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的工作日常》十一州府

102、柔软

　　白成渊一声轻笑，将季绥捞到了身边，头枕在对方的腹部，轻嗅哨兵身上硝烟的气息。

　　季绥后退半步，让后背抵着书桌，手臂搭在向导的肩膀上，安抚似的轻拍对方的后背。
　　房间内静默无言，二人维持这个动作许久未动。

　　过了一会，白成渊率先抬起头，像是补充好了能量般，缓缓松开了桎梏哨兵的手臂。
　　“路上辛苦了，快点回去休息吧。”

　　季绥玻璃珠般的瞳孔在阳光下变得明亮而又浅淡，褐色的发丝微微上翘，脸上的笑意恬淡而不失柔和。
　　他弯下腰，亲了亲白成渊的发顶，声音有些含糊道：“不走，我不累。”

　　分明是想趁着这段时间，再和向导好好温存一会。

　　从见面那一刻起，季绥的目光就再未从向导身上移走。
　　这是他的向导。
　　他的。

　　只有嗅着那股淡淡的向导素味道，哨兵身心的疲惫才能一扫而空。
　　精神陷入到了极度亢奋的状态，一时没注意，哈提竟从他的精神图景里跑了出来，朝着向导就是一个猛扑，还将自己的主人挤到了一边。

　　“乖孩子，乖孩子。”
　　白成渊被迫分出一只手，用力抚摸起哈提的毛茸茸的脑袋。

　　“呜呜呜。”哈提眯着双眼，喉咙里的呜咽声不断，似乎在向白成渊控诉自己的思念。

　　白成渊很喜欢毛茸茸的精神体，奈何自己的精神体是一只乌鸦，不仅没有长毛，体积也是小小的一只。
　　白成渊生怕会伤到乌鸦，因此都不敢用力抚摸它。

　　他正有些手痒，打算给哈提一个热烈庄重的欢迎，然而刚伸出手，就被季绥横插的手拦下。
　　没等到期待的抚摸，哈提愤愤不平地望着季绥，正要发出狼嚎，下一秒就被季绥强制性收回了精神图景中，怎么也逃不出来。

　　“逆子。”
　　季绥微微扬眉，批评道：
　　“就这么点时间，还要跟它的老父亲抢。”

　　欺负完自己的精神体，哨兵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反而不急不缓地半跪在向导两腿间，垂头将自己的脑袋塞进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掌下。
　　然后，学着哈提的动作，用发梢蹭了蹭向导干燥的掌心。

　　“别摸它，摸我。”

　　哨兵耳朵烧得通红，却还是强撑着一本正经地说道。
　　甚至还从喉咙中，发出了几声类似狼嚎的呜咽。

　　就在哨兵害羞到想要低下头时，头顶的手指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白成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季绥的头发，然后揉捏对方滚烫的耳廓。

　　“去床上。”
　　他不轻不重地拍着哨兵的右脸。

　　脸颊上传来微微的刺痛，季绥眼里瞬间翻涌起了晦暗不明的神色。他麻利地站起身，二话不说走到了床边，坐在床沿上，毫不设防地看向不远处的向导。

　　“脱下你的上衣。”白成渊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哨兵不打折扣地执行着来自向导的命令。
　　伴随着枪支、武装带解下的声音，漆黑的军服落在了地面，形成的褶皱如同一朵绽放的花，还带着哨兵残余的体温。

　　透过单薄的背心，可以看到哨兵腹部肌肉隆起的线条，小麦色的皮肤上横跨一道道凸起的疤痕。
　　由于之前的动作，背心衣摆上移，露出了一小片平坦的肌肤，两条漂亮的人鱼线的尾端没入裤腰中。

　　“然后呢？”季绥色气地舔了一下嘴唇，抬眼看着向导。

　　“鞋，还有裤子。”

　　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就被彻底褪去。

　　白成渊一眼就瞥见了哨兵垂在床边的两条修长的腿，喉结上下滚动。
　　直到哨兵身上的衣物所剩无几，他才终于有了反应，起身走到季绥面前。

　　白成渊单膝跪在床上，低头亲吻着哨兵薄薄的眼皮，隔着那层温热，他能感受到哨兵转动眼睛的动作。
　　下一刻，视野骤然天翻地覆，白成渊拥抱着哨兵摔入柔软的被子中。

　　向导有些畏寒，到了冬天手脚总是冷冰冰的。冰凉的手指轻抚着温暖顺滑的身体，白成渊觉得自己抱住了一个熊熊燃烧的暖炉。

　　季绥等着向导的动作，谁知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哨兵疑惑地看向白成渊，却见后者早就选好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手脚紧紧缠住了他。

　　白成渊跟哄孩子似的拍了两下哨兵的后背，“快睡觉。”

　　上床前，他已经看过时间，如果两人立刻入睡，还能有一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
　　对于疲于战斗的士兵来说，这是极为宝贵的时光。

　　要是让哨兵现在回去收拾，季绥肯定来不及休息。因此，白成渊便索性大方地让出了自己的床铺，和哨兵相拥入眠。

　　床板有些狭窄，不大能容纳下两名成年男性。
　　但架不住白成渊贴心地用触角托住了哨兵露在外面的小半个身体，尽职尽责地充当起了床铺。

　　季绥心中还有些骚动，他裤子都脱了，结果向导就是为了休息。
　　“你就这么睡了？”他咬牙切齿地问向导。

　　然而不等他继续说下去，白成渊已经开启了精神链接，帮助调节哨兵的情绪与状态。
　　“听话，你需要休息。”

　　季绥还欲说些什么，可白成渊却已经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没了聊天的对象，困意终于渐渐上涌。在共感的帮助下，原本还算精神的哨兵也感到了倦意，没一会，就发出了平稳绵长的呼吸。

　　在哨兵进入深度睡眠的那一刻，原本沉睡的向导却豁然睁开了双眼。

　　白成渊小心翼翼地调整身形，让哨兵将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而后，他将嘴唇轻轻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轻轻拍着哨兵的脊背。

　　“睡吧……”
　　向导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柔和低沉的声音中，哨兵蹙起的眉间渐渐松缓下来。

　　季绥蜷缩着身体，将脸部完完全全埋入到向导的怀抱中，像是回归到了最为安全的港湾。

　　白成渊望着哨兵熟睡的脸庞出神。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

　　“等到战争结束，我就把你关进地下室里。”

　　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几乎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