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61、神秘少女的线索 名为叶沉枝

　　“两位也听说了这家店能验证真心的传闻？”为了表达诚意，江靡硝率先亮出了自己的目的。

　　“嗯，我还听说到这里有可能遇见命中注定……现在我开始相信网上传闻是真的了。”女生盯着江靡硝的笑容挪不开眼，把男友完全抛到脑后。

　　不过她的男友也没好到哪去，目光有意无意绕过江靡硝窥视汤知棠，时常发出轻咳之类的动静试图吸引注意。

　　江靡硝友善的态度让男生蹬鼻子上脸：“兄弟，要不叫你的女朋友也坐咱们这桌？有两个女生在的话，聊天更方便不是吗？”

　　真是一对心怀鬼胎的情侣啊……不过也好，有弱点意味着容易击破。

　　江靡硝笑容不改，起身来到汤知棠身边耳语几句，很快二人一同坐回那对情侣对面，脸上带了同样的笑容。

　　汤知棠冲桌底那只吃不到饼干的柴犬勾勾手指，小狗马上屁颠屁颠围着她的小腿绕圈。

　　她一边逗狗，一边询问：“我听服务员说这家店只营业到下午六点？真可惜，晚上失眠的时候我经常幻想能找到一处被毛茸茸环绕的地方。”

　　男生抢先接话：“我家里养了三只猫，要是不嫌弃……”

　　他的目的太露骨，惹得江靡硝目光逐渐变得不善，男生的女朋友连忙揪住他的耳朵示意收敛点。

　　从女友手中抢救回自己的耳朵，男生轻浮的气质瞬间泄了：“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其实这家店晚上确实营业，只是不做猫狗生意而已。”

　　“哦？说来听听。”汤知棠适当地表露出兴趣。

　　男生侃侃而谈：“两位听说过在宠物圈相当流行的‘天作教’吗？教旨是宠物能一定程度体现饲主的性格，两个人之间养的宠物越相似，说明匹配度越高。”

　　“比如我和我女朋友，我养了三只狸花，她养了三只英短。数量和物种都对上了，可惜品种没对上，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还算合拍，但是远远没达到灵魂契合的地步。”

　　女生点头补充：“有位宠物圈老前辈说，‘天作教’晚上会在这家猫狗咖聚会，主教亲自为有缘人牵红线，圈子里试过的人都说找到了此生挚爱。”

　　如果他们说的主教真是异能者……对方似乎拥有某种精神控制类的异能，这类异能通常缺乏攻击力。

　　擒贼先擒王，如果晚上能绕过精神控制抓住主教，任务基本就算解决了。

　　江靡硝又问了几句，发现面前这对情侣知道的情况不算多，再问下去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

　　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抿了一口服务员送来的咖啡，起身借着宠物的话题与周围其他人攀谈了几句。

　　其他人要么根本不知道“天作教”是怎么一回事，要么和第一对情侣知道的大差不差。

　　看来狗咖是探不到什么信息了，江靡硝坐回原位，门神一样盯着妄想和汤知棠有更多发展的男生。

　　对方被他突然凶神恶煞的气质吓了一跳，憋回蠢蠢欲动的色心，老老实实喝咖啡。

　　江靡硝的注意力全放在保护汤知棠上，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也是这对情侣的目标。

　　闲聊几句送走那对男女，汤知棠的手忽然伸进江靡硝外套口袋。

　　“怎么了？”江靡硝吓了一跳，没有躲。

　　涂有抹茶色指甲油的手指变戏法般拆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外加一个暧昧的口红印。

　　汤知棠微微眯眼：“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扔了？”

　　“行。”江靡硝依稀记得对方递给过他一只博美，也许是那个时候塞进来的。

　　汤知棠翻转纸条，发现背后还写了一句：“她说今晚10点她和男朋友会在这家店门口碰面，约你同去，你的意见是？”

　　“碰面？还是和他们两个人？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正处在宗教的感情面试中吧？怎么对待感情比我们这对假情侣还要敷衍？”

　　江靡硝隐约察觉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什么：“碰面的事就算了，晚上10点让他们先去试试，要是‘天作教’肯放他们进去，我们自然也能进。”

　　狗咖查不出新东西了，江靡硝假装有事提前离开，汤知棠请服务员收拾桌上咖啡后买了张猫咖的门票。

　　兴许是身上沾了狗的气味，猫儿们不太乐意亲近她，围着她的小腿绕了一圈后就往别的桌子走去。

　　猫咖这边的情侣明显更多，多到汤知棠甚至找不到空缺的桌子，正当她犹豫要不要随便抱只猫等一会儿，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叫住了她。

　　“姐姐，你可以和我拼桌。”

　　抬眼望去，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正向她招手，对方长了一张鹅蛋脸，眉眼清澈可爱，第一眼就让人生起好感。

　　汤知棠注意到她似乎不太富裕，头发毛躁地扎在脑后，T恤是地摊上十块钱一件的便宜款，面前桌上没有猫饼干和咖啡，可能只买了最便宜的门票。

　　“现在似乎还不到放学的时间？你不用上学吗？”汤知棠坐在她对面，主动请了她一杯咖啡。

　　“姐姐，别那么扫兴嘛。”

　　少女眉眼弯弯谢过汤知棠的咖啡，没有在意汤知棠对她的打量：“我叫叶沉枝，是个孤儿，没钱上学，自然不会有家长老师来管我。”

　　叶沉枝提起自己凄惨的身世连眼睛都不眨，仿佛已经习惯了，汤知棠听得眼睫微颤。

　　眼前的少女有着和她相似的经历，不同的是，经历人生变故后她遇见了江靡硝。

　　哥哥去世前给她留了一笔钱，希望她像普通女孩一样上学，但汤知棠并没有遵循哥哥的意志活下去，当江靡硝问她上学还是加入反叛军时，她毅然选择了反叛军这条路。

　　原因很简单，只有练成更强大的异能才能为哥哥报仇。

　　她很幸运。前年反叛军与联邦军起冲突，混乱中她成功混入弑兄仇人的队伍，在对方发动异能的关头，将一颗附加“扭转”的子弹送进对方太阳穴。

　　那人当场就死了。

　　汤知棠记得那人失去生机的眼睛像廉价的玻璃球一样盯着她，似乎在灵魂出窍前的瞬间认出了她为何而来。

　　那人临死前是否会有一丝后悔？汤知棠没兴趣去揣测，她只是擦拭扳机上的指纹，扔掉发热的枪隐入慌乱人群。

　　手刃仇敌的喜悦只存在于子弹出膛的刹那，汤知棠知道自己的复仇远远没有尽头，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阻止她和哥哥过上平稳生活的人付出代价。

　　“我什么都告诉姐姐了，姐姐也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

　　少女带着些撒娇的声音把汤知棠从回忆中拽出来，热乎乎的拿铁在汤知棠眼镜上蒙一层雾。

　　“我？”汤知棠摘下眼镜斯文擦拭，失去了眼镜修饰，她那锋芒毕露的美丽开始变得柔软。

　　“我叫汤景，职业是律师，家庭背景很普通，没什么可说的。”

　　“律师！律师也喜欢来猫咖吗？”叶沉枝惊喜地抱住咖啡杯。

　　汤知棠瞥了她一眼，心说你这样的孩子出现在猫咖才更奇怪吧。

　　叶沉枝猫儿似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汤知棠的心思，笑嘻嘻把怀里的猫分一只给汤知棠：“姐姐对我那么好奇？也是，周围全是情侣，只有我和姐姐两个没有伴，会觉得我奇怪很正常。”

　　她递来的小猫软绵绵趴在汤知棠怀里，喉咙里咕噜咕噜黏腻叫唤，微卷的毛摸起来手感颇佳。

　　算是个示好的表现，叶沉枝对她没有恶意。

　　汤知棠重新戴上眼镜，看见叶沉枝招手要说悄悄话，便靠她近了点。

　　“其实我不是冲着猫猫狗狗来的，我想试试能不能加入‘天作教’。”

　　她说得太直白，汤知棠眼眸微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作教是给人介绍对象的吧？你年纪那么小，为什么想加入？”

　　叶沉枝笑容不改：“我不想找对象，只想体验一次被爱的感觉，无论是猫猫狗狗，还是愿意爱我的好心人都可以……话说回来，姐姐连‘天作教’具体是做什么的都知道，是不是和我抱了同样的目的？”

　　这小孩居然在套话，会不会是某个阵营派来的异能者？汤知棠警惕心悄然竖起，心说恐怕不能以对待寻常孩子的态度同叶沉枝相处。

　　她思索片刻回答：“我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他在隔壁狗咖，我们希望参与‘天作教’活动加深感情。”

　　汤知棠刻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如果对方是异能者，在听到她有同伴后应该不会贸然动手。

　　“姐姐有男朋友？他可真是个幸运的男人。”叶沉枝忽然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想在‘天作教’加深感情，你们可能来错地方了。”

　　“哦？你还知道什么？”汤知棠抬眼看她。

　　“我花了那么多时间调查，要是一口气全部告诉你们，岂不是很亏？”

　　叶沉枝仰头饮尽杯中拿铁，舒舒服服躺在椅子上：“看在姐姐请我喝了咖啡的份上，500块钱卖一条关键消息，是不是很划算？”

　　钱这种东西汤知棠根本不缺，反叛军为她的富婆身份批了一大笔经费，别说500，5000、50000她也拿得出来。

　　她掏出手机正要转账，叶沉枝忽然开口：“我没有手机，只收现金。”

　　除了过年发红包，现在谁出门还会带现金？

　　汤知棠掏出钱包仔细翻找，连夹层里的硬币都翻出来了，一共凑出374.5元。

　　“要不你坐在这等一会儿，我找前台兑两百现金？”汤知棠提议。

　　“……”

　　叶沉枝看着桌上黄澄澄的五角硬币，眉心狠狠跳了跳，自暴自弃把满桌的零钱拢入怀中，抱着钱冲汤知棠竖起食指：“再给我点一盘提拉米苏蛋糕、一盘栗子蛋糕、一个杯子蛋糕、三袋猫冻干、一罐猫罐头。”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凑一块勉强够五百，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叶沉枝难得表露的小孩脾气惹得汤知棠笑了笑，爽快替她结账。

　　“现在可以告诉我关键信息了吧？”

　　叶沉枝把钱细致收入口袋，点头：“选择，选择很重要。”

　　是在说“天作教”如同相亲大会的运营形式？选择对相亲是很重要，可知道这条信息又有什么用呢？

　　叶沉枝说什么也不肯透露更多信息，汤知棠决定等会出去和江靡硝商量。

　　这时，刚替她们点完单的店员原路返回：“您好，关门时间快要到了，我们恐怕来不及准备新的蛋糕，现在马上给您退款再送您一袋猫冻干可以吗？”

　　汤知棠向叶沉枝投去询问的视线。

　　“你们哪里是来不及准备，分明是压根没想到真有人来这里点那么多蛋糕，嫌麻烦推脱不做了吧？”

　　叶沉枝毫不客气的话语怼得店员尴尬地笑，瘦瘦小小的少女抱着怀中的猫愁苦叹气：“既然写在菜单上就应该端上来啊……算了，看来今天注定得亏一笔了。”

　　她落寞的神情看得汤知棠心头一软，安慰道：“没事，我带你出去买，想吃多少都可以。”

　　“真的？”叶沉枝立马精神了，仿佛一只看到猫条的小猫，“那我不客气啦！”

　　汤知棠点头。

　　只是带小孩出去买个蛋糕的话……应该没问题吧？更何况江靡硝也在外面。

　　得到承诺的叶沉枝乖了不少，喂完小猫主动牵起汤知棠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甜。

　　汤知棠受江靡硝照顾惯了，唯一算得上弟弟的夏故又不太亲近，被小孩黏着的感觉还是平生头一次，感到新奇的同时有些无从招架：“你手上黏糊糊的还粘了猫条，先去洗手。”

　　“好嘛。”叶沉枝乖乖跑去洗手，边擦手边跟在她身后。

　　撩开猫咖帘子，汤知棠看见江靡硝正站在混合咖门口，脱了外套正在清理粘在上面的狗毛。

　　宠物毛只会越清理越多，不如直接交给洗衣机处理。汤知棠心里默默吐槽一句，迎上前：“走吧，我想先给这位小妹妹买点蛋糕……”

　　她正想把叶沉枝介绍给江靡硝，一转身发现后面空荡荡，连个人影都不剩。

　　“嗯？”江靡硝回头看她，鼻尖还粘了一根灰褐色的狗毛。

　　“奇怪……人呢？”

　　汤知棠重新撩起猫咖帘子，里面没有少女的身影，又问店员，也说没看见。

　　三秒不到的空当，叶沉枝这个人仿佛从世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