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52、土匪头子无响应 想要成为文

　　心里挂念着打电话的事，夏故少有地把手机带进了学校。

　　他藏手机的手法不太熟练，书包鼓鼓囊囊隆起一个可疑的方形，两个好兄弟闻着味就凑过来了。

　　“年级第一大人终于被我们带坏了？”

　　油嘴滑舌的瘦子叫周小，他的成绩在班里仅次于夏故，平时总找夏故解题，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嘘，这层楼老师多，我们掩护你，赶紧把手机往两本书中间藏。”

　　热心肠的胖子叫李一留，成绩太差被安排和夏故同桌，一开始挺怕夏故，吃了夏故几回零食顿觉夏故是个好人，从此黏在夏故身边赶都赶不走。

　　夏故按他们教的藏好手机，顺带从书包侧边掏出一袋糖，每人分了一颗。

　　李一留撕开糖衣送进嘴里，感慨：“认识第一天你就分我这个牌子的糖，过了三年还是这个牌子。夏故，你的喜好真是专一。”

　　周小点头：“我也一样，夏故是我见过最爱分零食的人，不管什么时候找他要，他都能掏出来。”

　　夏故含着糖，听他俩聊天只笑不说话。

　　他从小不擅长与人相处，唯一学会的社交就是给人分吃的，有些人吃过糖就成了他的朋友。

　　走进教室快要打铃，夏故忽然出声叫住二人：“我中午要出校门交趟材料，你们去不去？”

　　李一留听见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逃学，顿时高兴得不得了，周小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故一眼：“去啊，怎么不去。”

　　夏故点头：“行，等上午的课结束，找班主任说一声咱们就走。”

　　像每一个寻常的早自习一样，语文老师让同学们默写没背熟的课文，默完同桌交换批改。

　　李一留默得上文不接下文，夏故看一半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赶紧收回视线让他自己照着课本批。

　　用红笔把整篇课文抄了三遍，李一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夏故，你中午去交什么材料？”

　　“联邦文职申请材料。”

　　联邦，这个词与他们平凡的高中生活像是两个世界。

　　李一留睁大眼睛：“那不是异能者才选的路吗？”

　　夏故很淡定：“我查过了，只要成绩达标，他们也招普通人。”

　　“可是进了联邦就相当于跳过大学直接工作了啊……”

　　李一留大脑宕机了：“以你现在的成绩，国内什么大学都能报吧？何必非要去联邦做一个小小的文职？我有一个远方亲戚就是在联邦做文职的，作为异能者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五，你去了兴许还不如他呢。”

　　“我知道。”夏故头也不抬，“能进联邦就行，工资什么的暂时不考虑。”

　　“……”

　　李一留痛心疾首看着他：“哥们儿，你是不是看太多联邦征兵广告，热血沸腾想为人类做贡献？欸，我听说过几天新一版的征兵广告又要来了。”

　　“不对！扯远了，你未来当个什么化学家生物学家也能做贡献啊……虽然这些行业在异能者出现后都贬值了，但好歹配得上你的成绩。”

　　他整个课间都在劝夏故，奈何夏故头铁得跟秤砣一样，说什么都要去联邦。

　　终于熬过上午的课，周小早早收拾好东西找两人汇合，李一留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劝劝夏故。

　　“是不是去申请联邦文职？”周小一猜就中，冲李一留展示手中的密封袋，“我也顺带去申请一个。”

　　李一留懵了：“嗯？你俩都要放弃大学去联邦就业？”

　　周小拍拍他的肩，宽慰道：“申请而已，又没说非得去，给自己留条后路有什么不好？”

　　“你说是吧？夏故。”

　　夏故看看周小又看看李一留，“嗯”了一声。

　　“哎早说呀，我还以为你真准备去联邦……要是我的成绩能达到，我也去申请一个。”李一留松了口气。

　　三人又恢复了往日氛围，嘻嘻哈哈商量午餐吃什么，学校食堂的饭菜早就腻了，正好趁着出去办事吃顿好的。

　　-

　　找了家卫生情况不错的馆子，两位好兄弟忙着看菜谱点菜，夏故心不在焉地摆弄手机，每隔五分钟打开通话记录检查一遍有没有江靡硝的来电。

　　好几次他输了号码又删掉，生怕干扰江靡硝忙正事，又拖延几天不回家。

　　李一留不满地指出：“夏故，你怎么光顾着玩手机啊？要手机还是要兄弟？”

　　“……有可比性吗？那当然是要手机了。”夏故把来电音效开到最大，放下手机陪他们一块闲聊。

　　“我看好玩的不是手机吧？”周小笑眯眯看着夏故，“什么人才会等消息等那么勤快？当然是热恋中的情侣！夏故，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了？”

　　夏故一愣，被周小荒唐的猜测逗笑了：“都高三了，谈什么恋爱？我是在等我哥的电话。”

　　“你那位在人魔战场上立过战功的哥哥？”

　　周小和李一留久闻江靡硝大名，肃然起敬，再也不计较夏故看手机的事。

　　店家上菜速度很快，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连着白米饭端上桌，三个上课上了半天的少年顿时眼冒精光。

　　不到十五分钟，桌上菜肴一扫而空。

　　夏故斯文地用纸擦嘴，听见周小又开始吹八卦：“刚才我说夏故谈恋爱真不是空穴来风！记得高二辍学那个黄毛吗？他女朋友就在我们隔壁班，人挺漂亮的，前几天那女生和黄毛分手了，黄毛逢人就说是夏故拐走了他女朋友。”

　　“谁？”夏故对他提到的俩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一留有印象，给夏故描述了一番俩人的长相，夏故回想半天还是和名字对不上。

　　“唉！就是高一给你送情书被班主任发现，请家长结果你哥来了那个！”

　　“哦，我知道了。”

　　夏故终于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起了那女生是谁，还是想起了他哥被当作家长请到学校的事。

　　这时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江靡硝依旧没有打来电话。

　　AA结过账，三人前往交材料的地方。

　　这些年总在和魔族打仗，联邦在每个城市都设置了专门的交接所，鼓励异能者提交材料加入联邦，在人魔战场上为人类做贡献。

　　F市的交接所由一所破旧的五金店扩建而来，据说这里曾是反叛军窝点，被江少校击破后充公。

　　不知道是不是异能者太少了，交接所门口一个人都没有，要不是店铺上方刻着联邦图案的招牌，夏故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三个少年你推我我推你，最终决定让夏故开路。

　　交接所内部的工作人员似乎没想到真的有人来，等夏故撩开帘子才慌忙起身开灯。

　　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夏故和工作人员望见彼此的脸均是一愣。

　　“夏故？”

　　“阮哥？”

　　眼前的工作人员正是阮田，曾经因为晶核破碎病全身苍白的他变回了黑头发，年少时那股惹人嫌的丧气劲如今已经变作一种名为“班味”的东西。

　　夏故惊讶：“你不是去联邦工作得到重用了吗？”

　　阮田恹恹躺倒在办公椅上，身上的白衣服皱巴巴的：“我爸告诉你的？这套说辞也就骗骗家里人得了，我一个异能只有‘隐身’的家伙，怎么可能得到重用。”

　　“晶核破碎病痊愈又有什么用？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进联邦当了个文职人员。每天守着这破地方混那点低到不能再低的工资，还被工作条款限制不能使用异能，时间久了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异能者了。”

　　或许寂寞了太久，阮田格外健谈，说了一堆自己的事后终于想起夏故：“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夏故沉默了两秒，把密封袋交给他：“我要申请联邦文职。”

　　“……”

　　阮田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像是一个被砸扁的汉堡。

　　“我需要在哪里签字？”夏故提醒他。

　　阮田费力地眨了眨眼，没有接他的密封袋：“……这事江靡硝知道吗？”

　　夏故摇头：“他不知道，请阮哥替我保密。”

　　“我就说嘛！”阮田猛地一拍桌子，“江靡硝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你放着大好前程不顾进联邦当文职！”

　　“驳回驳回！赶紧把材料收回去，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夏故又把桌上的密封袋往阮田方向推了几厘米，五指稳稳搭在桌面上，态度毋庸置疑：“麻烦阮哥替我把这事办了。”

　　“你到底……为什么？”阮田愣愣拆开密封袋，发现所有材料夏故都准备得很全面，显然已经仔细权衡过这件事。

　　面对他，夏故没有说什么“留条后路”之类的借口，单刀直入：“我不想一辈子做个普通人，通过文职申请进入联邦是摆脱平凡唯一的机会。”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阮田恍惚间看到了当年豪气干云的自己。

　　再次开口，阮田严肃了很多：“如果进入联邦后只能当个普通人呢？就像我这样。”

　　“我只要一个机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

　　提交材料后夏故回到门口，和李一留一起等周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夏故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约定的时间快要结束了，江靡硝依旧没有打来电话。

　　哪怕是一条留言也好啊……有时间把手机交给汤知棠，怎么就没时间和我说句话呢？

　　夏故苦涩地想。

　　他想生江靡硝的气又狠不下心去生气，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察觉附近人群中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夏故望过去，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他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假装在看树上的鸟，果不其然，那人又开始看他了。

　　夏故的心忽然跳得很快，脸上逐渐有了笑意。

　　提前回家想制造一个惊喜，所以故意不接电话……这种事江靡硝真能干得出来。

　　夏故努力抿唇，压制住上翘的嘴角，心说那我就陪你好好演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