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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江压抑无法排解 八年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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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的薄荷从夏故进门那天养起,到今年已是第八个年头,只浇水不施肥,掐尖还能再长,每次想吃都能摘绿汪汪一大盆。
薄荷能长那么好离不开精心照顾。
夏故每天放学都记得浇水驱虫。露珠在毛茸茸的叶片间滚动,新芽蹭过他的手,心里满是湿漉漉的喜悦,薄荷长大了夏故也就长大了。
放下花壶,夏故转动钥匙:“阿姨,我回来了。”
18岁少年挺拔如竹,校服拉链规规矩矩拉到最高,曾经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蛋在褪去孩子气后更显俊朗。他惯用平稳沉静的态度与人相处,明亮坦荡的眼神中和了那份拒人千里外的气质。
“辛苦了,桌子上有热好的牛奶,饭还要等五分钟。”楚小如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没能亲自送江靡硝上大学的遗憾在夏故身上得到弥补,经过这么多年相处,楚小如已经把夏故视作亲儿子。
夏故举起牛奶一饮而尽,放下书包进厨房帮忙。
“你吃完饭还得上晚自习呢,先坐着歇一会儿。”楚小如抢过夏故手里的菜盘子。
“您才是该休息的那个,上了一天班还来给我做晚饭。”夏故转身去拿碗筷。
盘子落到餐桌上,看着夏故的背影,楚小如有一丝恍惚。
年轻的孩子们一个个长成大人,她是不是也快变成一个老太婆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所有盘子端上桌,等楚小如动筷后夏故把每一盘菜都尝了一点,照例把每道菜的优点夸个遍。
这些话楚小如无论听几遍都听不腻,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喜欢就多吃点,正好最近我又学了几道新菜,明天给你换换口味。”
夏故点头,状似随意问道:“阿姨,我哥那边有消息吗?”
“今天中午他打来电话,说任务快结束了,估计这几天就能回来。”
“哦……三个月了,总算忙完了。”夏故低头,饭和菜拌在一块吃。
他还记得当年出院后,是江靡硝手把手教他握筷子,说学不会别想吃东西,夏故饿着肚子练习用筷,手指都快抽筋,江靡硝坐在旁边故意吃得很香,时不时就夹着一块肉在他眼前晃。
两根筷子磨得关节生疼,怎么用力都动不了,夏故又急又气,被逼狠了直接叼走江靡硝筷子上的肉,本来可以轻松躲开的江靡硝举着空筷子笑了半天,说要是学不会难道以后都得等我喂你?
夏故想象那画面简直毛骨悚然,发狠又练了半小时,终于做到慢慢夹菜。练熟后他盯准江靡硝碗里的一块肉迅速出击,结果脑门上毫不含糊地挨了个爆栗。
江靡硝端起碗喃喃自语,说看来我还得教你餐桌礼仪。
回忆终止,夏故笑了笑,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夏故开始削梨,对于一个高三生来说,除了学习做什么都算是休息。
大拇指抵着刀面,削下长长一段完整果皮,夏故举起白胖水润的梨在眼前转了转,发现梨肉表面刀痕依旧明显,不甚满意又削了一个。
削水果削得最好的当属江靡硝,一把水果刀耍得威风凛凛,削苹果削梨削西瓜样样精通。
夏故最无聊的时候还让他削过樱桃,本以为是说着玩,结果第二天一盘满满当当削了皮去了核的樱桃递到夏故面前,看得见筋络的果肉橙黄浑圆,滋味甘甜。
楚小如看到垃圾桶里莫名其妙的樱桃皮,骂江靡硝真是把他宠坏了。
夏故当时挺不好意思,认为是自己害得江靡硝挨训。
没想到江靡硝事后偷偷坦白,其实他早想这么干了,那盘樱桃送给夏故之前他已经吃掉一半了。
夏故好气又好笑,心里那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有时候他真觉得自己这位哥哥比他还像个小孩,从进门那天到现在,不知打着他的名号偷偷做过多少幼稚事。
回忆只要找到一个缺口就泛滥成灾,楚小如的声音将夏故叫醒:“对了,你哥中午打的那通电话还问了你的事,要不是担心干扰你学习,估计他直接就打给你了。”
“他说了什么?”夏故微微紧张。
“成绩如何,瘦了没,压力大不大……欸,要不现在我打给他,你亲自告诉他?”
“好。”
夏故无声攥紧衣角。他很想亲口告诉江靡硝他又考了第一,临走前定下的目标都达成了,还想问问江靡硝最近过得怎么样。
三个月听不见一点音讯,他已经憋了一肚子话想告诉江靡硝,只要能让他听一听江靡硝的声音,再漫长的等待都能熬过。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二人的期待渐渐被时间消磨,楚小如嘀咕着“是不是又在忙”准备挂掉,那头忽然接通了。
楚小如示意夏故先不要说话,清清嗓子:“喂?江靡硝?”
夏故悄然竖起耳朵。
对面信号似乎不太好,吵了五秒左右才传来人声:“阿姨,是我。”
略带慵懒的女声传入楚小如和夏故耳朵。
嘈杂的杂音让人听不出说话的人是谁,楚小如不确定地问:“你是……小汤?我记得我打的是江靡硝的号码啊?”
“嗯,江靡硝有事不方便带手机,怕你们联系不上他会多想,就把手机暂时留在我这里。阿姨,您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我会转告他的。”
夏故垂眸,从楚小如手中接过手机:“姐,是我。”
“哦,小夏啊。听江靡硝说你学习很努力,记得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太狠了。”
汤知棠的声音很温柔,她和江靡硝一样,都把夏故当作亲弟弟爱护。
夏故心头微微发涩。就连接触不算多的姐姐都知道关心他几句,为什么江靡硝连续三个月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哪怕只是一句留言也好啊?他难道就那么忙?
说什么联系不上会多想,把手机交给别人明显更容易多想吧?
夏故压下种种不忿,客气地请汤知棠转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明天中午我去交材料,中途可以接电话。”
要是江靡硝还有点作为兄长的样子,听见这句话再怎么着也会回一条消息了吧。
挂掉通话,夏故疲惫地躺倒在了沙发上。
整座屋子都是江靡硝的气息,就连现在他都在想江靡硝靠着沙发打瞌睡的样子。江靡硝不在的日子,过去八年的回忆还够他撑多久?