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牵》佩兰

121、妖影如歌 22

　　荧鸾一路追寻涧澈的下落，头一次觉得如此的不顺利。因为对方很小心的隐瞒了魔气，再加之现在的人界气息极为混乱，他只能跟著当初胤嘉留下的一些线索来寻找。

　　胤嘉死前所传来的画面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是颇为怪异的一幕。

　　当时胤嘉等人面对著涧澈，身上显然已经负了重伤，而涧澈却是毫发无损，力量似乎也恢复了。涧澈对他们笑的十分古怪，然後说了些什麽，使得胤嘉等人十分激动。不过说话的内容却并未随同画面传回，似乎是被谁特意的抹杀掉了。接著一个披著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出现在涧澈的身後，在手心聚了一团黑色的雾球向胤嘉他们攻去，然後就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记忆到此为止。

　　胤嘉在记忆的最後，叫他小心麒……话没说完，就断掉了。他也曾试著将这半句话追溯并复原，但是已经找不回原有的信息了，一切都被人改成了虚无。

　　能做到这一点的，神魔两界的也没几人。那唯一可以推断出的是，魔界的上阶有人下到了凡界，并站在了涧澈这一边，而且此人在魔界的地位恐怕是仅次於魔君之下的贵族。

　　荧鸾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是没有完成任务之前是不得返回神界的，故而他也没有将胤嘉最後所传回的讯息告知闵殇和荧漓，而是独自一人找到了胤嘉死时那个山洞的入口。

　　洞口被人布下了八角连环阵的障眼法，隐去了洞内的本来面貌，若让旁人看来，这里根本就没有什麽山洞，而是一块巨大的岩石。

　　荧鸾在自己身上布下了一道防护罩，就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里面与一般的山洞一样，刚进去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路面也很狭窄，刚好容一人行走。不过越往里走路也就越开阔，还可以见到前方一丝微弱的光亮，随著蜿蜒曲折的小道忽明忽暗。

　　洞内的湿气很重，还夹杂著星星点点的血腥味。不过血味并不浓厚，显然发生在洞里的杀戮之事已经隔了许久，久到气味都几近消散殆尽。

　　这个山洞似乎是通往山中的腹地，走到尽头时所看到的是一个环形的场地，没有人工修筑的痕迹，不过地面上几块大石的位置有些不自然，似是被人挪动过了。

　　荧鸾没往直接中间走，而是先沿著环形的边缘走了一圈，试图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在几块碎石的下面他拣到了一块碧绿的玉牌，上面刻的是一朵冰梅，玉牌的表面沾染上了不少血渍，两侧也被地上的石头磨出了几道白痕。他认的出，显然这正是胤嘉从不离身的东西，看来这地方他是没有找错。

　　“涧澈，出来。”他冷冷的说道，翻掌凝光，一掌击碎了右方的一块倒悬的锺乳石。

　　“呵呵，莲王这麽急著找我，是有什麽事麽？”涧澈挑了挑银色的长发，不紧不慢的从被荧鸾击碎的石头後走了出来。

　　荧鸾此时却没理他，而是盯著自己刚刚发力的右手掌，眼中浮现出一抹困惑之色。

　　涧澈将荧鸾的反应看在眼底，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他嗖的一声站到荧鸾面前，只隔了一步的距离，轻佻的就要摸荧鸾的脸，被荧鸾抽鞭一挥，又迅速的後撤飞身到圆台中央。惋惜似的咂咂嘴，举起双手道，“莲王别反应这麽大嘛，我可是没有恶意啊，只是想表示下我的友善罢了。”

　　荧鸾的面色已有些发白，脚下虚浮。他试著暗中运了运气，但是气脉不顺，像是被什麽东西封住了似的，使不上力。他看向一脸无辜笑意的涧澈，眼中已是冰霜漫天，冷彻冻骨。“你做了什麽？”

　　“我没做什麽啊，莲王的灵力那麽强，像我等小小的下阶之魔，怎能奈何的了你呢。”

　　这话已是嘲讽至极，不过荧鸾并未在意涧澈话里的讽刺意味，依旧是冷若冰霜的问道，“你究竟做了什麽？”

　　涧澈只是一味的笑著，并不做答。直到他看见荧鸾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时，才又飞身过去搂住荧鸾将人带到圆台上。也不放手，就一直的抱在手上。

　　荧鸾全身虚软，不仅使不上力，就连意识也开始模糊。他还从未这样狼狈的受制於人过，不愿就此昏迷过去而狠狠咬紧唇，下唇立刻被咬出了血。

　　涧澈捏住他的下颚，强迫荧鸾把嘴张开，又舔了舔他唇边的血道，“这麽美味的东西，怎麽能浪费了。”

　　荧鸾全身僵硬，死死的盯著涧澈，半晌才十分艰难的说道，“放开我。”

　　“呵呵，我偏不放。”涧澈故意又将他抱紧了些，舔了舔荧鸾的耳廓道，“真想现在就吃了你，不过眼下我还不能和他撕破脸，真是可惜啊。”

　　说著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几滴血在圆台上的各个石块处。突然几个石块开始发光，一条接一条的蓝色光线彼此汇聚在一起，落在圆台的中央。顿时石台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透视镜，里面显示的景象正是魔界的皇城虚缈城。

　　涧澈在镜面上点了点，画面又转变成一座华丽而阴森的大殿，一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面孔的人正高高的座在上座，接受著下面各阶魔族之人的朝拜。

　　这个人，与出现在胤嘉最後的记忆片断里的正是同一个人。荧鸾强撑起几分精神，注视著镜面里的景象，呢喃道，“魔君……”

　　“没错，正是魔君大人，我等魔界之王。”虽然涧澈用的是尊称，但是语中却没有一丝半分的尊敬之意。“你不是想知道胤嘉是怎麽死的麽，现在该明白了吧。还得多亏了你，把我的元珠给了胤嘉，我才能这麽快的就恢复了灵力。”

　　荧鸾动了动唇，却没有出声。

　　涧澈不满他的沈默，扮过他的头迫使他面对自己道，“即便是你，神界高贵的莲王，也无法与魔君大人相抗衡。不过这个位置很快就要由我来坐了，只要潋魂珠到手了，魔界的君王就该是我了。”

　　“不可能。”荧鸾冷然的说道，闭上了眼。

　　“你就这麽在意那个渺小的凡人麽，不过你越是在意他，他就死的越快。”涧澈满意的看到荧鸾闭上的眼又睁了开来，开心的笑道，“我说过的吧，做为潋魂珠容器的人，都不会长命的，何况他还借助了珠子的力量，就是不死，也要成魔。隔了这麽久，也该差不多是时候了。”

　　荧鸾的胸膛急速的起伏著，语中已没了先前的那般沈稳冰冷，多了一丝慌张，“明明没有魔气……”

　　“呵呵，那莲王觉得我现在的身上有魔气麽？”涧澈大笑几声，突然吻住了荧鸾的唇，硬生生的咬出几口血来，才舔舔唇道，“你的血，真是个很好的东西。”

　　“我的血……”荧鸾跟著重复了一声，恍然道，“你用我的血做了依凭，隐去了魔气。同样是用我的血，封了我的灵力。”

　　能彻底的封住荧鸾灵力的人，只要他自己本人。不过若是有人用他的血做依凭，并布下了血封咒，却可以暂时的封住他的灵力。但是能近到他的身并得到他的血的人，世间也没有几个。

　　“我知道你想问是谁给我你的血，并告知我这些用途的吧。”涧澈将荧鸾抱出山洞，放倒在一块大青石上。“依照约定，我当然是不能说，不过倒是可以给你一点提示。现在的魔君，只是一个空壳而已。”

　　说完涧澈又吻了吻荧鸾，才在他冰冷的视线中笑著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一句如同预言般却不明所以的话。“下次见面时，你便不是你，我也不是我，他更不是他了。包括，你在意的那个凡人。”

　　荧鸾抿唇静待血封咒失效後，起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毁了身後的那个山洞。然後正要赶往东冥国时，却突然被神界派来的信使挡住了去路。

　　“莲王大人，帝君请您即刻返回神界，不得再管那凡人之事。”

　　荧鸾眼眸一寒，不出任何言语就一鞭扫过。待那信使慌乱的避开後再一看，原地早已经没了荧鸾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