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大佬和他的影卫》狸仙好眠

25、心虚/读书/不好（修完了）

　　不要以为只有主人能抓住狗子的小尾巴，狗子也能嗅出主人心虚的味道。
　　当巫兰与纪安说了什么，然后纪安忽然改变主意不去皇宫之后，阿青就一直能闻到心虚的味道。
　　驴车追逐着太阳，前行的方向是——西北。
　　纪安嫌车里热就翻到车顶吹风去了。
　　他出去后，原本在补眠的阿青悄无声息地坐起来，抬头望了一下，眼神明灭不定。
　　到了午歇的时候纪安先做好饭再叫阿青出来，看起来一切如常。
　　天气热，午饭是凉拌面。
　　将牛肉撕碎了和野菜一起拌在面里，加姜醋调味。
　　两碗分量相同，一碗肉多面少，一碗肉菜均衡。
　　本是清爽的口味，纪安却越吃越热。
　　某只大狗的目光就像粘在他身上一样。
　　“要加面？”
　　阿青默默将碗递过去，纪安给他盛面。
　　“多了少了？”
　　“正好。”
　　纪安无奈，答应的时候倒是看一下碗啊……
　　最是煎熬无言时。
　　阿青不言不问，反而令纪安心里跟有小爪子挠似的……
　　阿青：盯——
　　纪安：……
　　阿青：盯——
　　纪安：……
　　纪安忍不住了！
　　“想问就问吧！”
　　阿青歪了歪脑袋。
　　“你不想说。”
　　“是不想说。”
　　“那我不问了。”
　　“可你的眼睛在问。”
　　阿青，阿青把眼睛闭上了。
　　纪安手动给他撑开：“闭着眼想把面条吃到鼻子里么。”
　　阿青嘟囔着：“不会……”
　　“什么不会，好好吃饭！”
　　“哦。”
　　吃完饭收拾干净，没有停留太久，纪安就赶着驴子上路了。
　　驴子颇有些不愿意，被纪安凶了一顿。
　　照例的饭后会有食困。
　　但纪安不让阿青睡，念叨着一天天睡太多人会变傻的，然后非要拉着阿青看书。
　　阿青不喜欢看书。
　　如果说上天眷顾会给予某些人才能的话，能得一种已属幸运，很少有全才的。
　　比如阿青在练武上的天赋是上上等，在读书上的天赋就是下等。
　　读书不开窍，为此还吃了不少苦头。
　　挨了师父不少打，出营好久后才知道外面的小孩开蒙是不用密语本当蒙书的。
　　总之就是厌学了，嗯。
　　在悬刃阁时看情报文书是不得已，隐退后再没主动看过书。
　　纪安常揪着阿青给他念话本子，阿青表示睡得很香。
　　有些时候纪安犯起执拗非要拉着阿青做某些事情，阿青不想做就消极抵抗。
　　纪安翻开书页，指着上面字对阿青说：“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念么！”
　　阿青看了一眼，还是很简单的。
　　“丈育。”
　　“不对！”
　　阿青脑袋上冒问号。
　　纪安用一种相当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是文盲！”
　　阿青继续冒问号，到底谁是文盲？
　　而且这两个字并不是雕版原文，完全是他主子自己写的吧？
　　“久不看书的人，字认识你，你不认识它，不是文盲是什么？”
　　“狗不用认字。”
　　“可以认。”
　　“霸道……”
　　“就霸道了！”
　　纪安将书强行塞到阿青怀里，像个大老爷似的命令道：“读！”
　　对于这种兴致上头状态的纪安，消极抵抗是糊弄不过去的，阿青只得配合他。
　　这本书既不是云山雾绕的诗词，也不是烂俗狗血的话本子，而是一本游记。
　　大抵内容是有个当官的被贬谪到西北，一路走得十分艰难，攀过山涉过水走过草原，还遇到过打劫，生过疫病，好几次差点死了。
　　但主人公很是乐观豁达，用词并不哀怨，而是记录下许多沿途的风土人情，美食美景。
　　故事的最后主人公来到雪山脚下，千里冰封万里雪国，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条纯白色的巨龙，而他的目的地正是雪山的另一侧。
　　“没了……”
　　阿青合上书页。
　　故事很短，还没有明确的结局。
　　纪安靠过来把下巴搁在阿青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说……他能不能翻过雪山？”
　　“不能。”
　　“为什么？”
　　“他太弱了。”
　　“但他运气很好。”
　　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弱官员，独身走了几千里，数次死里逃生，当得起一声强运。
　　而强运，在很多时候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
　　“但是没有人能一直有好运气。”
　　“但你一直有好运气。”
　　“嗯。”
　　纪安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差点被气笑，阿青倒坦然地看着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纪安扳正阿青的身体，将书扔到车厢角落，用很正式的语气说：
　　“我想吃羊肉。”
　　阿青也很正经地回答：“好。”
　　“要去草原吃羊肉。”
　　“好。”
　　“吃完羊肉要看雪山。”
　　“好。”
　　“雪山上有冰莲花。”
　　“不好。”
　　纪安的表情僵住了。
　　阿青的眼睛黑得像深夜，又亮得像星星。
　　“不好。”
　　阿青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纪安的声音有些哑。
　　冰莲花是当年那颗药的主味，如果能得到它，或许就能研制出治疗副作用的方法了。
　　“你会死的。”
　　冰莲花生长在大雪山的深处，每六十年开一次花，传说它绽放的时候会有白龙守护，千百年来也不过只流入世间一朵，被制成了一颗丹药。
　　这颗丹药被藏在皇宫御座下，当作历代皇帝保命的圣物……
　　纪安拉过阿青，抱紧。
　　阿青顺从地任他抱着。
　　“我很强。”
　　“嗯。”
　　虽然自家主子打不过他，但阿青从不怀疑纪安的强大。
　　“你会在我身边。”
　　“嗯。”
　　纪安在哪里阿青就在哪里。
　　“那一起去……”
　　“不好。”
　　阿青再次拒绝了。
　　像是雨滴落在了厚厚的犬毛上，无法突破毛茸茸的防御，只能不甘心地滑下去。
　　纪安收紧胳膊，愤愤不平地说：“给我一个理由！”
　　他的力道是很大的，让阿青都感到了些许疼痛。
　　“你不能为我死。”
　　“这不公平！”
　　纪安的吼声落在阿青耳边，那样灼热。
　　阿青可以为纪安死，但纪安不能为阿青死。
　　没有人做出这种规定，只有自己能约束自己。
　　所以阿青很干脆地承认了：“是不公平。”
　　承认，但不改。
　　纪安不愿意让步，阿青也不愿意让步。
　　于是很自然的，他们吵架了。

作者有话说

　　回归老夫老夫日常主线！
吵架也是日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