愈发麻利。
“大部队配备随行军医，如果我们的军队成功突破港口防线，说不定你还能活下去。”
他用外套盖住灰陶的身体，完善伪装。然后，两三步跳回到地面上。
“祝你好运。”白成渊低声道，转身朝着燃烧着烈焰的废墟走去。
“我们都需要点运气。”
*
此时，距离巴沃港夺回战打响，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港口的进攻愈发猛烈，阿特朗士兵不得不面临一个现实，为了守住防线，他们必须将绝大部分兵力投入到港口处。
这就给了在巴沃港内活动的白成渊等人喘息的机会。
半小时前，他们在混乱中偶遇了墨兰、乔里斯和乐正多，听说他们曾与袁月何施相遇，二人都还活着，只不过受了伤不便行动，没有跟着他们转移阵地，而是选择向港口边缘撤离。
又过了一会，季绥一眼发现了潜伏在杂草中的宁慈。
“太好了，我还以为遇不到你们了。”
和大部队汇合后，宁慈高兴地扫过面前的众人，却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满脸的笑意突然凝固。
“……灰陶呢？”
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两眼直直盯着白成渊。
白成渊见状，轻轻叹气，将灰陶受伤的事情告诉了宁慈。
哨兵肉眼可见地恐慌起来，他用力揉着脸，悔恨不已，“如果不是我被闪光弹影响，他根本不会受伤。”
场面沉寂下来。
墨兰自从和段麟分开后，就一直心事重重，如今看到宁慈魂不附体的模样，他心中更是难受。
但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不管再怎么后悔也没有办法。
只有尽快攻占巴沃港，段麟和灰陶才能尽早接受治疗。
他们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季绥用匕首撬开了仓库大门的锁，几人便连忙闪身进入。
哈提被留在门外负责警戒，其余人纷纷坐在地面休息。
不知是谁的肚子率先响了起来，口渴与饥饿后知后觉涌现，众人渐渐有了活着的实感。
体能与精神力的大幅消耗，令他们倍感饥饿，好在都携带了行军粮。
白成渊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两包营养剂，闷头吮吸起来。
口感黏腻冰凉，却是这几日吃到过最好的食物了。
吃到一半，季绥突然有所感似的抬起了头。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神色紧张地拿起了武器。
轰隆的鸣响在众人的头顶回荡，白成渊跑到仓库的窗户前，借着火光隐约看到了战斗机滑过的痕迹。
紧接着，数枚炮弹从机身脱离，坠向了深沉的地面。
“轰隆轰隆”
惊雷轰鸣，与此同时，阿特朗军队开启了反击。
五六枚追踪导弹从发射车上倾泻而出，迎面撞上了炮弹。火光点亮冗长的黑夜，像是一场宏大的烟花秀，金属碎片裹挟着烈焰从高空滑落，在天际留下一道又一道弧线。
最终的大战终于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掉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